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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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音乐社的各位，还真是有个性呢。”
“你是想说很奇怪吧？”
听到眼镜兄貌似头痛的吐槽，我忍不住很想笑——果然这年头吐槽大爱啊……
讨论结束后，西村前辈借口晚上有讨论会溜掉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喝酒去了。”眼镜兄一边锁好社团活动室的大门一边揭穿某人好学生的伪装。“至于我，”确认非暴力打不开之后，抬起头淡淡一笑，“负责送我们的外援回家。”于是没有特权的志水和三浦做了苦力——去补充一些社团活动基本必需品。
我本来想回网球部看一下的，“有你们部长副部长在，网球部不用你操心的。”眼镜兄劝我。我歪头想了想，也对。反正平时我也是在那里闲晃而已。至于海带没了我会不会迷路——嘛，小孩子总要自己长大的，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保姆领回家吧。今天就当是对海带成长的试练。切原赤也君，要好好努力自己回到家哦。
“没有很奇怪了，”比起来，自家网球部才是怪人俱乐部，“只是觉得各位很特别。”
他掀起嘴角微微一笑——似乎眼镜并不影响别人看清他的笑容——“雾原果然是善良的女生。”
“嘿嘿……”我抓了抓脸，决定换个话题，“那个，眼镜兄跟西村前辈感情很好呢。”
“我总是阻止不了别人产生这种很恐怖的误会。”他做出无奈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从小就认识的混蛋罢了。”
果然感情很好。我偷笑，男生似乎都不愿意直接承认这种事情。
“……男人的含蓄还真是让人费解。”
“雾原说什么费解？”
糟了，被听到了，“呃……那个，我说……”我左顾右盼，瞅到桥下的河水，赶紧伸手指了指，“那个，河水。”
他看了看，“哦？”
我最怕听到这种升调的单音词了——“请快点解释吧解释吧解释吧”的意思——都怪周助害我对这种音调了解到想忽视都难。“我是说，夕阳照在上面的颜色，跟志水的发色好像哦——这有点费解啦。”
“是吗？”
“恩。在国外的时候见到的都是那种很耀眼，像夏天正午阳光一样的金黄。这种映照在水面上的夕阳光一样的发色，还是第一次见到。”
“颜色是很奇妙的东西。”他没有再看河面，“把握那种色调之间微妙的区别和统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却令人着迷。”
“恩。”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让我接不出话。
我们沉默着过了桥，拐上了一条步行街。
“抱歉。”
“诶？”我收回打量路边橱窗上色彩夸张的海报的视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雾原那么详细地跟我描述色彩，我只能用这么空洞又难解的话回答。”
“不，不用，没有啦。”你这么温柔细心会让我很惭愧的呀~~
“雾原还不知道吧……”
“什么？”
“任何色彩现在在我眼里，只是黑与白的差异而已。”
我停住了。
他察觉我落在后面，停下来微微侧身看我。
“抱，抱歉，刚刚我还……”我现在后悔得想撞墙——拿什么敷衍不好偏偏那用什么狗屁金色的差异。“之前也……”那句“又不是色盲”我可不可以后退重来啊！“总、总之！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抱着书包深深鞠躬。
雾原爱你平常的敏感跑到哪里去了关键时候搞什么欠席啊喂！
“雾原不用这么紧张。”他露出了平常那种淡淡的微笑，“我只是觉得应该让雾原知道……作为朋友不该瞒着的。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在责备你一样，还是说，雾原觉得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是，绝对不是！”我赶上去坚决否决。
“那就好。”他转身，“我只是告诉朋友一个事实而已。”
“……恩。”以后一定要注意，雾原爱！我偷偷握拳。
“雾原。”
“恩？”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眼镜兄，能帮到的雾原爱绝不含糊！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了……能不能请你加入轻音乐社？”
“诶诶诶？”我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开玩笑吧？”
