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16、第 16 章

　　秦宴早上起来一开门，就发现自己房间门把手上挂着昨天他脱给万萤穿的那件灰色卫衣，一摸，居然已经干了。
　　再去敲万萤的门，没人应，下面柜台一问，她已经走了。
　　他脑子也乱，只好先回家。

　　到了家已经上午九点多，却发现母亲和父亲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没出门逛街，父亲也没去上班，不寻常。烟灰缸里都是烟头，父亲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母亲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眶是红的。
　　两人见他回来都没说话，他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问：“妈，怎么了？”
　　母亲还没开口，父亲先说了：“父母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先进去。”
　　母亲听见这句又要哭，捂着嘴巴。他走过去，从桌上拿了张餐巾纸递到母亲手上。
　　“妈，到底怎么了。”
　　他妈靠到他肩上：“问你爸，他让外面的女人怀孕了，他要跟我离婚。”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她电话都打我手机上了，都怀孕了，不是说要生下来了吗，离婚不是正好，给她腾位子啊。”
　　“那是意外，你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现在要脸啦，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事不要脸啊。”
　　秦宴先安抚住母亲，问他爸：“爸，你外面真有女人，还怀孕了？”
　　他爸不说话，算是默认。
　　她妈哭的更厉害，秦宴觉得自己冷静地不可思议，他又问：“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我没说要离婚。”
　　“那就让她打掉。”
　　“晏晏，那也是爸爸的孩子啊。”他爸一脸为难的样子。
　　秦宴想冷笑，想拿起烟灰缸里的烟头戳到他自己父亲的脸上，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用餐巾纸擦掉了母亲的眼泪，扶她进了房间。
　　母亲在床上坐着，秦宴蹲下来和她平视，他问：“妈，你想要离婚吗？”
　　“不......妈妈不想。”他妈哭着抱住他。秦宴也知道他妈肯定不想离婚，他妈依靠着他父亲已经很久了，早就成了缠着他父亲的藤，她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这时手机发出信息的声音，他低头一看，万萤发的，就一句话：“就这样，分手吧。”
　　秦宴想，这时机，还能更差一点吗。

　　已经放假了，万萤又突然接到学校里的通知，教务办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说是有事，她去了才知道，学校要她去林达县支教一年，学校每年都有下面去支教的名额，是上面派下来的指标，每年要完成，这一年就定了她，下去教一年，因为现在评高级教师都需要县级，乡级学校教书一年的经历，而且回来后对评优什么的都有好处，但还是不太有人愿意去，毕竟下面条件不如这里，而且那边毕竟离家远，不仅只能住宿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万萤想反正早晚要下去教一年的，而且她和他妈的间关于相亲，交男朋友的矛盾越来越大，这就像个定时炸弹，迟早要爆，她觉得离开一段时间也好，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丁亦蕾知道之后就不干了，她说，这肯定是郝莉在背后吹的风，校长是她的舅舅，她肯定搞鬼了，学校里等着评高级特级教师的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万萤去啊。
　　又听万萤说她已经答应了，生气她包子不懂争取：“你怎么这么轻松就答应了，难道真的要去那里一年。”
　　万萤说：“答应就答应了，去一趟也挺好，听说那边有山有树，空气很好，我刚好净化一下我自己，说不准就在那边成天山童姥，不老了。”
　　丁亦蕾还要劝她，又一边给她分析利弊：“你看啊，你不用这时候去吗，评高级职称反正不是眼前的事情，而且下乡要一年，你男朋友的事还没敲定呢，去那边又浪费一年。都是郝莉在背后搞的手脚，她稀罕徐帆阳，她以为谁都跟她一样拿徐帆阳当个宝贝呢，你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搁我我就闹一场，凭什么把你排到那县下的高中去啊。”
　　“蕾蕾，其实这机会正好，我正好想离开这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妈，她在我这个人问题上已经快烦疯了，我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是我疯了，就是她疯了。”
　　丁亦蕾也知道她妈的脾气：“你妈这一年也是急了一点，可是，我不是逼你啊，你真不准备找一个了？”
　　万萤没说话，只苦笑了一下。
　　丁亦蕾小心翼翼地问：“你跟秦宴怎么回事，真分了 ？”
　　“分了，反正不长久，这段时间，我就骗自己玩呢，早分早好，不伤心。”

