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多妩媚》十渡的鱼

10、第 10 章

　　第十章石榴
　　漆黑的夜一片寂静，连蟋蟀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微微吹动树叶的声音。
　　等到身旁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披伏的响起，三丫才睁开眼睛。
　　她其实没有睡着，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姐姐说的话她都一句不落的听了，她们一直以为她年纪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自己。
　　或许在所有人眼里，一直是个透明人一样的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他们这样都希望，与其陪姐姐一起痛苦，倒不如一直做姐姐心中单纯懵懂的小丫头，逗姐姐开心。
　　三丫合上眼睛，一夜无梦到天明。
　　空阔的郊外，三丫一个人走在田垄上，放眼望去，放在平时就可以看到绿绿的麦田在微风下吹拂下卷起一层层的麦浪，可是现在却是一片荒芜。
　　她手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摇摇晃晃，无论是自己，还是姐姐，都像这根草一样，只要有一点点的力道，就可以随意任其摆布。
　　她找了一块秃石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鞋。突然流下泪来。
　　她不想待在家里头，有她在，大丫和二丫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的强颜欢笑，索性就找个借口溜出来。
　　三丫正低着头无声的哭泣时，突然视线里有一个东西骨碌碌地滚到自己的脚边，她拾起来一看，竟然是个石榴。
　　她抬起头，一个背上货担的少年站在远处望着她，三丫认得他，他经常和他爹挑货来村里卖货。不过自己从来没有零钱去买零食，所以从来没说过话。
　　三丫站起来，走过他面前把石榴，递给他：“是你掉的石榴吗还给你。”
　　那个少年并没有伸手接，“这地上的东西自然是无主之物。谁捡到自然是谁的。”
　　三丫愣住了，听他的意思是要把这个石榴给她
　　她拿着石榴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更别提水果之类的。平常吃的苹果橘子已是难得，更别提这数量稀少的石榴了。
　　青山低头看着眼下的小丫头呆呆把石榴拿着手中不吃，心里莫名感觉有点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闲的无聊出来走走，远远地看到有个小身影坐在石头上，，走近一看，竟然是当初那个吃糖的小丫头，她正像个小鹌鹑一样坐在石头上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想觉得她哭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就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捡到的石榴丢过去了。
　　果然是个呆丫头，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青山不自在地把视线转到另一边，粗声说道：“别这样看着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说完也不等三丫答话，就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石榴，再看着大步走远的身影。这出来散个步还能凭空得个石榴？
　　飞快地朝四周巡视一眼，见别人有注意到这里，小心地把石榴揣到自己怀里，一路上留意着周边的人，担心会不会有人来抢，也就顾不上担忧二丫的事情了。
　　三丫一路跑回屋子里，二丫正呆呆的坐在屋子里头。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丫献宝一样从怀里捧出石榴来，放在二丫的面前。
　　“二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二丫这时才回到神来，讶异道：“石榴！你从哪里发现的”她稀奇地捧着它左看右看。
　　三丫也不知道该这么解释这个东西，含含糊糊地说：“刚刚跑到后山去玩，许是别人掉的吧。”
　　“那万一那掉的人回来找怎么办？我们还是把它还回去吧，不然人家会着急的。”
　　三丫最怕二姐这样刨根问底只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不会的，周围都没人了，也没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迹，许是走远了不会再回来了。”
　　二丫有些狐疑，三丫的回答有点反常，不过女孩子长大总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的，或许是哪个男孩子送给三丫的说不定。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再深究。
　　三丫溜到门口，冲着在院里的大丫小声说：“大姐，你快过来。”
　　大丫放下手中的伙计，疑惑的走进来。
　　“这是从哪里来的石榴。”
　　三丫嘘了一声，小心地阖上门：“大姐，小声点，不要让铁牛听到了，不然他就把一整个拿去吃了。”
　　剥开外皮，露出像是粉玛瑙一样的石榴籽，挑一粒石榴籽放进嘴里，酸酸涩涩，
　　二丫看着在一起的姐妹，突然悲从中来，要是自己真的嫁出去，姐妹何时才能相聚。嘴里的石榴籽变得苦涩，像是堵在嗓子眼里的石头。她难受地捂住了胸口。
　　三丫忙问：“二姐你怎么了？是石榴太酸了吗”
　　二丫弯下身上摆摆手，闷闷地发出声音“没事，只是有点呛到了。”
　　大丫担忧地望了一眼，欲言又止，但看到三丫又把话塞回去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烛火映照在脸上，每个人神情模糊不清。显得有些莫测。
　　翠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二丫，你还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去买豆腐时候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吗？”
　　简单的一句话，成功地让二丫的身子变得僵硬起来了，她戳戳碗里的饭粒，小声地答道：“不记得了。”
　　翠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接着问下去：“什么时候再和我一起去一下镇上吧，那家的豆腐确实不错，再买点好了。”
　　二丫久久地未答话，气氛开始凝滞起来。
　　大丫在旁边打圆场：“娘，要不我陪你去吧，我也很久没有去镇上了，正想去逛逛呢。二丫在家里照顾铁牛好了。”
　　在旁一言不发的喜贵皱着眉头说：“不要你插嘴，吃你的饭。”
　　二丫放下碗筷突然跪倒地上，抓住翠芬的衣角，哽咽地说道：“娘，我不要去去镇上，我不想嫁人。”
　　见二丫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意思，翠芬也不再隐藏。干脆蹲下身来，扶住二丫的肩，苦口婆心地说：“二丫，咱家日子过得苦，你嫁去那个婶婶家里头，就可以天天有白米饭吃的。”
　　“娘，我不想去，我不要吃白米饭，我们家吃的挺好的，你要是嫌我吃得多，我每天吃一顿就好了。”
　　“娘，我每天也只吃一顿，你不要让姐姐走，好不好。”三丫祈求地望向翠芬。，但是没有人理会。
　　“二丫乖啊，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要体谅我，咱家现在这个境况，铁牛又受伤了，你不是看着弟弟没有药换，腿瘸了吧。”
　　“娘，我可以在家织布，绣花来卖钱的来治好弟弟的。”
　　看二丫还要再纠缠下去，翠芬也不耐烦了，冷下脸：“大人的事由不得你做主，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说完把自己的衣角从二丫手里拽出来，转身走了。
　　手中的衣角被拿走了，好像就像是拿走所有的希望一样，二丫静静地跪在地上，手还僵在空中。
　　三丫看不下去了，起身挽住二丫的胳膊要拉她起来：“二姐，我扶你起来，别跪了。”
　　二丫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皮影一样，被大丫和三丫扶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