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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的可以考到那个学校吗? 我考上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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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齐枫的奶奶家就在我家小区的斜对面公园后面,有时候四舍五入就等于邻居了。长大后每每看到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校园青春剧的时候我就这么安慰自己,我也有过从小学一直同学的伪竹马-小乙。
小乙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了学习的全部,一起上课,一起回家,一起在公园里抄作业,交换答案,然后第二天被老师点名批评写错作业。
我也想要陈齐枫那样聪明的学霸可以在我困难的时候教我数学,然后我辅导他英语作为交换,当我这样暗示的时候,他潇洒的背上书包,跟着英语老师去别的教室补习了。年级里面组织的,每个班级前十名可以单独开小灶,陈齐枫的英语再烂,也烂不过我的数学。我羡慕的心里直嗷嗷,可是只能和小乙一起在原地自己看书做作业。
有一次语文老师忘记带教案了,我自告奋勇要去送,结果老师自己派一个学生回来拿书,偷窥行动被扼杀在摇篮里。还有一次我明目张胆的想去拿讲桌上尖子补习班的发剩下的参考卷子,也被老陈半路截胡,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挠着头说:“都是粉笔灰,我打扫一下。”身后的黑板上赫然写着今天的值日生:金丽丽。
老鼠一样窜逃回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次的事情给老陈留下印象了,在小升初考试的前几天,尖子生集训,其他人放假,张洁儿放学时候把我悄悄拉到一边让我也去参加集训。
那天,我一路上蹦跶着回家的,陈齐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问我高兴什么,我故作神秘的让他猜,结果人家摇摇头,骑车走了。他的车很酷,也是我们班唯一一个骑车上学的人,其他人不是公交车就是步行,也有个别家长接送的。所以,能自己一个人骑车上学,我觉得很独立。
有时候希望自己也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天蓝色的,这样说不定就不用和小乙一起挤公交,然后还能和陈齐枫一起骑车上下学了。可惜可是我家只有一辆二八大杠,实在难看,而且我为了学骑车,早就把它摔的稀巴烂,更是不能见人了。所以我只能每天像赶集一样跑到车站,然后在下一站停车之前找到舒服的位置,免得一会被潮水一样的人挤成肉饼。
那晚回家,我宣布了这个消息,记得我妈很高兴,一个劲叫我多吃一点,然后滚去学习。
我写完作业,捏着几张纸要去公园里背书,我妈往我口袋里塞了好几个油桃,叫我早去早回,我嘴里含糊不清的答应好好好。
公园早就过了晚间运动的高峰,零零散散的只有一些大人在运动器材上继续折磨自己的身体,单杠上的一个爷爷讲自己吊在那里一动不动,乍一看,有种想去推推他是不是活着的冲动,不远的凳子上坐着两个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我头皮发麻,赶紧找小乙。
小乙早就在公园里找到舒服的凳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个苹果,看见我的油桃,连忙把坑坑洼洼的苹果给我,我嫌弃的丢在凳子上,分一半油桃给他。
小乙啃着油桃,问我明天去哪里复习,我一边咬着油桃,一边洋洋得意的和他说,要去学校好好学习。
呆小乙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到油桃只剩下核的时候,我拍拍裤子上的灰要回去了,他才拉住我说:“你是去考前辅导班吗?”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贼,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小贼。
我有点恼火,“昂,怎么了,老师叫我去的,不行吗?”声音大的连单杠上的那个人也手一滑,掉了下来,远处的椅子上一直坐着的一个小孩朝我们这边走来,是他,陈齐枫,手里握着一个MP3,耳朵里塞着黑色的耳机,路过我和小乙的时候,从容的摘下耳机,“公共场合,小点声。”
我被小乙的质疑惹恼了,有点泼妇样,“怎么,我去上补习班你也觉得不应该吗?”语气里满满地挑衅。
陈齐枫抽搐了一下嘴角,“你去不去和我也没关系,这事是老师决定的,他觉得你要去,你觉得你能去,你就去呗。”
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听到时候一样气,我觉得我能去。难道我也可以觉得我自己不能去吗?
