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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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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整个宫殿。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周边四个角都有些玲珑小巧的风车在不停地旋转着,带动着沟槽中的冰水给殿内添上一抹凉意。
晏纤纤跪坐在案前,神色认真的描画着山水,茯苓从外走来,手上捧着两张请帖,她恭敬的跪在晏纤纤面前。
“公主,左使臣,大王妃,送来请帖,请公主过府参加晚宴。”
“不去。”晏纤纤头都没抬,毫不犹豫的回绝到。
“是。”
“本少爷邀你过府一叙,公主可是赏脸呢?”
听到这个声音,晏纤纤惊喜的抬头,美眸中都是雀兴,“月华,你怎么来了,父皇不是邀你谈事吗?”
沈月华摆手让着宫女都退了下去,这才衫然一笑,“事情谈完了,转过来看看你。”
晏纤纤嫣然一笑,从桌前起来,走到斜靠在窗户边的人,有些娇怒到,“昨晚你走都不知道唤醒我。”
沈月华看着小女孩神态撅着嘴的晏纤纤,伸手忍不住捏了捏她有点婴儿肥的脸,而后才笑到,“看你太可爱了。”
晏纤纤一把拍掉沈月华的魔爪,这个人,真是的,每次说话都是语带双意。
“后日我陪皇上和西梁的使臣去皇场打猎,半个月后回来。”
“哎?”晏纤纤本趴在窗前看外面风景,这一下立马转回头。
“笨蛋。”沈月华摸摸晏纤纤的细滑柔顺头发,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深情,“等我回来。”
宫中准备了两日后,二十五日皇帝带着部分大臣以及西梁的使臣出发。因皇后近日来来身体一直抱恙,越贵妃和昭和公主此次陪着皇帝去了。
浩浩荡荡的人马一早便朝着走了,晏纤纤送完皇上后便窝回了芷阳宫,除了去皇后那里请安和上学堂,整日呆在宫里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去东郊不过一日的车程,天将将黑,皇上及随从们就到了。赶了一天的路,休整洗漱了一番就各自睡下,一夜无话。
西梁此次前来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和天乐演练军队,互相学习战术。第二日起,东郊的练武场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阵阵清凉的风袭来,吹去夏季的炎热,沈月华披着锦裘从帐篷中钻了出来,幽幽的清香迎面拂来,红艳艳的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为远处的山林镀上一层金色。
沈月华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默默出神,突然他身边又窜出来一个人,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每次看到这幅光景我都会很震撼,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啊,少将军可是同感?”
沈月华敛了神色,向旁侧身避开修远,神态淡淡,语气毫无起伏,“我非野夫,更无事磨损万古刀。”
说罢,他朝修远颔首,冷漠着面容向远走去。
修远靠在营帐边上,看着已经走到禁卫军前安排事项的削瘦挺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个人,还真是冷漠啊。偏偏他就觉着这个人有趣,该怎么接触呢,修远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修远统领。”
娇声从背后响起,修远回头,原是昭和公主。他拱手,“昭和公主,”
晏简凝方才见沈月华在这里,她才过来,没想还没走到沈月华就已经走了,她前段日子邀沈月华同去郊游,当时沈月华就断然推拒了,她难过好久,这次知道父皇要来东郊练兵,她缠了好久父皇才勉强同意带她来。
本来想趁此机会跟沈月华好好接触,奈何沈月华就压根不给她那个机会。每次见到她也只是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然后毫不犹豫的就走,她只能望而生叹。
修远对晏简凝没半分兴趣,看晏简凝脸色变的精彩,矗在那儿当雕像,他拱手就准备告辞。刚准备转身离开,他突然想来这些天晏简凝的表态,心中念头一转,他唇角微微上挑,开口问道,“公主应该和沈少将军很熟吧?”
