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12、第 12 章

　　秦宴和老罗出来吃火锅，老罗带了顾曼曼过来，秦宴有点膈应，但看着老罗的面子，还是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老罗问他：“你工作找了没，我往外投了好多份简历，到现在没一个回我的。”
　　“没想好。”
　　顾曼曼在一旁搭话：“我爸公司在招人，你们要去试试吗，我跟我爸说。”
　　老罗说：“可以啊，曼曼，够意思。”
　　可顾曼曼一双眼睛只盯着眼前的秦宴看。
　　秦宴说了句：“再说吧。”吃到一半，他觉得三个人这样坐着说不出的奇怪，于是起身去厕所了。
　　万萤吃的时候，掉了个牛肉丸到身上，锅是辣的，火红火红的颜色，进了锅烫熟了的牛肉丸在万萤浅色的衣服上滚了一路，留下一条明显的痕迹。
　　她只好起身去卫生间处理，进去的时候看见门口站了一对男女，都年纪很轻的样子，女生好像在哭，男人背对着她，万萤看不见他的表情。她看了一眼，拐进卫生间去处理她的衣服了，洗手池的盆就在门口，故以在她低头用湿巾擦衣服的时候，门口的声音清楚地穿进来。
　　“顾曼曼，我跟你说清楚过了，我对你真没兴趣，你不要这样搞的大家朋友都做不成。”
　　“秦宴，我才不管别人，我就是喜欢你，你现在不喜欢我就算了，可我喜欢你你也管不着。”
　　“是，我管不着，那你能离我远点吗，还有你别去勾搭老罗，他真喜欢你你不知道啊。”
　　“我，我跟他说清楚了的。”
　　“说清楚了的，鬼信啊，这种事能说清楚吗。我跟你说，我有女朋友了的，你别再缠着我。”
　　女人伴着哭声你你了两句，万萤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人跑掉了。
　　万萤把他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她的衣服其实已经擦得差不多了，可现在出去她又怕正好撞到他们，她觉得尴尬，所以在厕所里干站了一会才走出门口。
　　可刚出门就撞到了一个人，他手里捏了根吸了一大半的烟，头上燃着火星，他正把烟蒂摁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万萤以为门口没人，走的快，一下子跟他撞到了。
　　“对不起。”万萤连忙说，又看他有没有撞的怎么样。
　　秦宴正在顾曼曼和老罗的事情心烦，不想这么快回去，索性在门口吸了根烟，没想到熄灭烟头的时候却被人撞了。一眼看去，看见个一头黑发的女人，抬起脸，脸颊上一颗黑色的小痣。这不是万萤还是谁。
　　万萤当然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听了半天的对话的男主人公是秦宴，“是你啊。”
　　秦宴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烧心，顾曼曼就是个大麻烦，开口才说了几个字：“是啊”
　　她就说：“那我先走了。”说完她又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了。
　　他张口就想叫住她，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嘴巴一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只好让她又走了。
　　转念一想，刚刚跟顾曼曼在门口的对话她不会全都听见了吧，怎么办，她应该知道他说的女朋友指的是她吧，不行，一定要找机会解释，他这么多天，天天骚扰，好不容易人家愿意跟他聊天了，要是毁在顾曼曼身上了，他回去就把老罗暴揍一顿。
　　走回位置的路上发现，他们隔壁桌就坐着她，她和一个女性朋友相对坐着，她吃火锅吃的嘴巴通红，鼻头也有点红红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于是他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两只耳朵就听着隔壁桌的声音。
　　“你怎么擦这么久，擦掉了吗？”
　　她给她看自己的衣服：“差不多吧，这油的，光水怎么擦的干净，回去再洗吧。”
　　“我看你身体也像老人家，手都抖了，夹个丸子都夹不住。”
　　“去去。我可比你养生多了。你老了我还没有老。”
　　“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你们班学生的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万萤刚才遇到秦宴，这回正心虚，赶紧断了她的话：“没什么没什么。”
　　秦宴在背后才听见自己的名字刚兴奋呢，结果又被万萤叫停。
　　万萤感冒还没好透，一吃火锅，又热又辣的，鼻涕又要淌下来，包里的纸巾已经用完，桌上的也恰好没了，她就问丁亦蕾：“餐巾纸有吗，有鼻涕。”
　　“没，用完了。叫服务员拿一包吧。”话音刚落，丁亦蕾就看见万萤旁边后面一桌幽幽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盒纸巾，丁亦蕾拍拍万萤向她伸出的手：“诶，后面。”
　　她转头一看，居然有人递过来一盒纸巾，伸手拿过，还想凑过去谢谢，但鼻涕就要流下来，所以就对着一只手说了声谢谢。

