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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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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凝结了一样,压抑了半响,灵芝方才走了出来。
她福身,“皇后娘娘,是奴婢所见。”
“哦?”谢淮宁眼神一挑,“本宫记得你是越贵妃身边的人。”
“是,奴婢是越贵妃娘娘身边的灵芝。”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谢淮宁看着灵芝,忽而就笑了。
然而看着谢淮宁脸上如同春暖花开的笑意,灵芝和一旁越贵妃的心里却是一惧。
只淡淡扫了一眼,谢淮宁就收回了目光。
“还有谁?”
此话一出,底下再无声响。
“没人了吗?”
冰冷而又森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等了许久也不见还有人回话。
谢淮宁眼光瞥过越贵妃,转身下命令便准备走人。
突然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看蝉衣一路小跑从后跑来了前面,她的目光第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趴在屋前一摊烂肉的陈褚。蝉衣瞬时瘫软在了地下。
“啊…陈少世子,怎么会。”
而后她语无伦次似猛摇着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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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本是去太医院的路上,谁知走出去没多远,突然窜出来几个小太监拦住她拉拉扯扯,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她急得要命,偏偏那些小太监拦着她的路不仅不让她过,还动手动脚的撕扯她的衣服。
她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自幼跟着晏纤纤身边长大,作为晏纤纤的掌事姑姑,她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对待。
心中又委屈又着急,眼泪簌簌的就往下滑着。
而那些个不要脸的小太监一看见她哭,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怒火冲心,她摘下头上的簪子就朝拉扯她的小太监戳去。滑了血口子,小太监吃痛,看茯苓气势汹汹的样子一时畏缩不前了。
而另边晏斯辰今日待在府里总感觉心神不宁,思前想后还是进了宫,知道今天设宴在酒曲楼,挑了个近道就来了,路上他总觉不对,今日酒曲楼周边的侍卫比平时少了很多,而一路过来甚是寂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快到酒曲楼附近,听到有人喊救命。晏斯辰听着吵闹声就寻了过来。
有几人正捂着一个宫女的嘴巴拖着她走。晏斯辰一下认出是茯苓,就知出了事。
制服了挑事的小太监,听茯苓匆匆一说,脸色大变的心急如焚的奔走了。
茯苓一路小跑跟在晏斯辰后面,刚能将将看到点凉屋,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而后便是已褪了外衣的晏斯辰凌空一脚跺向先他一步从凉屋扔甩出来的男人的裆部。
“进去看好纤纤。”
面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晏斯辰阴冷的道。
那话犹如从幽冥地狱中传来,晏斯辰仅仅只是一瞥,茯苓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刀冰冷的架在她脖子上,稍有反抗,就是人头落地。
从晏斯辰上冒出去的滔天气势,让她连回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不敢做停留,她快步进了屋。屋内一片狼藉,茶杯桌椅碎了倒了一地,晏纤纤蜷缩在屋中心,身上盖着晏斯辰的外衣。早上她梳好的双刀髻散的不成样子,脸上有明显的手掌印子,脸色白的令人惊恐。
茯苓看着晏纤纤那双一直顾盼生辉的眸子如今全然没了光彩,心碎的厉害。
“公主…”
她流着泪唤着,而后小心翼翼的去探查晏纤纤的情况,晏纤纤没有抗拒,任由茯苓检查着。
茯苓看到晏纤纤身上的样子,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江河,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晏纤纤的胳膊上腿上背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划着无数的口子,血流不止,而有些伤口中,甚至扎着碎了的瓷片。
“公主…公主!!!”
茯苓泣不成声,碰都不敢在碰晏纤纤一下。而晏纤纤任由她喊着没说任何一个字,她的目光只是盯着屋外,由始至终的盯着屋外。
“公主,您要是痛就喊出来,奴婢给您先做应急处理。”
哭,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六岁那年公主将她从惠妃宫中救出来时说的这句话,她一直铭记于心。
抹了一把眼泪,她看着晏纤纤,脸上的神色是坚强而不容拒绝的。
晏纤纤没有任何应答。而茯苓没有管晏纤纤回不回答,说完话,她上牙死死的咬着下唇,抖着手缓缓的握住晏纤纤的一只手。而空着的另一只手用白帕包着,伸手小心的挑出晏纤纤胳膊上扎进去的碎片。
房子内寂静无比,晏纤纤狠狠的咬着牙,没有发生任何一点痛喊声。
这样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皇后娘娘来。
茯苓一直留心着屋外,直到听到屋外宫女跪出来认罪的声音,她没忍住,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你胡说!”
