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多妩媚》十渡的鱼

7、第 7 章

　　第七章
　　昏黄的烛火下，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享受着难得的晚餐。
　　铁牛虽然被翠芬一直宠着，没怎么饿着，但也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多菜色了，一向挑嘴的他还没等翠芬叫他去洗手就自己洗好手坐到饭桌前了。
　　三姐妹原以为水萝卜就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没想到一上桌就看到翠芬从身旁的食盒中拿出了一碟子。里头六块米糕叠成塔形放着。
　　三丫深吸了口气，纯粹香甜的大米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这么甜美的味道已经很久都没有闻过了，三丫幸福的都快淌下泪来。
　　大丫问道“娘，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能有米糕吃？”
　　翠芬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大家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咱今天就好好吃一顿。好了别说了，快吃吧，不然菜就凉了。”
　　铁牛率先拿了一块米糕塞到嘴里，三口两口就给吃了，他吃完自己的还嫌不够，又要伸手去拿，刚好和三丫伸出的手碰到了一起。
　　大丫原以为铁牛又会像之前那样吃掉三丫的份，她和二丫对视一眼，想着就像往常那样从自己的份里分出一点给三丫。
　　三丫看到铁牛伸出的手，虽然自己真的很想吃，但是只能不甘地收回手。却知却听“啪”的一声，翠芬把铁牛的手打掉了。
　　“不能再拿了，只能一人一块。”
　　铁牛显然也有点懵了，他看了翠芬阴沉的脸色，不敢在胡闹。小小声的说；“可我还想吃。”
　　三丫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开口说：“娘，我不吃了，还是给铁牛吃吧。”
　　“不行，一人只能吃一块，这里还有其他好吃的，你试试这个。”翠芬夹了一块萝卜丝饼放入铁牛的碗里。
　　铁牛还是有点怏怏的，显然还惦记着蒸米糕。但是翠芬不理会他。他看向大丫和二丫，两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他又转头看向三丫。
　　三丫拿着自己的米糕，是吃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最后，三丫一鼓气，将米糕放入嘴里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也顾不得了什么金牛铁牛的，三两下吃完米糕，不舍得地舔了舔手指。
　　看到最后一块米糕没了，铁牛的眼神也暗淡下来。
　　一家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晚饭。
　　要就寝的时候，翠芬和喜贵洗漱完躺在床上，翠芬和喜贵说起了今日和刘婆子的对话。
　　他们夫妻俩原计划是打算送三丫去做婢女的，可谁成想这儿盘算落了空，喜贵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暗想家里找共就三个丫头，刘婆子给翠芬递这个话，心里头也必定是有了人选的。曹家那个小子今年才六岁，肯定要找比他大的养娘才行。
　　首先排除的就是三丫，一是年纪太小了对不上，二是三丫长得瘦瘦小小的，人刘婆子根本看不上眼。
　　而大丫年纪差了太多，再过两三年就可以嫁人，养娘太大而丈夫太小，人家怕养娘有异心不能等丈夫长大。
　　只有二丫是最合适的。年纪刚好大了两岁，又长得好，就算是现在缺衣少食的，脸上还肉嘟嘟白嫩嫩的像个娃娃一样。想必刘婆子看中的就是就是二丫了。
　　喜贵偏头看向翠芬：“你是咋想的？”
　　翠芬狠了狠心，开了口：“眼下也只能让二丫头去了二丫头比较机灵，想必不会吃太多的苦头。”
　　眼下这种光景，无论是三丫还是二丫，势必要牺牲掉一个女儿，才能换得一家人的生机。
　　但是能狠心下决定和心里不难受完全不冲突，翠芬吹熄了油灯，“睡吧，明日我就去找刘婆子说。”
　　两人背对着躺下，不久就有鼾声响起，但是是否真的睡着了，恐怕也只有自己心里头清楚了。
　　而在另一边的屋子里，烛火虽然熄了，但是大丫和二丫都还醒着。
　　大丫起身给睡得香甜的三丫盖好被子，正要躺下。
　　二丫坐起身来开了口；“姐，你觉不觉着娘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
　　大丫压低声音，生怕把三丫吵醒说“嗯，她往常看到铁牛拿了三丫的吃食都不会说什么的，刚刚竟然还打了他。”
　　二丫胡乱猜了一个答案；“难道是铁牛做错了什么事情？”
　　大丫却不这么乐观：“从小到大你见过娘什么时候凶过铁牛，你想想你小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三丫的布老虎，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二丫回忆起当时自己拿着三丫布老虎玩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线头，结果里头的碎布头全都掉了出来。自己当时慌得不行，拿了自己的娃娃哄了三丫好几个时辰才哄好。
　　二丫突然反应过来，但是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有点不敢确定；“姐，你，你是说娘做了对不起三丫的事情，要弥补她？”
　　大丫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不知我想的是不是对的，我想了很久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可是娘做了啥，要弥补三丫？”二丫疑惑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算了，我们两个在这里瞎想也没用，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二丫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大丫。
　　“嗯，或许真的是我们辖操心了，快睡吧，我们明日再去河滩走走，或许能再发现点吃的呢》”大丫点头，调整了睡姿。
　　次日一大早，翠芬就去找刘婆子，这次她啥都没带，就空着手到刘婆子家。
　　要是这事真能成，到时候那喜钱自然少不了刘婆子的。
　　翠芬慎重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刘姐姐，我昨晚和当家的商量过了，我们家二丫头不知道合不合适。”
　　看佟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刘婆子满意道：“你们家二丫长的好，年纪又恰当，不过还是要等曹家妇人来看过才能知道。”
　　“翠芬妹子，你和喜贵真的想好了吗？”刘婆子看着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没有去拿。
　　翠芬缓慢地点点头，伸手把纸往刘婆子那边推推。
　　刘婆子拍了下大腿：“既然你们有了决断，那我就不再多问了，明儿我就去下关镇上，请曹家的人来相看。”
　　“这事就全靠姐姐了。”
　　这事做完翠芬也不再多留，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反悔把庚帖拿回来。
　　快步地走出刘婆子家的大门，翠芬抬头望了望天，天色阴沉就像是要压垮自己的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