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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谣言不要钱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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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赤日悬空,灵气燥烈,周遭草木灵气被晒得愈发稀薄。
云溪客栈此时座无虚席,满是往来修士。炼气三层的小二脚踩轻身术穿梭,一边招呼修士,一边记单收灵石,热汗混着逸散灵气滴落,仅趁递灵茶时匆匆拭去。半柱香功夫便灵力微喘、嗓子发哑,却不敢怠慢 —— 座中最差也是筑基修士。
堂内修士繁杂,有金丹长老、筑基弟子,亦有宗门公子,多是未入金丹的散修与低阶弟子。
此事颇显怪异:这客栈地处灵气匮乏的荒岭,平日仅有零星修士歇脚,今日竟如此热闹。
缘由其实简单,云溪客栈是中洲修真界连锁据点,背后系隐世情报宗门 “听风阁”。凡修士往来之地,皆有其身影,情报网四通八达。
修真界稍有异动,渴求消息的修士便齐聚于此。偌大中洲,再无哪个免费情报场,能比这里更快捕捉秘境、功法、大能异动的风声,传播速度甚至快过宗门传讯玉符。
今日满店修士,皆为一则震动低阶修真界的传闻而来。
屏风前,白发说书先生摇着刻纹折扇,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传闻。他年幼的小孙子虽未引气入体、目不识丁,却也被大能轶事勾得目不转睛,伏在祖父膝头听得入神。
堂中一位筑基修士按捺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世人皆知三界大能有三位 —— 佛教圣尊者一恒慈、玄宗天师万里埃、第三国度统治者吠陀王。三位皆是元婴巅峰修为,寿元逾千,即便两人联手,也未必能胜另一人。你竟说有人能凭一己之力败尽三位,可知上次妄言此事者,早已化为飞灰?”
说书先生慢悠悠摇扇:“诸位可不信我,却不能不信云溪客栈。你们齐聚于此,岂会不知,此间传出的消息从无半分虚言。”
那修士仍不服气:“既说所言非虚,便道出那人姓名!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能耐,莫非是天生至尊,生来便要搅乱三界秩序?”
说书先生忽然收扇,沉声道:“你说对了,他本就是搅世魔头,名号 —— 易秋。”
“不可能!” 堂内修士齐声惊呼,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法器。
说书先生神色不变,眯眼道:“三界从无不可能之事,唯有力所不及。易秋二十年前孤身毁了玄宗,夺走道尊龄长生守护的邪物《幽玄秘卷》,练就绝世刀法,修为与谋略深不可测。不然,他的恶名怎会传到稚童闻之不敢夜啼?”
一人厉声质问道:“他恶名远扬,不过是作恶多端、丧心病狂!《幽玄秘卷》虽强,修炼者必遭反噬、走火入魔,唯有被逐佛门的无心大师能避此劫,可他早已不知所踪,未必还活着。”
“论谋略,一恒慈慈悲度世、万里埃道心通明、吠陀王智计近妖,皆非易秋能比。三位大能动动手指,便能击溃他这后生,你仅凭三两点便断言他能胜,莫非是胡言乱语?”
众修士纷纷附和,连说书先生膝头的小孙子也疑惑道:“爷爷,易秋虽强虽恶,也未必能敌三位大能啊。”
面对满场质疑,说书先生从容举杯饮尽灵酒,望着堂下众人,神秘一笑:“你们…… 对易秋究竟了解多少?”
小孙子答道:“听说他是魔修,狠辣狡诈,一手秋影刀法出神入化,出刀从无活口。”
“所言不差,却不够透彻。” 说书先生摇扇眯眼,“若真懂他,便该察觉,易秋最可怕的从非刀法,而是心术。他的刀夺人性命,心术却专伤男子情丝。”
堂内瞬间死寂,修士们神色各异,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交织。
客栈昏暗角落,凌余怀正漫不经心地听着关于 “易秋” 的传闻,闻言一口灵酒尽数喷溅而出。
他尚未缓神,说书先生便似笑非笑地补充:“诸位若不信,可去打听那些与他有纠葛的男子 —— 寒青山庄庄主叶知秋、第三国度军师尹龚柳、岁幽楼主江顾侯、第一铸剑师陆郝白、东瀛千面魔易乔文、医圣黎莫凡,哪一位追杀他多年,却从未得手?”
小孙子叹气摇头:“我原以为他们是至情至性,才屡次放过易秋,竟藏着这般隐情。爱慕男子虽罕见,爱上这般渣男,实在可悲。”
莫名被扣上渣男帽子的凌余怀:“……”
说书先生亦叹息怜悯:“即便易秋薄情滥情、作恶多端,这些痴情男子仍难对他绝情,终被耽误年华,实在可惜。”
首次知晓追杀自己的人竟是 “爱慕者” 的凌余怀:“……”
他苦笑摇头,瞬间想通尹龚柳被自己阴了之后,为何未曾追杀 —— 这等下作诬陷,定是尹龚柳的手笔,目的便是借谣言逼那些人出山,为自证清白而除他。
悔意翻涌:当初察觉对方是魔修,又推测与易秋相关者唯有尹龚柳,便不该去试探,该直接下迷药卷走灵石脱身,偏要装腔作势,如今自食苦果。
凌余怀扶额欲哭,望着堂内交头接耳的修士,已然预见往后修真界流传的,必是易秋与众人的虐恋情深话本。他虽想出面解释,却也清楚,世人只愿信自己所想,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说书先生此时又摇扇叹道:“传闻易秋此番寻人,正是要找这些被他伤过的痴情者,借他们拉拢势力一统修真界,此刻已在去岁幽楼寻江顾侯的路上。可怜江楼主情伤未愈,又要遭这负心汉再伤一次。”
小孙子忿忿不平:“易秋太可恶,这般渣男,根本不配旁人痴情,该遭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这话彻底点燃了凌余怀的火气,他猛地拍桌而起,灵力激荡得周遭气流微乱,怒喝出声:“谁说易秋是渣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