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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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れでも鼓动(こどう)はまた动(うご)きだす
即是如此也请不要放弃希望
限(かぎ)りある永远(えいえん)を捜(さが)して
去竭尽全力追寻永远
“哧——”浴室的拉门被拉着向另一边滑过去，然后“咔嗒“一声闭紧了。
穿着睡衣的男生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墨绿色头发，一边通过走廊，全身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微微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胡子拉碴的男人双手拢在袖子里迎面走了过来，面对男生抬起了一只手：“哟，少年，清清爽爽地洗完啦？”被称作少年的男生轻轻“恩”了一声，没有做停留。
“东西已经放在你房间了，去收拾一下吧，由你做主。”男人在少年背后叮嘱了一句。
男生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知道了。”声音除了少年特有的清涩稍稍还带了些男孩的鼻音。
然后又走了几步，转身进了房间。
男人看着男生的背影站了一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一脚踢开门，气势如虹：“小子，把我的书还来！”
房间主人一点都不为所动，懒洋洋的回答：“老头子，你喊那么大声到时候被骂的可是你不是我~”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下，似乎有脚踏在楼梯上的声音。
“坏了！”门内的人和门口的人突然忙乱起来，“快快快，快关门！”“啊啊，老头子你这是要把它塞哪儿？！”“那里不行！从窗子丢出去丢出去！”“丢了就弄不回来了！”……
男生背靠着门听了一会走廊那一边的鸡飞狗跳，嘴角微微上挑，说了一句：“まだまだだね“（←就是MADAMADADANE啦），然后走到了房间中间。
木质的地板上堆放着几个不大的纸箱，每个上面都有一个海关的检验标记以及美日两国海关的标志，日期是今天的。
有一个纸箱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CD，有些包装已经很旧了。
纸箱的另一边，靠着床，斜倚着一把木吉他和红色的电吉他。
床的一脚，是一开着口的长条型纸箱，里面是一架拆散的黑色双排键电子琴。
一只喜马拉雅猫悄无声息地甩着尾巴走了过来，抬头“喵呜”叫了一声，脑袋靠在男生的腿边摩擦。
男生弯下腰，抱起猫，避过房间中间的纸箱，走到储物柜前，打开了柜门。里面的一层上整齐地排放着十几盘碟片。男生伸出左手，手食指划过碟片的壳脊，最终停在了最左边，手指向下微微用了点力把它拿了出来。那盘碟片虽然有点旧了，但相比其他的外壳是最新的，上面也没有日期和备注。
男生对着拿出来的东西发起了呆，直到猫咪“喵呜~”叫了一声，才像是醒过来一样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弯下腰，摁下放映机的开关，把碟片放了进去，打开电视，然后直起身后退了几步，走到门边，“啪”地一声关掉房间里的灯，又抱着猫背靠着纸箱堆坐在了地板上。
门外面传来了几声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夹杂着一句很突兀的“不关我的事！是老头子……”。
电视画面一开始只是一片银色的雪花，伴着“哧哧”声。
几秒种后，清晰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男生抱着猫的手臂紧了紧。
画面上是一个年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女生，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胡乱地扎在脑后，随意分开的刘海下的一张脸既有东方人的深邃又有西方人的轮廓分明，左眼下的一个心形小胎记十分显眼，却也给这张略显男孩子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女孩的可爱。
很明显女生是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的，背后是浅绿色的墙壁，贴着墙的是在镜头中只显了一边的书架，上面满是CD唱片。靠在CD架这边的是一把红色的电吉他，旁边是黑色的双排键电子琴，而木吉他则放在了女生的身边。
很容易看出来画面中的乐器就是在男生房间里的那几个。
“咳咳……”画面中的女生清了清嗓子，身子在床上扭了几下，“呃恩……Hi，Noel。”
男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这样很傻啊！！”女生有点抓狂“你不准笑听见没？重来！”
女生安静了一会才又开口：
“呐，你问我为什么要写那首Crying Sky，我说灵感来了就写下来了，其实……是因为我做梦了。”女生停住了。
“我梦到我死了，就在医院的病床上，比预计得要早得多。而那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好吧，是在全美公开赛的决赛赛场上，而且，正在打出cool截击，啧啧啧。我在病床上一直撑着没有咽气，等着你回来看你一眼，听到你跟我说‘我赢了，对方还差得远呢’……可是怎么等都等不到你。等到最后，我都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像一片一片的羽毛，飞了出去，消失在空气里。最后一片飞出去的时候，我流下了一滴眼泪，真恶俗。然后，我挂了。”
“所以说你真的是很可恶，非常可恶，没有人比你更可恶了。”女生闭上眼皱着鼻子控诉，很明显的不满。
“我刚刚闭上眼睛你就回来了，平常一起出去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及时过。”
“然后，你就哭了。”
“哈！当时你哭的样子真的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泪珠一颗那么大，从小时候我就好奇难道因为眼睛大泪珠也必须很大？那么大颗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病房里的地毯上，都湿成了一片，我都怀疑你自己会不会把自己淹死在医院里。”
