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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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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斯辰从芷阳宫出来准备回府,快到出口时有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宫女唤住了他。
“怀王殿下。”宫女低头福身,“我家主子托奴婢给您带句话。”
晏斯辰疑惑。
小宫女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家主子请殿下小心京中舆论。”小宫女说完,再次福身而后快步离去。
晏斯辰不得其解,想了半响片刻作罢。坐了马车回府。
他进屋时,宫水澜坐在窗下,手里的书垂在腿上,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斯辰加重了步子,宫水澜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她抿唇一笑。
“如何?”
“不太好,禁足芷阳宫,等父皇回来审度了。”
宫水澜点点头,若有所思,想了一阵,她道,“关于霁阳说的媚药的事,我有点方向,不过还得等上十日。”
“嗯?”晏斯辰挂着外衣随口问道,“跟你昨日去云良阁有关?”
“嗯,你可知媚星子和冷凝香?”
晏斯辰摇头,对他不知宫水澜没什么意外,她道,“听说是乌桓秘药。”
“乌桓?”刚刚倒了杯水准备喝的晏斯辰停下动作,他看着宫水澜,有些微讶,“那岂不是丽妃…”
对面,宫水澜轻轻点头。
“公主,晚膳已经备好了,您现在吃吗?”
晏纤纤静静的坐在窗边,门外宫女敲门询问。
“先放着吧。”晏纤纤回道。
得了令宫女福身就退了下去。
“已是这个点了吗…”晏纤纤自语,她起身,来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个小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拿出里头的一叠银票和房契地契。
这是她为蝉衣和茯苓准备的嫁妆。她一直都在为她们二人相合适的人。
蝉衣茯苓今年已经十六了,她并不想留她二人在宫中蹉跎了岁月。
卫京营里有几位侍长,长相品行家世各方面都很不错,她本来打算等父皇回宫后再带茯苓与蝉衣去见见。
若是她二人有看上的,她便去找母后放她们出宫。可惜了… 晏纤纤叹口气盒上了木盒。
她当年既然答应了舒晗昱会照顾好蝉衣,那她便会信守承诺。
这些年下来,她有些明白为什么晗昱为喜欢蝉衣。她确实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女孩,而且表里如一,透过她的言行举止你能清清楚楚的看明白她这个人。
在宫里,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如果,当年舒晗昱没死,蝉衣想必已经随他去了林州。此刻,也许会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吧。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晏纤纤无声的笑着。
待父皇回来会如何处置她?她心中猜想。
不过怎样都好,如今她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声名远扬。对于这样的她,父皇怎么也不能再拿她去和亲。
冲这一点,她倒反要多谢越贵妃了。
至于蝉衣,晏纤纤临窗而立。天空不知何时月亮已经高高挂起,照入庭院泻下一地银辉。
晏纤纤眼神清明。宫中她是不能呆了,就让她出宫,去寻她自己的一片天把。
霁阳公主一事如晏简凝所设想一般京中广为流传。只是这传的内容,却并不是晏简凝若预谋的那般。
事发不过三日,京中遍地传着这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老王你听说了吗?听说陈泼皮闹事闹到宫中去了,说是前几日陈泼皮挑了个月黑风高夜摸到了霁阳公主屋里,抓着公主就想干那事,结果争吵声把当日住在宫里的怀王殿下引来了,怀王殿下二话不说就他把给废了。嘿嘿,据说他那个东西都没了,成了个太监了。爽,真是爽,怀王殿下不愧是战场上呆过的,出手就是不一样。”
“嘿,我当然知道,据说陈猪皮早都看上了霁阳公主,平日里死缠烂打的好多回。霁阳公主都不愿搭理他。霁阳公主何等尊贵啊,哪是他那个流氓刽子手的癞蛤蟆配的上的。他连给公主提鞋都不配呢。”
“呦,别说提鞋,我看给公主舔地都不够,他那个平日为虎作伥的,今日终于遭报应了。”
“可不是吗,要我说,京中能配的上公主的,也就沈少将军。”
“不妥不妥。还是户部周御史更配些。”
“那更不好。依我看…”
议论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为陈府说话。
方向,偏离了越贵妃与晏简凝的设想。晏简凝知道后大发雷霆,屋里霹雳哐啷的砸了好一通。
“你们一群饭桶,要你们有何用,还不如杀了喂狗。”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三四个人缩头哈腰着急忙慌的解释。
“得了公主的令奴才们便派人在京中散布谣言了。但是有人比我们出手更早。而且陈世子本就不得民心,奴才派出去的人说的话根本没人信,有几人反倒是被打了。事变成这样,奴才们真的始料未及啊。”
“呵,还敢跟本公主顶嘴,反了天了。”
晏简凝气的窝火,“来人,来人!把这几个狗东西给本公主拖出去好好的打。”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 惊恐的叫喊声中人被拖了下去。
晏简凝咬磨着牙齿,双目似要喷火。一定是晏斯辰干的!她愤愤咒骂着。
自晏纤纤禁足后,景阳宫清冷了许多,素日也只有晏纤纤会每日来宫里坐会。现在她不来,宫里也没人来了。
数十封信摊在桌上,谢淮宁看着信沉思。确实是阳儿的笔迹无疑,只是,越舞瑟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谢淮宁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里,却缓缓升起了一个人的影子。
“娘娘,安婉仪来了。”
“安婉仪?” 谢淮宁有些诧异,她只在席宴上见过她一次。
有了身孕不好好在呆在合欢宫来她这里做什么。
想着,谢淮宁道,“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这些日子不方便见人,请她回去。”
“娘娘。”竹叶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安婉仪说她知道了霁阳公主出事的内幕,所以有人要谋害她,她恳请娘娘出手救她。”
谢淮宁猛的抬头,思量片刻,她踱步转向梅妆居。
梅妆居安婉仪扶着腰慢慢的坐下来,她的目光绕着屋子细细打量一圈。景阳宫她也只是在册封之时来过,此后她从未踏入。
竹叶去唤了皇后娘娘,屋里此刻只有她和她的贴身女婢。
安婉仪伸手摸了摸戴到头上的珠钗,心里噔噔噔的打鼓。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皇后娘娘珊珊而来。
“不知安婉仪有什么要跟本宫说的。”
谢淮宁正襟危坐,拿过竹叶端上的茶轻品一口。
“娘娘。”安婉仪起身唤道,目光在竹叶身上停留片刻。
谢淮宁挑眉,摆摆手。竹叶和安婉仪的贴身宫女一齐退了出去。
“娘娘。”人刚一退出去,安婉仪立刻跪下。“请娘娘救救本宫。”
“怎么了!”谢淮宁眉头一皱,顾及着安婉仪肚子里的孩子,谢淮宁叫她先起来。
“娘娘。”安婉仪固执的不肯起身,“那日酒曲楼本宫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若是娘娘能答应臣妾的请求,待皇上回宫,本宫愿意出面为霁阳公主作证。”
“你有什么要求?”
