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19、第 19 章

　　回了学校，差不多下班了，办公室老师走的差不多，何老师前面那个空着的办公桌却有了人，万萤他们进去的时候，她还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等他们走到了跟前她才站起来。
　　是一个短头发的姑娘，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偏麦色，五官小巧而立体，一见他们就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教四班和五班的。”
　　林老师站的和她近，先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一边自我介绍：“我是四班的班主任，我姓林。”
　　她又转向万萤，她看着万萤的脸，突然一下朝她靠过来，拉近两人的距离：“诶，这位老师长得有点面熟，长得像我家里人。”
　　万萤和她长得并不像，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同的两型，她以为她是热情客套一下，于是也客气到：“是吗？”
　　她觉察到她的敷衍：“诶，不是，你怎么不信啊。”她又觉察到林老师的眼神在她和万萤之间转，也露出怀疑的眼神，连忙解释：“不是我，我长得像我爸，这位老师长得像我妈那派的。真的，我有照片。”她拿出手机调出她妈的照片举到他们面前看，两人一看有些傻眼，这是一张她和她妈的合照，正对着镜头的正面照，五官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只是用了某个美颜软件拍的，完全失真。
　　“好了，信你了，我叫万萤，是四班五班的生物老师，我坐在那个桌，以后互相帮助啊。”她指指靠着窗边自己那张办公桌。
　　“哦哦，我叫沈海薇，大海的海，蔷薇的薇，你是哪个赢啊，万赢，输赢的赢？”
　　万萤被她逗笑：“哪有这样的名字，萤火虫的萤。”
　　“万萤，万萤。”她念叨两遍她的名字：“这个萤才对嘛，输赢的赢那父母取名也太不走心了。”
　　“正反都让你说了。”
　　“万老师，你也是今年刚毕业过来的吗？”
　　万萤觉得这人嘴巴像吃了蜜，一会儿又说她长得像她家里人，一会又说她刚毕业，被她哄的还挺高兴：“没有咧，工作好几年啦。”
　　她又看她几眼，摇摇头：“看不出来，看林老师这种才是工作多年饱经沧桑的脸吗？”
　　林老师被说的跳脚，连忙摸摸自己的脸：“什么饱经沧桑，不兴这么一踩，一捧的啊。”
　　万萤和沈海薇比逗笑了。
　　教师宿舍的七楼一共有八间房间，已经住了五人，万萤旁边的房间正好是空的，沈海薇恰好被分在万萤的旁边。搬过来时候，万萤和林老师都来帮忙，她行李不多，东西很简洁，三个人弄了一会就结束了。
　　沈海薇嚷嚷着要请他们吃饭，万萤说你今天才过来，又是整理办公室，又是搬家已经很累了，请吃饭就改天吧。
　　林老师也同意，可沈海薇说她已经快饿死了怎么，万萤主动提出要帮他们做饭。
　　其实不是饭，万萤拿手的其实只有面，做的最好吃的就是青椒肉丝面，想着厨房里还有这些食材，就下厨房给三个人下了三碗面，清汤挂面再上浇头，简简单单却味道独特，这味道只有她能烧出来，连丁亦蕾，没回吃都要问她到底有没有什么秘诀，可她真没有，可能就是火候和煮的时间吧，煮习惯了，就有自己的味道了。
　　林老师吃了夸：“万萤，这面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青椒肉丝面都好吃。”
　　沈海薇更夸张，吃了一口，就要抱住她，万萤赶紧作防卫状，问：“你又怎么了？”
　　沈海薇说：“我妈也会做这个面，师承我姥姥，简直跟你这个一个味道。”
　　“你今天这铁定是来人亲的吧，你这个女儿我是不认不行了，叫声妈来听听。”
　　“万萤你别占我便宜。”两人于是打坐一团。
　　林老师在一旁看呆了，觉得今天见到了好多个不同的万萤，有恶狠狠地朝自己学生喊的，还有现在这样活泼的，跟沈海薇打作一团，两人看起来就像同龄人一样。