看晏简凝不解的样子,他笑道,“修远虽和沈少将军不熟,但也看的出来少将军是个性子冷淡的人,这几日下来,倒看少将军对待公主颇有些不同。”
“真的?”晏简凝一听急道,“月华哥哥当真待我不同。”
修远点头,“至少在修远看来确实如此。”
一听这话,晏简凝之前的惴惴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她脸红着不之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真是有够愚蠢,修远心中讥笑,沈月华自然待你不同,因为他避你如毒蝎。但,虽然愚蠢,不过却是个可以利用的好玩意。
想着,修远面上温笑,“今日跟公主一见如故,不知修远是否能与公主结交个朋友。”
“这是自然。修远统领客气了。”
吼吼吼——
沸声传响整片练武场,禁卫军将整个赛场围满,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吼声。
赛场中央正前方搭着一个扁长的高台,黄布围起周圈遮挡住毒辣的阳光,台里放着数张沉香木雕刻的精致木桌,桌上摆满了吃食。
皇帝与西梁使臣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场中的比赛。
马上骑射搏斗比赛,一直都是天乐最为流行的游戏,此刻西梁与天乐的士兵,正在场中进行马上搏斗赛事。
“哈哈,好。”天乐的将士又一次赢得了比赛,赛场上又充斥着呐喊声。
“左使臣,你觉着我天乐将士如何。”
虽又输了一场,左轻面上却看不到任何尴尬之色,依旧是满面笑意,“很是不错,很是勇猛。”
皇上哈哈大笑,目光又放回了场上。西梁的下一人已经入了场地。
修远正坐,兴致颇为不错,似是场中已连输四局的不是他的手下。
这两日托晏简凝的福,但凡是有品阶的,他可是了解了个遍,尤其是沈月华,修远轻笑,还有那个被晏简凝拐着弯说是草包的晏纤纤。
晏纤纤是不是个草包,修远眯眼,等他试试便知。而沈月华,呵呵……
西梁又输了一局,场面一片倒,天乐的士兵无不洋洋高兴,撕心裂肺的助威着,
一直品着酒的修远此时站起来,对着皇上双手握拳行了一个礼,他笑道,“坐这看了一上午,本将也有些手痒,还请皇上准许,让本将玩上几场。”
左轻眉头微皱,悄然看了他一眼,修远微笑,眼中意味大甚,他朝左轻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皇上心知修远这是找面子来了,但他天乐有的是人才,他大手一挥,
“朕准了,统领请自行挑选战马。”
修远抱拳告谢,在马厮随意挑了一匹,掂量掂量手中的兵器,他扬起一抹笑,骑上马缓缓驶入赛场,
西梁方面一见统领入场,顿时爆发出喝声。
鼓声响起,新一轮开始。
修远驾马执起长矛,猛的冲去,身子向后一仰,对面长矛贴头而过,马踏回转,他执枪腾空跃起,将长矛一转打出,枪柄直直射向坐在马上的对手,那人没受住枪柄传来的冲力,直接被推下了马背,而修远却是在空中一个翻转,接过长矛,重新落回了马背。
“好!”西梁呼声顿时大起,赛场内一片喧哗,修远这此毫不在意,他目光看向沈月华,隐隐透着一股奸诈。
而沈月华依旧神色自若,目光下敛神态平平的喝着酒。
呵呵,修远邪魅一笑,说出来的话让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小将军,西梁修远向您请教,望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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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皇后娘娘邀您去景阳宫用午膳。”
“好,告诉母后,本宫一会便去。”
晏纤纤凝神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看了看新画的画作,她起身准备去洗掉手上不小心溅上的墨汁,目光倒是瞟到了她先前放在桌子一角的宣纸,只看宣纸中央,大大的写了一个放着一十二。
晏纤纤如同碧波一样清透,纯明的眸子弯了弯,唇角挽出一抹笑,“就剩三天了,等你回来。”
她伸手握了握放在衣里的瓷娃娃,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换了套衣裳,她带着茯苓蝉衣朝景阳宫而去。
九月初十,皇帝銮驾回宫。