“社团上的事情我是从来不会玩闹的。”他一脸正色。
“可是，我是网球部的经理啊……”
“我知道雾原肯定舍不得网球部的各位。我没有要你退掉网球部的意思，而且学校允许一个学生参加最多三个社团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为难啊眼镜兄。
他推了推眼镜，“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学校其实有规定说社团人数少于四人就要废社。本来我们正好四个人的，但和也毕业之后做了顾问就不能算在高等部社团人员里。这样一来轻音乐社就只剩下三个人。前几天学生会里已经知会过我关于废社的事情，恰好海原祭我们要和你合作，所以我才想请雾原加入的。”
“诶？有这样的规定吗？”
“有哦，文艺社团下限是四人，体育社团是六人。话说回来，身为立海大附中的学生，雾原你对待校规的态度有些过分了哦。”他略微有些头痛的样子。
我抓抓脸，干笑了几声。
他有些无奈。“而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雾原你跟我们很合得来……你看，上一次我们不是很快就熟悉起来，合作时的感觉也很不错。况且以你的程度，轻音乐社的活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我别开了眼。作为朋友，自己应该帮你们，更何况还是轻音乐社——但是，虽然听起来像是不负责任的狡辩，只是……
“没必要现在回答我。你考虑一下，海原祭结束的那天再回答我就好了。”
“……好吧，我会考虑的。”抱歉，南，我自己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身侧街道尽头橙黄色的夕阳——有些狼狈。
最终是他打破了沉默，却用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雾原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诶？”我有些傻眼。
“我不是先天的色盲，对基本的色彩还是有一些概念的。”
后天才形成的吗？这才更让人觉得遗憾和不甘吧。“哦。呃……是褐色的，不算太亮，像是……像是细细的沙滩被海浪打湿之后的颜色吧，差不多是这样的。”
他闭上眼想了一下，“很亲切的颜色。”
“亲切吗？我倒觉得有些太普通了。不过海带说，我的头发被阳光照的时候会有一层黄色的光晕，像是早上吃到的荷包蛋一样的颜色。”
他似乎被这种说法逗乐了，抬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头顶，“很漂亮的头发。”
“呵呵……”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脸。
“那眼睛呢？“
“恩……翠绿色的，大概是……”
“像是下雨之后新长出来的嫩草一样的颜色？”
“好像是哎……”
“眼睛也很漂亮。”
我脸红了，绝对。
“胎记呢？什么颜色的心？”
“……海带说……像是超市里卖的……新鲜巴西瘦牛肉一样的……颜色……”当天他就被我丢在了学校里。然后，据说，切原赤也君到家的时间大概是……东京时间夜间21点整……
“很直接的形容。”
“太恶心了，那个死海带。”
“雾原。”
“恩？”
“我喜欢你。”
“哈？！”
告白这种事情，本来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变成两个人的事情了——虽然被告白的人可能并不想被卷入这么神圣有意义的事情里。
话说，这种事情一般不是发生在烟火绽开的夏日祭上，或者在繁星闪烁的海边，或者是樱花飞舞的学校树林里，再不济也是排班很紧凑好在很安静很空旷的天台吗？
有没有人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讨论了入不入轻音乐社的问题并且在之前还因为色盲的事情冒犯了另一方之后被“你的鞋带开了”这种语气告白的？更何况告白一方用的也是说了“你的鞋带开了”之后平静无波波澜不惊的表情等你的回答？
被等回答的的人大概是一副魂魄从口里飞出来的样子肃立了半天吧？
要不是南虚抓了一把帮我把魂魄塞回去我可能要呆立到今天半夜……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点混乱了……
“……总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阴谋里。”我趴在铺满数据表的桌子上幽幽地感叹。
桌子上的原子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抓着怎么也写不出来的原子笔，在心里忏悔——好吧，我不应该用阴谋形容南雅彦的告白……用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对待这么神圣的事情是我的罪过……请原谅我吧神明大人……