“你说我不等你，说我不守信用，还说……说有话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你哭了好久好久，久到天使都来催我说再不走我就去不了天堂了。没错，我就是能进天堂怎么样？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什么也不想做了，也不想去据说很美丽的天堂了。于是我就跟天使说，我不要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看你哭，直到你眼泪哭干了再也哭不出来为止。”
“可是你眼泪好多，你说你一个男生哪来那么多水分，我左等右等你怎么也滴不完泪，到最后我也忍不住了就跟你一起哭。”
“然后我就醒了。”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似乎走廊上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男生和女生交织在一起的绵长呼吸声。
“今天你问我，我就想起了这个梦。然后我决定，为了预防你成为一个爱哭鬼，我要录这一段VCR给你。”
“呐，你不是说有话没来得及告诉我吗，在梦里。为了防止以后你做出这么逊的事情，我今天先说了。反正你说给我我说给你都一样。”
女生，坐直了身子，表情也严肃了。
男生也坐直了，跟以前看的好多次一样。
“私は越前龙马のこと大~好ぎです。（我最喜欢越前龙马。）”
一句话，十四个字符，十九个发音。
缓缓浸过空气，透过肌肤，渗进了心房。
又缓缓地汇成了一滴。“啪”的一声，滴在了心脏上。
一瞬间，那一滴夹带着忧伤的幸福感呼啸着充实了整个胸腔，连带着身体里每一滴血液都温暖了起来。
……那一刻，世界都亮了起来……
自己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享受着这样巨大的满足与欣喜？
——怎么可能？！
男生回想起自己这么做的那一天，对方先是一瞬间的呆滞，之后表情突然就诡异地扭曲起来了，好半天后一脸苦大仇深的喃喃：“上帝你玩我？这样到底是算我先还是这个家伙先啊？！”全然不顾旁边因为她完全不正常的反应而受到惊吓的自己。
每次想起来都止不住想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到最后眼泪都要流出来。
世上怎么会有人在被告白之后是这种反应？
而这个稀世少有的女生对别人告白完之后脸微微的红了，却没有动作，只是倔强地直视着镜头。
“因为我这么喜欢你，所以你不准说我不等你，不准说我不守信用，不准哭成那个样子惹我伤心，不准妨碍我进天堂过好日子。”一脸愤慨的指责完之后，女生沉默了几秒。
“所以，龙马，我离开之后——不管我去得是不是比预计得要早——你不要伤心好不好？不对，你不能不伤心。那，你不要哭好不好？”
男生怀里的猫轻轻唤了一声。
“虽然我这一辈子有点短，最多只有别人的五分之一。但是日子过得不错。
我有神秘安静的英国小镇和温暖热闹的美国小城。
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爸妈走了之后还有南次郎Daddy和伦子Mummy。
我有喜欢跟我斗嘴的龙雅和喜欢惹我生气的卡鲁宾。
我有喜欢的不得了的音乐。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直陪着我的龙马，我喜欢的龙马，喜欢我的龙马。”顿了一下，“我过得很幸福。真的。”
“呃，虽然这幸福有点短，让我很怨念。”女生抓了抓头发，“但是，起码我不会那么逊的走之前还流眼泪。”
“所以，到时候安心地送我走吧。”
“我知道，我陪你的时间有点短，毕竟你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过，没我陪你你肯定会寂寞，反正换做我我肯定会寂寞得发疯的。但是，至少还是有值得庆幸的东西——起码前十几年有我在啊，还有你老了之后能够翻检的回忆在啊，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吧。”
说到这儿，女生又顿住了，低下头轻轻地呼吸几下，然后抬起头，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带着有我的回忆让你更难过的话，那就，把我忘了吧。”
男生微微叹了口气，几不可闻。
“不管怎么样，我走了之后，你要把剩下的日子给我好好地过完，起码要给我站到网球的最高处，然后，等你老的不成样子，要到天堂报到的时候，我就来检查。”
“我先警告你，要是检查之后发现你的日子过得没我预期的那么好——要知道我的标准可是很高的——你就等着我一脚把你踢回来吧！”女生威胁似的抬了抬下巴。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房间里悄无声息，整个房子也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呐，龙马，你能看到这个就说明我已经走了吧。可我现在还在这里咧——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悖论啊？”
“唔，这个问题就留给你考虑了，哼哼，这也是检查的内容之一。”
“啊，还有，龙马，虽然这一句很俗，但是酷如我的人有的时候也是想要俗一把的。”
“……能跟越前龙马相遇，真好。”
男生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电视机前，关掉了电视。
“那么，さようなら（SAYONALA）~”
毫无预兆地就被丢到地上的喜马拉雅猫转头惊讶的看着男生走过纸箱，停在床边，“噗”地一声仰倒在上面。
似乎是在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只听得到风吹过院子里花已落尽只余绿色的樱花树，发出“沙沙”的低喃声。
恍惚中，门口似乎有离开的脚步声。
重归于安静之后，好久，男生举起左手，用手背盖住了双眼。
“BA——GA（笨蛋）。”
床头的柜子上，被一条链子穿起来的一对戒指，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白色的光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