　　第二天去上课，出门的时候从沈海薇开着的房门里发现沈海薇还在房里洗脸，苦着一张脸
　　，看到她大喊：“完了，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到了。”
　　万萤安慰她：“你别急，还来得及，我帮你带早餐。”
　　万萤到了办公室把她给沈海薇带的早餐放在她桌上，走到自己的桌前。课代表早上收了作业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上面留了字条，把没交作业的同学都标出来了，老几位，可今天居然少了个名字，万萤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发现居然真的没有顾俊河的名字。她又去翻顾俊河他们小组的作业本，真的在最下面看见了写着顾俊河名字的作业本，她抽出来看，前面当然都是空白一片，翻到昨天布置的作业，居然写满了一半，成绩不好，字居然还不错，不像班里其他男孩子的字，狗爬似的。她觉得有点兴趣，拿出红笔先批他的作业，果然，两面只有五个勾勾，万萤也没打叉，都是错，打了太难看了。
　　才批完又听见隔壁教四班的语文老师也在喊：“难得，林老师，顾俊河居然交作业了。”
　　“我发现了，也交英语作业了。”他举起手中拿着的顾俊河的英语作业本。
　　“还是万老师行，扔了一纸球，居然给扔醒了啊。”他并不知道万萤昨天又杀到顾俊河家把他臭骂了一顿。
　　“万老师厉害啊。真想把你借过来替我们班也管管。”另一个班级的班主任插话到。
　　“运气好，逮到了个自己愿意改的。”万萤说。
　　林老师也喊：“万老师厉害的。”
　　万萤去上课之前特意把自己以前的几本生物书一起带到班里去了。
　　她是第一节课，刚进去的时候学生刚跑完早操，有人还在喝水，有人还在后面饮水机装水，她站讲台前面先站了会，没说话，给他们时间先喝完水，然后平静下来，
　　等到大家都差不多坐下来的时候，她指着讲台上放着的一碟生物书和笔记：“这是老师一起按高中的时候记过的笔记，还有这三本书，这是新的，但我都是在上面备课的，该补充的东西我都有写在上面，我把这些放在讲台上，你们觉得自己基础差的，就自己来拿回去看，去补，补完了记得及时放回来，还有，”她点着讲台上的名单，找到自己要讲的两个名字：“张黎黎和李松雷，站起来一下。”一男一女站了起来，万萤指着他们说：“这两位同学我看了去年的生物成绩都非常优秀，大家不懂的也可以向他们请教。也希望你们两位也可以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她往台下看去，绝大部分人都认真听着，顾俊河也抬头认真听她讲着。
　　“好，开始上课。”
　　上完四班的课后，五班的课在下午，她就回办公室了，到了办公室，沈海薇已经到了，她的短头发睡的翘起一角，早上出门赶，看来也来不及打理。
　　沈海薇见她，就说：“万萤，谢谢你给我带早餐，多少钱啊，我给你。”
　　万萤说：“学校食堂很便宜的，不用啦，倒是你的头发。”她伸手去帮她顺，睡了一晚定了型，压不平：“翘起来了。”
　　“啊，哪里啊。”
　　“我帮你拿点水沾沾湿吧，湿了就掉下来了。”
　　“那你用这个吧。”她把开了的矿泉水递过来给她。
　　万萤正帮着沈海薇弄头发的时候，听见何老师跟另外的老师说到：“我听说，大云村要拆迁了，好像说要造什么度假村，不知道真的假的，好像是从C城来的大公司。”
　　另外那个老师就说：“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我们家老房子就在大云村呢？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何老师压低声音说：“校长说的，听说我们县上也要开发，你没看见到处在修路吗。”

　　下了课有人去拿生物老师留在桌上上的书和笔记，顾俊河也走上去拿，张黎黎也站在讲台上，翻开老师的生物笔记，翻了几页，最后拿了一本下去，校服宽大，走下去的时候正好擦到顾俊河。
　　顾俊河没看，拿了一本生物必修一就下去了，必修一是高一下册上的，他都没好好听过课，书本上几乎是空白的。
　　他坐到位置上打开老师的生物书，又把自己的生物书拿出来，两本书一比，因为老师的翻的多，跟他的一比，整个厚出很多，他翻开两本书，一页一页把老师书上划过的，写过的笔记都照抄下来。
　　旁边的小黑跟旁边的人在打牌，看到顾俊河居然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有点看不惯，过来戳他的手臂：“你在干什么，你也太搞笑了吧。”
　　一副嘲讽的语气，顾俊河平时和小黑他们玩的最好，现在突然对他生出一股厌恶，他不想理他，于是说：“我无聊。”
　　小黑哈哈直笑，上去把他书盖起来：“来啦，来玩牌，等着你呢。”
　　他又把书打开：“别闹。”
　　小黑像没想到顾俊河居然会拒绝他，又凑上来问：“你不会吧，真要当好学生。”
　　“走开。”
　　小黑比顾俊河矮半个头，也远不如他壮，所以看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不敢再烦他，就嘲讽的笑了两声，走开了。
　　顾俊河看着桌上摊开的两本书，字都看得懂，怎么连起来就读不懂了呢，他眼睛都看的痛，抬起头来，扫视教室一圈，正是下课，同学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只有班里前面的那区，那里坐的都是书呆子，他的眼睛在一个人身上停了四五秒，那是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孩，头发扎成黑马尾，兔子尾巴一样垂在脑后，只剩下额头上有一点碎发，此时她正低着写着作业，旁边闹得很，她好像不被影响那样专心做自己的事情。那是张黎黎，班里的好学生，年纪排名在前十，每次张贴在一楼的全效成绩排名表，顾俊河走过总会看几眼，从前正着排名看下来，要不了几个名字就会看见张黎黎的名字，顾俊河有个小秘密，他跟谁都没说过，这秘密纯真的可笑，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他喜欢张黎黎，他总偷偷看她 。但他知道张黎黎讨厌他们这一群坏学生，上课只知道睡觉捣乱，下课只知道吵闹。饮水机放在后面，她每次走到后面来装水的时候，总会故意把头拧向另一个方向，倒完水赶紧走，好像他们是一群瘟神，好像看了一眼，不小心接触到了，就会染上和他们一样的病。
　　他移开自己的目光，觉得自己这样小小的心思十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