宫中无数人盼着皇帝回宫,有身份接驾的人一大早的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皇上回宫——”
尖细的声音传荡在皇宫上空,宫门入口处,数十人满心欢喜的等候在台阶上。
皇后与晏纤纤站在正前方,看着宫门缓缓开启。
“来了来了。”
后面几位新进宫颇受皇帝宠爱的贵人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皇后眉头簇在一起,一言不语。晏纤纤自然也是注意到母妃的神情,她挽着皇后,紧紧的握住她
的手。
“母后,霁阳在。”
皇后心中多了几分暖意,回握着晏纤纤。
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宫门逐一显现,晏纤纤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的人,她的眼睛忍不住亮了几分。
首先到的是禁卫军,禁卫军行至台阶处便自动分成两列站至两旁,然后便是皇帝的车撵驶来。
明黄的撵轿,质地丝滑绸缎轿帏上是各式飞龙,和一些精致大气的花纹,八宝琉璃顶,宝塔顶映着光,在四角,各雕刻着一条欲腾飞的巨龙。
车撵停至台阶前,一直跟随在车撵旁边的小太监掀起门帘,皇帝从中下车来。随后跟随皇帝而去的大臣武将西梁使者缓缓从后到的马车上下来。
有些诧异月华没跟随父皇身旁,不过说不得这次他是坐马车回来的,心下想着,晏纤纤朝后到的马车望去。
正瞅着呢,就看皇帝朝她招手,晏纤纤迎了上去。“父皇。”她福身柔柔唤道。
“展奕,把朕抓到的那只白狐拿过来。”
展亦得令,立刻提着一只铁笼弯腰献到皇帝面前。
晏纤纤目光看向了铁笼中,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银狐,此刻极度不安的窝在笼子的一角。
“朕想你一定会喜欢。专门带回来给你。”
她行礼拜谢,“多谢父皇,霁阳很喜欢。”
“嗯。”皇帝点头,“展弈你一会送至芷阳殿去。”说罢,皇帝和皇后一起朝皇宫中走去。
晏纤纤只得乖巧的跟在皇帝身边,下敛的目光却忍多了几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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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江津来了。”茯苓穿过弄堂,对着正逗弄花草的晏纤纤说道。
“叫他进来。”
一炷香的时间,江津穿过垂花门进到庭院来。
晏纤纤转过身,一身雍容华贵的朝服,千万青丝用紫玉簪挽成一个流云髻,一只璀璨夺目的纯金步摇斜插于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剧烈的晃动起来,眉眼尽处眼线上挑,眉间点着一朵寒梅,她面容冷峻,本就是盛装打扮,如此一来,更显的威严。
“发生什么事了。”她挑眉问到。
沈月华没随父皇一同回宫,必是发生了什么事。依他的性子,既是回来了,必定是要第一时间到她这来的。
听着晏纤纤冷竣的声音,江津单腿跪在她的面前,“禀公主,五日前西梁的修统领邀将军下场比试,将军先于马上落败,皇上罚将军回府闭门思过。”
“嗯?”晏纤纤皱眉。
“那日争斗到一半,谁知修统领无意间挑断了将军腰间锦囊的绳子,将军为抓锦囊,手上挨了一棍,被挑落了长枪,不慎落败。”
竟是这样,晏纤纤瞬间明了,怪不得父皇要关他禁闭。与西梁比试,谁输都可,唯独沈月华不行,他作为禁军统领,又是沈帅之子,他就像是天乐军队的浓缩影像,武将中的拔尖人物。父皇一直都将月华当下一任大将军培养,与西梁比试,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统领,竟然输了,这无异于当众扇父皇耳光,无外乎父皇会生气。
“本宫知道了。”晏纤纤闭目,“你下去吧。”
“是。”江津恭敬的行礼,快速的退了出去。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过一个锦囊而已,丢了就丢了,非要留什么,喜欢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怎么这么不知变通,还让我等你回来,等你这个混蛋回来关禁闭吗。
晏纤纤胸口上下起伏,心情极为暴躁,
“茯苓。”她喊到。
“公主。”
“陪本宫去趟景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