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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交个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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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着淡淡灵气威压的冷厉问责陡然落下,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起身。寒系灵力如凝霜覆雪般萦绕周身,身姿挺拔如昆仑之巅千年不凋的寒松,自带一股孤绝凛冽之气。蜜色肌肤在斑驳光影下透着紧实的力量感,左颊垂着七八缕细小编辫,发尾缀着极小的玄铁珠,随动作轻晃时发出细碎闷响。一双眼眸冷如深冬寒潭,眼尾微微上挑,又藏着几分异域部族独有的桀骜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他眼底。下颌线棱角锋利如刀削,周身翻涌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灵气都冻结,凌厉气场让周遭空气都骤然沉了几分。
他腰间悬着一柄玄色残短刀,刀身缺了一角,却无半分破败之态,反倒流转着古朴厚重的灵光,隐隐透着与寒系灵力相悖的温润气息,不知是何种上古材质所铸。虽无金丹修士的浑厚磅礴,亦无元婴大能的悠远深邃,可那凝练到极致的寒系灵力,却如藏于袖中的冰刃,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寻常修士只需对上他的目光,便会心生怯意。
客栈内原本喧闹的谈笑声瞬间死寂,满店修士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慑住,纷纷收敛气息,或震惊侧目,或暗中以神念探察,却又碍于那凛冽寒气,不敢太过张扬。那人对此恍若未觉,目光扫过店内狼藉的桌案——方才因灵气冲突碰倒的酒壶还在淌着灵酒,碗碟碎落一地,灵气与酒气交织成驳杂的气息。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山巅积雪:“酒菜钱已付,这客栈灵气驳杂,污人神念。”
话音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玄色衣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残影,转瞬便融入山林深处,只余下一缕未散的寒气,提醒着众人方才那道身影并非幻觉。店内修士良久才敢松气,纷纷低声议论,猜测着这异域修士的来历。
山林深处,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树梢,那人循着怀中灵图的指引穿梭在林间,寒系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罩,隔绝了蚊虫与杂草的侵扰。可越往前走,他心中的疑惑越重——灵图所示的灵脉节点,与周遭灵气流动的轨迹始终相悖,山间的地标也与图中标记对不上号。他驻足在一处岔路口,指尖捏着泛黄的灵图,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冷冽的眉眼间添了几分烦躁。
又绕着山坳打转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沉,林间雾气渐起,灵图上的纹路在暮色中愈发模糊。他猛地抬手将灵图翻转过来,目光扫过图中脉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噗嗤——”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那人瞬间转头,神念如一张密网,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语气冷得刺骨:“谁?出来!”
树丛微动,凌余怀敛去周身的隐匿术法,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素色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温润,周身灵气柔和,与那人的凛冽寒气形成鲜明对比。他摊了摊手,语气从容:“道友何必如此紧张?荒山野岭本就无主,非你专属之地,我不过是途经此处,恰好撞见罢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凌余怀一番,见他气息平和,无半分恶意,可心中的戒备仍未放下,冷哼一声,收回掌心的冰刃,转身便要继续赶路。凌余怀见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始终与他保持着两丈远的距离,两道身影在林间错落相映,一前一后,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林间雾气更浓,天色愈发昏暗。那人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猛地转身,语气里满是警告:“你再跟着我,是想试我底线?莫要逼我动手。”寒系灵力翻涌间,周遭的温度骤降,地面都结起了一层薄冰。
凌余怀停下脚步,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道友此言差矣。这山林灵气充裕,本就是天地共有的修行之地,莫非是道友将其划为私产了?我自行赶路,不过是恰好与道友同路,何谈跟着?”他语气从容不迫,眼神清澈,无半分挑衅之意,反倒让那人的怒火无从发作。
那人语塞,盯着凌余怀看了半晌,终是憋不出一句话,转身疾行而去,肩背绷得愈发紧实,周身的寒气也更重了几分,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凌余怀摇了摇头,依旧不急不缓地跟上,他能察觉到这人外表冷硬,内里却藏着几分笨拙的直率,倒不像寻常修士那般圆滑世故。
一路行来,两人皆无话,唯有脚步声与玄铁珠的轻响在林间回荡。直至天色彻底昏黄,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将山林染成一片暖橙。那人脚步渐缓,终是忍无可忍,再次转身,眼底满是暴躁与无奈:“你到底要跟到何时?我再说一遍,我与你不熟,也无需同行!”
“我并无恶意。”凌余怀无辜耸肩,目光扫过路旁一块外露着淡青色灵光的石块,径直走了过去坐下,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酒壶,壶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装着灵酒。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淬灵草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气。“相逢即是缘,荒山野岭孤身赶路本就无趣,不如共饮一杯灵酒,也算解解乏。”
“我无朋友,更不与陌生人饮酒。”那人语气冷淡,转身便要走,可鼻尖萦绕的灵酒香却让他脚步顿了顿,从未有过这般闲情逸致,更未曾与人共饮过灵酒,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迟疑。
凌余怀似是看穿了他的迟疑,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将白玉酒壶轻轻抛了过去,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洞悉:“或许,我们都藏着同款孤寂。”他的目光清澈而温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人抬手接住酒壶,入手温润,酒香愈发浓郁。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壶,壶身的纹路细腻,映着他冷硬的眉眼,心底那片尘封已久的角落,似是被这一句话轻轻触动。
良久,他终是松了紧抿的唇,迈步走到石块旁坐下,与凌余怀隔着半尺距离,姿态依旧带着戒备,却不再驱赶他。凌余怀眉眼弯起,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抬手抿了一口灵酒,温润的灵力顺着喉间滑下,周身灵气与山林间的气息渐渐相融,散发出淡淡的暖意,与那人周身的寒气交织缠绕,竟奇异的互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