孩子就是这样,再美好的形象,可是因为某一次,某一句话,某一个表情,某一个动作,你就会觉得这个人,这个事物不再完美了。
更何况我这样敏感且多疑的人呢!
我记着仇,可以记很久,久到当事人都已经散落在海角天涯,我还是记得,记得当时的灯光,记得夏夜里的蝉鸣,记得小乙在旁边打哈哈让我回家去。
以及记得我对着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两个人,发一定要考上明中的该死的誓言。话刚落地,就开始懊悔,明中,说考上就能考上的吗?尤其我数学也只是有那么一些进步罢了。
陈齐枫塞上耳机,说了句加油,就慢悠悠的往家去了。
小乙拍拍我的肩膀,“没事,我就当没听见,陈齐枫估计也不会大嘴巴到处说的。你也当没说过就行了。别为了我俩这么打击你就这样赌气。”
你不得不佩服小乙,总是能燃起我的斗志,惹到我的痛处。我别着脑袋,“我才不是为了谁才这么说的。”从小就那么欠揍,怪不得我一直被人说傲娇。
小乙赶紧打住,生怕我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誓言一样,连推带踹的让我回家。走到楼下,五楼的文阿姨一家准备出去散步,悠悠扒着我的腿求抱,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文阿姨摸摸我的头,问我几时考试,我支支吾吾,说快了。
文阿姨一脸笑意的叫我好好考试,考上了好学校以后叫院子里的一起吃饭。悠悠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我,我在文阿姨一家身后叹了口气,“真的能考上明中吗?”
惆怅的思绪只维持了从一楼到四楼的时间,我刚踏进家门就决定遵从小乙的忠告,把刚刚赌气的话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其实,除了明中,怀中也挺好的,在哪里不是学习呢,怀中也有考上好高中的学长学姐啊。
考前的时间快且欢乐,我妈卯足力气给我做好吃的,每天接送我去补习班。补习班安排在附属幼儿园里,被封锁的教学楼,阴冷的天气,我有点怂,熊熊的躲在李紫轩后面。李紫轩和我一样,都是语文英语很好,但是数学有点糊涂的主。
因为同样的境遇,让我在六年级的下半年有人相依为命,一起学习,一起出去玩,交换彼此的秘密。
教室里是给中班的孩子准备的桌椅,仿佛来到了小人国,我看着小小的桌椅板凳,莫名的喜欢,四处打量。突然金丽丽从我后面飞奔过去,抢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我很惭愧,来补习的一点补习的样子都没有,很快,靠近黑板的那一列都被占满了,我和李紫轩背着包,入定一样站在原地。
相视一笑,一起默默的走到远离黑板的那一列座位上坐下。王思凡和陈齐枫和平时上课一样,慢悠悠的进了教室,我低下头去找笔。
前后脚的功夫,老陈夹着几张试卷走了进来,随手丢给第一排的金丽丽,金丽丽熟练的开始发试卷,发到我们这一列的时候,对面的王思凡和陈齐枫翻看着试卷,我看着他俩翻看试卷。金丽丽拿着剩下的试卷去发给另外一列的人,对哦,补习班的名额是规定的,试卷也就是规定的数量。李紫轩看着我,老陈这时候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没有试卷的就共享一下。”
陈齐枫手一挥,我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好吧,这就是做同桌不好的地方,试卷递过来总是下意识的接住。
没等我说一句谢谢,对面的两人就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李紫轩用胳膊抵了抵我,我低下头开始写题目。
语文对我和李紫轩来说简直就是探囊取物,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就写完了,还是在李紫轩等了我的情况下。我把试卷还回去的时候,王思凡一脸懵逼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觉得试卷太难了。
难?拼音加上成语古诗词默写而已,哪里难了。我冲王思凡笑了笑说,是有点难。陈齐枫一把抢过我的本子,我有点恼火,紫轩按住我,拿出她买的数学题,叫我一起写。我白了一眼陈齐枫,尽管他低着头看我的本子没看见。
课间明显轻松许多,老陈在和另外一列的同学聊天,大家在讨论金丽丽的眼睛,像狐狸。我扭过头,不眨眼的看着他们说笑聊天,紫轩用笔戳了我一下,“认真写题目。”
我悻悻然转过头,正好碰上陈齐枫的坏笑,“能给我看看你的语文书吗?”