　　顾曼曼回来就眼睛红红的，老罗也不好问，三人氛围怪怪的，谁都不说话，秦宴回来就冷脸，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还莫名其妙给了隔壁桌一包餐巾纸。
　　顾曼曼觉得今天自己的自尊心受到可大伤害了，越想越生气，撂了一句：“我先走了。”就一个人走了。
　　等顾曼曼走了，老罗才问他：“你们俩，刚才怎么了。”
　　“老罗，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老罗有点讪讪的：“我知道，她喜欢你，可我不在乎，她喜欢，我就陪着他呗，我也没什么要的，我就想呆她身边。”
　　秦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说：“随你随你，反正也不归我管。”
　　这时秦宴听旁边的声音是要走的意思，赶紧跟着结账，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他上前拦住了万萤。
　　“万萤，刚刚那个事情，我想跟你说。”
　　“我知道了。”
　　“我想单独跟你说。”
　　丁亦蕾站在一旁突然看见自己刚刚问过的万萤班里学生的哥哥，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也是一愣，又看两人的样子，他又说想要单独聊聊。知道肯定有事。
　　于是她说：“我刚喝了酒，不能开车，叫我老公来接我了，他到了，我先走了啊。”又交代秦宴：“她没开车，你等会送她回去吧。”然后就溜了。
　　老罗看了这么一出，眼前的女人明显跟他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长得还挺漂亮，脑内搜索一圈，还是没印象，而那边秦宴话里话外都在赶他了。他也就实相地先撤了。
　　他朝秦宴说了声我先走了，又对对面站着的万萤说了句：“漂亮姐姐，再见。”
　　有点欠揍，秦宴想。

　　“我们边走边说吧？”万萤问他。
　　秦宴说好。
　　两人沿着晚上的街道走，天已经暗了，路上的人很多，不断从万萤和秦宴的身边走过，他们两个人并排地走，人被街道旁的路灯照着，在路面上投影出两个前后交叠的黑影。万萤的头发披下来，发尾随着她的走动而摆。

　　“刚刚那个女孩叫顾曼曼，和我还有老罗都是同学，从大学就是了，老罗就是刚刚那个，我们就是......”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就是老罗喜欢顾曼曼，顾曼曼在追我，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刚才，你应该都听见了，我拒绝过她好多次了，可她就是心眼死，怎么都说不退。”说到这，他看她一眼。她在笑。
　　万萤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往前走，秦宴在旁边小声的解释，小心翼翼的，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居然真跟个小孩子一道走着，还认真听他的解释，果然是越活越小了。
　　“你怎么笑了？”
　　她两只手把挂下来的两把头发往耳朵后面一顺，夹在耳后了，她笑得眼睛眯着，秦宴发现她居然张了一对笑眼，弯弯的：“这样感觉不太真实，看着你我总感觉是对着我的学生。”
　　“我也没那么小吧，大学都毕业了。”他摸摸自己的脸。
　　也许是喝了点小酒，或者夏天的傍晚的风吹的人心痒，万萤突然不想管他的年纪，也不去想别人的看法，她伸出手在他脸上一捏：“看起来挺嫩的。”
　　“那你也不亏啊？”秦宴发誓自己说那句话只是为了反驳她说他嫩的那句。没想到听到她对自己说：“我是不亏啊，血赚。”
　　说完她抱着手臂一个人走前面去了。
　　秦宴反应过来，追上去：“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万萤没回答，她有点后悔，刚刚那大概算是势酒行凶，现在风一吹，酒也醒了一半，这种话是再说不出口了。
　　秦宴在后面追着：“你怎么回事，怎么还耍人玩呢？ ”
　　“你事情说完了没？”
　　“没呢。”
　　路边有出租车经过，一辆车前用红色灯牌闪着空车。万萤朝他招手，车平稳地在路边停下来。秦宴看她打开车门，灵活地就上了车，摇下车门向他摆手：“那下次再说，顺便介绍你女朋友给我认识。”
　　秦宴感觉这场景熟悉，话音刚落，车子呼啦一下往前开，万萤头缩进了车里，秦宴就看见出租车白色的车尾汇进车流里。
　　他想起来上次在学校里，他也是，捉弄完她就挥手跑走了，这人，还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