“写不了就换一只。”在一旁披着运动衣监督部员的部长大人提醒我。
我把笔一扔，“算了，反正记录差不多誊完了。”
今天南说要打扫一下轻音乐社的部活室，于是我被放回了网球部——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去。这也忒尴尬了不是？
“跟南他们见过面了？”
“恩，稍稍讨论了一下要用的曲目。”我伸了个懒腰。夏天的日头就算在傍晚仍然势力不减，我不由得眯起了眼。“ano……前辈，文艺社团如果成员少于四人就要废社吗？”
“是啊，学生会的规定。”
学生会？不是校规……好吧，雾原爱，你真的要补习一下校规了。
“爱没有其他事要跟我说吗？”部长大人也迎着太阳眯起眼——我们好像两只一边看着路人忙忙碌碌一边悠哉游哉晒太阳的猫哦~~~
“edo……南社长问我要不要加入轻音乐社。”
听到有人撬自己的墙角部长大人竟然没有黑化，反而心情很好地低喃，“唔，今年轻音乐社人手不足开始抓人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柳前辈从临时部员那边回来坐下。
这好像是中国的一句古语……“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好奇。
部长大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柳前辈一边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这一届学生会会长为了充分利用学校资源防止浪费以更好地丰富立海大附中各位学生的课余生活，上任之初就规定成员少于四人或六人的文艺类及体育类社团，均要废社。”
“这很好呀。”会长很英明嘛。
“问题是，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大人就是现在面临废社危机不得不东奔西跑上蹿下跳绞尽脑汁往社里凑人的南雅彦。”
唔哇，南竟然是学生会会长……我做深思状。唔，也对，按着少女漫画的套路，这种位高权重呼风唤雨的感觉才不会浪费了南雅彦校园偶像级的笑容和气质。（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喂！）
“南一年级的时候就破格做了学生会会长。但是那家伙有些随心所欲，对学生会的事情看起来也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作为秘书的柳没有……真的是辛苦了。”部长大人悄悄挨近我耳语。
哦~~~我和部长大人相对眨眨眼。原来柳前辈也会抱怨吐槽啊~~~真是孩子气。
柳前辈没有睬我们，镇静地补充自己的数据。只是，有几个字写得有些抖啊……
“呐，爱是怎么回答南的？”部长大人目的达到，回到原话题。
“唔……他说让我考虑一下，海原祭结束那天再回答他。”
要我在那一天给你告白的答复吗？在分手的路口，他背对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摘下眼镜，低头给我看他完整的笑容。“不，不用，我不急着要答案，也不是给你负担……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不问，你就不要给我答案。老实说，我其实想过骗你进轻音乐社然后用潜移默化悄悄攻陷的。但是几天前我改主意了，决定先告诉你让你自己选择。唔，尴尬难免会有一些，不过，我不介意你用朋友的方式跟我相处，这样就自然得多了。但是，雾原爱，你要答应我，你会仔细感受，好好考虑的。”
我从来都学不会读懂眼睛里的情绪，但我知道，眼前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流光盖过了横滨夜色里璀璨的灯火。
我听到心底轻轻的叹息——自己要的，却只是那双遥远的猫眼里淡淡的温柔而已。
红绿灯转换，他轻推我踏上人行道，“还有，告白和邀请你进轻音乐社没有直接关系，不要因为我推掉轻音乐社，要不然，轻音乐社的社长会被自己的社员，流放。”
我站在人行道的中间，抱着书包微微点头，“恩。”
“爱，”幸村前辈轻声拉回了已经神游的我，我转首，前辈的眼睛里有一张略带迷茫的脸，“要学会从各种各样的噪音里辨别心底的声音哦。有时候，倾听，不只是听别人的心。”
微风吹起，发梢微扬，晃动的紫发遮不住精致的眉眼。看似柔弱温煦的容颜背后，是非寻常人可比的坚毅果决。
幸村精市前辈，是绝不会听错心底声音的人。
而我，还在混乱嘈杂中努力辨别。
雾原爱，你真的在努力听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