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龛》闻虫语

3、第 3 章

　　后事三则

　　武当和暗香师姐找到暗香时，发现孤身一人躺在湖边，脸上有血迹，昏迷不醒，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本以为经此一遭暗香会记起往事，然而此时并没有发生。醒来的第二日，师姐便看见暗香在收拾东西，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暗香动作潇洒地背起包裹，答道：“去游山万水，看遍大好河山，再寻个好地方隐居。”

　　师姐抱胸道：“不惩恶扬善了？”

　　暗香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

　　师姐默然，把自己胸前的头发挑到脑后，笑了笑，道：“哦，我记错了。不是要去游山玩水吗？去吧。”

　　暗香走出门，向着师姐摆摆手，“再见了师姐，到时候你和醋缸武当结婚了记得邀请师弟我和你们喜酒！”

　　“知道。”师姐笑着应道：“不会忘记你的。”

　　师姐看着暗香远去，武当走到她身边，看她神色黯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师姐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确实发生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武当将她抱在怀中，“莫想太多。”

　　“我们也放弃现在的行当，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好。”

　　2.
　　阎王这一日正翻看着生死簿，看到某一页，轻咦了一声：“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死了，这倒是稀奇。”他有仔细地看了看，越发惊奇：“这僧人还是十世善人，居然散尽全部功德只是为了替另一人改命？！”

　　一旁的黑无常见阎王对此饶有兴趣，便上前一步，道：“这僧人是由属下引入地府的，属下对此倒是了解一二。”

　　“哦，说来听听？”

　　“说来他改命的这个人算是罪恶深重，杀了不少无辜之人。这名僧人遇见他后便一直引他向善，颇有成效。只是天意弄人，他身为僧人，两人皆为男子，居然相爱了。后来他因为帮那人挡了命劫而身死，死后因为功德加身得以附身佛珠之上，留于世间。后来每当那人有劫难，便出手相救，再兼之那人后来惩恶救人无数，身上因果渐渐抵消。因此，本该早逝那个人如今都没有死。只是那僧人却因此耗完了十世累积的功德。”

　　“他不知功德加身的益处吗？”

　　“知道，只是……”

　　记忆里，被他询问的那名僧人垂眸，嘴边噙着一缕笑，道：“他从未辜负过我的期待，更何况——”

　　“为情之所钟，纵然魂飞魄散，亦不悔矣。”

　　3.
　　暗香自认为差不多把大宋游遍，三山五岳中只剩一个庐山没有去过了。

　　这日清晨，他收拾好行装，向着庐山山顶爬去。
　　正值夏日，空气燥热，然而山上树林繁密，枝叶郁郁葱葱，间或有溪水潺潺，飞流瀑布，堪为美景，也解去不少的暑意。

　　登上山顶时，已经是申时，暗香从上往下看，脚底是小川河流，云雾吞吐，远方是山河人间，天地相接。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胸中竟有难言的复杂之意，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啊了一声。

　　一滴水落在暗香置于身前的手上。

　　暗香看过去，一愣：“下雨了？”可一抬头明明还是大好晴日。

　　暗香这才感觉脸上有点冷，他往脸上一抹，却摸到满手的泪水。

　　我哭了？

　　可是风景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哭呢？

　　他本能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却什么也没摸到。

　　【莫要食言】

　　我没有食言……

　　可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