　　曾雅芬听说了万萤要去林达县教书的事情，一开始生气得很，又听说她终于跟秦宴分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数落她一顿，说让她不听自己说的，好不容易找一个，又是一个那么不着调的人。现在都快三十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去什么支教，后来她爸劝着，她又说了这回去对回来以后的评优都有好处，她妈也看她铁了心要走，所以她妈后来也渐渐就接受了。
　　高考的分数出了，这届的成绩特别好，学校要组织教师一起去旅游。万萤去了干脆没跟着教师团一起回来，约了丁亦蕾继续到周围去玩，到了快开学的时候才回来。

　　要去林达县了，她要提前去几天，所以回来呆了没几天就要走了，她妈还在生她的气，所以她走的那天都没下来送她。
　　他弟开着车来送她，她妈连楼都没下，就她爸站在路边送她。
　　“放假了就回来，平时周末也抽空回来，爸查过了，路不远，到那边吃不惯就给爸打电话，爸从家里给你寄过去。”
　　“爸，这才离多远，有什么吃不惯的。”
　　他爸抬头看她家的那幢楼：“你妈就是嘴硬，昨晚还窝被窝里哭呢。现在可能正扒在窗口看呢。”
　　“我知道，我妈血压高，爸你平时多注意，别让她又生气了，你跟她说，我今年肯定努力找男朋友。”
　　“就会嘴上说，行了，你走吧，路上小心。”

　　秦楷祺觉得最近家里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什么，高考成绩出了，他考的不错，他早就约好了，成绩出来了要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到日子就和同学一起走了。

　　秦宴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和父亲的情妇坐在一桌上，面对面商量着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
　　女人是父亲的秘书，当了情妇多年了，他母亲一直知道，只要她自己安分不惹事，她母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宴没想到自己母亲还能藏下这么大个秘密，他从来没想过，母亲那性格还能容忍这些事情。
　　这次女人突然怀上了他父亲的孩子，要逼宫，把怀孕单子发到母亲的手机上，要让她离婚。父亲不想离婚，也不想把小孩打掉，他说他年纪这么大了，来这么个小孩不容易。
　　秦宴扫视眼前的女人几眼，不怎么漂亮，文静气质型的：“你什么条件？”
　　“两千万。”
　　“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爸的，我爸都五十多了。”
　　“你可以不信，那我就生下来，生下来我分到的钱更多你信不信。”
　　秦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一千万，你拿了钱，就把胎打了，走干净点。”
　　“我说，秦少爷，你做梦呢。”女人往常在秦宴的面前都是温婉的形象，这一下，终于撕破脸皮。她起身就要走。
　　“你男朋友，是不是叫吴国洲？”
　　女人看眼前的秦宴，他笑着，却让她心惊。
　　“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你说，他怎么就不怕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贪污，被抓到了才跳楼的。”女人咬牙切齿的。
　　“他为什么要贪污呢，会不会是因为突然发现相恋多年的女朋友一直在做大老板的情妇，他太爱你，以至于以为自己只要有钱就可以把你夺回来。”
　　“那是他蠢。我从来没让他做过这种事。”
　　“那他为什么要跳楼呢，会不会是因为有人想整他，因为分手后他总是想办法骚扰对方。”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条件不变，看你取舍。”
　　一场出轨的风波败露地突如其来，又隐秘地结束，父亲最后妥协，在他的亲儿子跟情人达成协议之后，肚子里的小孩虽然也是宝贝，但当然比不上已经长大成人的两个儿子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稳定的的家庭，他最终放弃。

　　他找了万萤，电话打不通，微信也已经被拉黑，他开始想她最后问他的那句话，他开始回忆她当初的表情，是轻松的，还是严肃的，但想不清楚，他听到她说那话，确实惊到了，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脸。
　　秦楷祺旅游回来了，听说他要去林达县，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万萤也要去那，说是支教，去一年。”
　　秦宴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揉杂，一开始是生气的，他生气她的冷淡，后来害怕，他没有信心去承担那种责任，此刻，全部消失了，只有一种感觉最为清晰，他想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