我有点不明白,又不好意思拒绝,赶紧拿给他,接着低头和紫轩做数学题。过了一会,老陈手背后,踱着步,勾着背到我们这一列,拿过我和紫轩的本子,翻了翻,叹了口气,又翻了翻紫轩买的数学题。用教具敲敲陈齐枫的头,叫他写快点。
临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小小年纪那么偏科,也真是少见了。老陈也是不幸,小学偏科本来就少,结果他还摊上两个,又恨又气。陈齐枫翻着我破破烂烂的语文书,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不停的摇头。
补习班的时光嗖一下就没了,每天我,紫轩,陈齐枫,王思凡四个人坐在远离黑板的那一列桌子上拼命的刷题,背书,默单词,默古诗。王思凡和陈齐枫教我们怎么解数学题,我和紫轩抽查他们的古诗词。
小升初就这样没声息的过去了,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天开始下瓢泼大雨,雨噼里啪啦的砸到窗户上,我写完英语作文,开始检查前面的每一个单词是否有拼错。
放学铃声如约而至,我的六年级就这样结束了。我和一群同学被这场雨堵在桥廊上,两边站着一个老师不让学生跑出去,防止因为淋雨生病。
我想着我那个轴脾气的老妈可能已经在学校外面等我了,就想从老师嘎吱窝下面悄悄溜过去,刚准备实施计划,辫子一下子被人从后面捉住。
我捂着细细的小辫子转头,准备揍一下小乙,结果却是陈齐枫,他一反常态,扯着嘴角问我是不是准备跑,一只手搭在我的书包上。我愣了愣,点点头,手腕一下子被他捉住,攥在手里,他在前面像一只灵活的鱼,在人群里东钻西绕的,我被他拽的紧,紧紧跟在后面。
雨的冷气扑面而来,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反弹回我的小腿上,老师在身后拼命吼着叫我们回去,噼里啪啦,雨声盖住了一切,我抱着书包,跑在雨里,雨水脚脖深,溅起不小的水花。我看不见陈齐枫的脸,也听不见他在我身边说了什么,脑袋被打的生疼,只想赶紧出校门找到我妈,然后回家洗澡睡觉。
刚跑到校门口的长廊下面,我一把被人抱住,我妈一脸惊恐的望着我,我似乎能想象自己当时有多怂,因为一旁就是同样被淋湿的紫轩和王思凡,活像是两只被丢进水里的鸡仔。
浑浑噩噩,我被一件大衣裹住只剩下脑袋,长廊下,王思凡和紫轩裹着门卫叔叔的大衣,陈齐枫还装酷不肯穿衣服。我妈打电话问我爸在哪里能不能屈尊来接一下,结果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
我和紫轩咬耳朵要暑假去花鸟市场买一株害羞草,上次一起买的被她侄儿弄死了。王思凡问我们在说什么,陈齐枫切了一句,我一点都不气,感觉已经是最后一次对话了,我要给同学留下好印象。
没搭理他,只和王思凡说了花鸟市场的事情,王思凡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花鸟市场好玩吗?”
好嘛,敢情好学生都不玩的吗?
紫轩点点头,带着点鼻音说,“挺好玩的,我觉得。”
“能带我一个吗?”王思凡舔舔嘴唇,一滴雨从头发上落到他的睫毛上,王思凡也挺好看的。紫轩立马点头说可以,然后回头望望我,我习惯了,同款点头。
王思凡又问什么时候去,紫轩一个喷嚏打过去。突然陈齐枫笑了,“估计也得等她感冒好吧,我们才能去。”
???什么时候说带你了。
王思凡把衣服给了紫轩,陈齐枫看见我的表情,又是一个切,“我陪王思凡去啊。”
哦,我又没说你什么,紫轩看热闹一样,看看我,看看陈齐枫。可能她觉得补习时候总是陈齐枫借我们试卷,所以是一个好人吧,打圆场道,“一起嘛,反正以后都在不同的初中了,就当是最后的郊游了。”
我和紫轩笑嘻嘻,我妈看着不争气的两个偏科少女,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