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多妩媚》十渡的鱼

6、第6章

　　第六章水萝卜
　　太和九年的这场旱灾席卷大周朝三分之一的领土。就算朝廷不断地调配物资也无力挽救这个局面
　　三姐妹平常去的小山丘早已经被其他人搜遍了，连树皮都被削干净了，三人自然是无功而返。
　　可是就这样空手回家的话，晚上又要吃那清得见底的清粥，三丫摸着已经不断发出空响的肚子，提议道；“大姐，我们去神女河看看吧。”
　　大姐无可奈何地点头，现在就回家的话，难道要对坐着干等着吃饭吗？
　　三人垂头丧气地往神女河那边走，沿路上看不见一丝绿色，
　　植物不是熬不过干旱枯死，就是被饥饿的灾民给拔来吃了。被火烧火燎的饥饿感驱使的人那还管有没有毒性呢？
　　一直滋养着周边生灵的神女河此时却有气无力地流着。水流量缩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几近断流。根本无法再灌溉农田。
　　河岸旁茂密生长的芦苇也已经荒芜了一大片，只剩下一些稀稀疏疏还在长着。干涸的河床上裸露出的河泥已经结成了硬块，而不幸遗留下的小鱼小虾也已经被人捡走了。
　　此时三个黑豆一样的小身影穿梭在芦苇中。
　　在泥泞不堪的河滩上，同样有几个形销骨立的村人找寻着可以果腹的东西。
　　佟家的三姐妹还不知道爹娘正在计划着的事情，正在极力地用目光扫视着一切，生怕错漏掉了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二丫突然发现有一颗草叶形状和其他的不一样，她趴过去，用手小心刨开周围的土，露出一了个纺锤状的东西。
　　二丫看到此物，暗淡的眼神惊喜的一亮，惊喜地小声叫道；“大姐，三丫快过来。”
　　大丫和三丫听到叫声赶忙过来一看，竟然是水萝卜！
　　三人竭力克制住惊喜的表情，不让周围的人注意到这里。
　　佟家姐妹平日里来河边玩的时候，玩玩闹闹中经常会找些小东西，
　　这水萝卜小小的，当时她们第一次尝过后，发现小小的没什么嚼头就再也没怎么刻意去找过，，没想到今日会碰到这个。
　　二丫手心里的水萝卜还没长成，小小的一个，确是三姐妹今天找到的第一个可以吃的东西。
　　发现了第一个，想必周围还会有其他的，二丫把它放入衣兜中，三姐妹接下来重点搜寻水萝卜。
　　果然，不多时，三姐妹加在一起找到了二十多个水萝卜。
　　今日真的是收获颇丰。
　　三人找了一个僻静靠水的地方，保证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掏出衣兜里的水萝卜，拿到河水里去洗。
　　洗掉肮脏的河泥之后，露出了水萝卜淡粉色的外皮。看着就很喜人。
　　虽然个头小小的，最大的也不过手心的大小，但是三人还是觉得很满足。
　　洗好后，大丫挑了和一截拇指这么大的水萝卜喂给三丫。
　　“好吃吗？”二丫睁大眼睛看着三丫的嘴。
　　“嗯！”三丫用力地点点头，果肉偏软但不失爽脆，甘甜甘甜中微微透着点酸涩，这已经是近日来嘴里第一次尝到有味道的东西。
　　把其余的水萝卜放入包里，来时干瘪的包已经变得鼓鼓囊囊了。
　　三人兴冲冲地挑了挑偏僻的小路，往家里头跑，毕竟身怀这么大的“宝物”，难保有些人会起歪心。
　　三人回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在，翠芬一早就出门了。而铁牛一直在外头瞎玩，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喜贵和村里的几个汉子组成了狩猎队，由村里的猎人带队，白日里一起去大山的深处捕猎。
　　家里没人正好，三人进厨房，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二十几个萝卜听进来好像很多的样子，其实就加在一起只有三个正常的萝卜这么大，能做的菜色很有限。
　　，“姐，我挑一些给秀兰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自己挑起吧。”
　　三丫拿了几个个头大点的水萝卜，再出门前先把头探出院门外，见周围没有人走动，这才舒了一口气，赶紧从家里跑出来，轻轻扣了秀兰家的门。
　　“扣，扣。”轻轻敲了门，保证这个动静不让让其他人听到。
　　“秀兰姐，你在吗？”
　　门缝后露出了秀兰姐憔悴的脸，见是三丫，才把门打开，把人迎进来。
　　“秀兰姐，这是我和姐姐今天找到的水萝卜，分你一点。”三丫小心翼翼的揭开布兜，露出了里头的水萝卜。
　　“这么多水萝卜，这怎么好意思呢，眼下大家都吃不饱饭，我怎么能拿你家的吃食。”
　　三丫把布兜往秀兰怀里一送：“秀兰姐，你就收下吧，我们家还有呢，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那我谢谢你了。”秀兰感激的接过布兜，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三丫能在这种关头还能想着自己，秀兰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三丫注意到秀兰的精神头实在是不好，虽然现在人人都面黄肌瘦的，但是还是看的出来秀兰有很重的心事：“秀兰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这个问题一出口，秀兰的眼眶就有点湿润了。
　　虽然三丫年纪小，但是现在秀兰管不了这么多了，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心里的烦忧。 “三丫，现在灾民这么多，我听路过的灾民说，他们时常聚众去城门口讨食，要是不给就闹事。蛮子就在县里宿卫城门，我担心要是灾民暴起，攻击城门，蛮子会不会有危险？”
　　她别过脸去，不让三丫看见她流泪的样子。
　　三丫有点卡壳了，这个问题显然难倒了三丫，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秀兰姐，不会有事的，蛮子哥哥这么厉害，他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再说了，那些人也不敢造反，造反可是会杀头的。”
　　不过秀兰也不是要三丫真想个法子，她吐出心中藏了很久的话，郁结一下子就消了很多。
　　“不说这个了，姐姐不会吓到你了吧，没事了，姐姐和你说完之后心里好多了。天黑了，你也快回家吃饭吧。”
　　她脸上露出笑靥，提起手中的布兜晃了晃：“晚上还要吃你特意给我带的萝卜呢。”
　　三丫知道秀兰姐的心事还没解开，但是自己对于这件事也无能为力，一脸惆怅地回了家。
　　就和秀兰姐说了这么几句话，家里头萝卜宴已经上桌了。
　　炸萝卜丸子，清炖萝卜汤，炒白萝卜，萝卜丝饼，连萝卜皮也不可以浪费，削成薄片拿醋拌了，是一道很好的开胃凉菜。
　　二个萝卜就在大丫的巧手下变出了这么多的花样。
　　菜刚做好，其他三人就陆续回来了。
　　喜贵手提着三两肉，笑着说：“今日运气好，遇到了一只狍子，我们明日可有口福了。”
　　铁牛欢呼了下；“爹，今天晚上不能吃吗？”
　　“傻孩子，这狍子肉腥得很，得去腥后才好吃，你就先忍耐一下，明天就有的吃了。”喜贵平常严肃的脸上难得带了丝笑。
　　“今天晚上也有好吃的哦。”翠芬从喜贵手里接过狍子肉，两人对视一眼，多年夫妻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