“臣妾知皇后娘娘素来不喜越贵妃娘娘,臣妾愿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只求皇后娘娘能除掉越贵妃。”
谢淮宁低头不语,不紧不慢的撇着茶盖。
“臣妾知道臣妾来的冒昧,皇后娘娘不信臣妾也是情有可原。臣妾愿以行动来表明对娘娘的真心。”
“哦?”谢淮宁终于开口了。她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笑道,“安婉仪表真心怕是表错地方了。本宫可从未不喜越贵妃。今日这些话本宫就当从未听到,安婉仪若是无其他事请回吧。”语罢,谢淮宁起身离开。
皇后娘娘果真难缠,怪不得能让太后如此提防。安婉仪暗衬。但时间还差点,怎么着也得把皇后在留个半个片刻。
安婉仪神色明灭,片息之间,她猛的叫道,“皇后娘娘难道连霁阳公主的名声也不顾了吗?”
谢淮宁驻足,微微偏头,眼底闪过冷冽之意。
“心不诚,不足以信。”
安婉仪一怔,神色变幻莫测,突而察觉腹部传来痛意,她知时间差不多到了。
她缓缓扶着桌起身,头半低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故意引皇后娘娘看向她。
谢淮宁一回头就看到安婉仪头侧插着的银色珠钗,她犹如被鬼魅定身了一般杵在了原地,身体僵直,抿紧了唇愣愣的凝视着那半支珠钗,她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了。
她看着那根珠钗,素来平静冷淡的脸上隐隐浮现了惶然与无措。她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哄的一声,长久以来搭设起的高墙瞬间崩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不能相信的后退,陡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戾色。
她疾步而去,一把撇过安婉仪的胳膊,猛然间的动作,带下了桌上的玉瓷杯。
谢淮宁逼着安婉仪直射自己的眼睛,她一手毫不犹豫的摘下珠钗。
安婉仪只觉一道银光闪过,那珠钗就已被谢淮宁收到怀中。
“说,珠钗你从哪得来。”
她注视着面色幽深晦涩的皇后,心中不自觉起了惧意。太后娘娘说的果然不错,皇后一见到这珠钗便失了理智。
屋外听到声响冲进来的竹叶和柳茵,看到这一场面都大吃一惊。
“娘娘。”她们两人同声着急叫道。
谢淮宁依旧没有松手,她冷冷的注视着安婉仪,脸上是极为杀意。
腹部的疼意越来越剧烈,安婉仪知道差不多了,她忍着痛声音放委屈和不屈。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何意,臣妾绝不会答应皇后娘娘给公主做伪证。也绝不对替皇后下毒谋害越贵妃娘娘。”
竹叶的脸色变的难看,上前去就想让安婉仪闭嘴。而柳茵惊的合不拢嘴,一溜烟她赶紧喊人。
柳茵的呼喊声起,竹叶的脸色越加难看,她知今日又得出事了。
但是皇后娘娘为什么抓着安婉仪的手不放,安婉仪还怀着龙胎,若是龙胎出了事,皇后娘娘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口诛笔伐。想着,她赶忙想去劝说皇后娘娘。
谢淮宁淡淡扫了她一眼,眼中的警告之意让她下意识停步。
“安舒阳,本宫不想跟你废话,现在立刻给本宫说。”
谢淮宁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胳膊传来的痛意和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安婉仪脸都酱紫起来。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说的什么。”
她咬着牙吐出来这几个字,支撑在桌上的手推向了谢淮宁。
谢淮宁猛一受力,没站稳被推的倒退了几步,而安婉仪却像是被谢淮宁推到桌角一般,肚子直直的撞了上去。
“啊——”
她疼的大呼,直接倒在了地上。
“血!血!血!”刚回来的柳茵一进门看着从安婉仪身下流出的血慌乱的大叫。她急忙跑过去,“娘娘,娘娘,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娘娘。”
柳茵托着安婉仪的上半身哭的肝肠寸断。闻风赶到的越贵妃与静妃,看着晕倒在地的安婉仪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