看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越贵妃看出来的不是晏纤纤,心里一沉。
今日这事,已是脱离了她的掌控,现在若是处理不当,她说不得也要受罚。现在只希望陈褚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有用点,至少事,弄完了。
茯苓从屋里冲去,她刚只是听到有人污蔑晏纤纤才冲出理论。而当她看到跪在皇后娘娘面前的人,她犹遭雷击,摇着头不可置信的向后退着,最后直直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蝉衣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蝉衣。”
晏斯辰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发抖的蝉衣,眼中依稀也有震惊之色。他十四岁从芷阳宫挪去三皇府。在他离去之前,蝉衣也曾侍奉过他两年。
跪在地上的蝉衣,目光躲闪着不与茯苓接触。
“奴婢没有胡说。”
谢淮宁也知蝉衣是晏纤纤的贴身侍女,没在问她,她看向仍旧不敢相信的茯苓问道,“茯苓,你说她怎么胡说了。”
茯苓嘴唇颤抖着,目光空洞,“怎么会,蝉衣你可怎么可以……”
“茯苓!”
皇后眉头大皱,提高声音叫道。越贵妃心中叫好,目前主动权,还是在她手里。
“皇后娘娘,蝉衣…蝉衣一派胡言。”茯苓已经缓过来,她哭着爬到皇后娘娘的面前。
“方才公主感觉不适,所以才带着奴婢与蝉衣出来,后来我们就来了这个凉屋休息,蝉衣发现公主浑身发烫,害怕公主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奴婢赶紧去太医院找太医。半路上遇到几个没见过的小太监,抓了奴婢就要走,幸得怀王殿下相救。等奴婢与怀王殿下赶来凉屋,蝉衣不知去了哪里,凉屋的门也半开着,而后就是越贵妃带人来了,再然后就是皇后娘娘您来了。”
“蝉衣,你有什么要说!”
“皇后娘娘,”蝉衣哭着猛磕头,“奴婢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奴婢奴婢本来是好好守在凉屋的,结果茯苓刚走,公主就支使奴婢回芷阳宫去拿换洗的衣裙。奴婢虽担心公主的身体,但不敢违背公主的意愿,所以就假意离开。离了凉屋片刻奴婢回去打算守在外面。不曾想就见陈少世子来了,奴婢正想出来阻拦陈少世子,就看到公主出了凉屋门口同陈大人亲亲抱抱的进了屋。奴婢害怕不敢怕打扰公主,就赶紧跑了。直到听到出事了,奴婢才赶紧回来。”
“你血口喷人!”
听到这样的凭空捏造,茯苓气的眼都红了,咬着牙咯咯作响。
蝉衣似是被茯苓吓到了,冲着皇后猛的磕头。
“奴婢所说一切都是真的,求皇后娘娘明鉴!”
谢淮宁没有言语,只是视线又转移回越贵妃身上。越贵妃眼带泪珠,半低着头显的谦卑的不得了。她眯着眼睛内心冷笑。
衣裙一甩,她转身。
“竹叶,把这三个宫女给本宫带回去。斯辰,其余后事你来处理。”
说罢,她衣袖一挥,径直离开。
路过晏斯辰身边时,晏斯辰耳边传来了冰冷的话语。
“别死就行。”
晏斯辰一直沉默不语看着蝉衣茯苓对峙,此刻听到皇后娘娘的话语,他弓身送皇后娘娘离去,嘴角挑起了细微的弧度,带着嗜血与残酷的味道。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皇后娘娘一走,凉屋前陡然听到许多大喘气的声音。
一些身份较低的才人看着皇后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明显的惊恐。甚至于刚才一直站着看戏的丽妃,还有安婉仪眼中都多了一抹忌惮之色。
皇后娘娘平日都是窝在景阳宫,极少离开过景阳宫。而像她们这些低阶位的妃嫔,例常的请安皇后娘娘都是免了的。
后宫琐事平日都是由越贵妃,静妃,贤妃共同把持着,皇后娘娘甚少过问。
偶尔宴席会见到皇后娘娘,但也是浅笑慢言的,从未见皇后娘娘发过大怒。以至于现在后宫之人,只把皇后娘娘当个摆设。
然而今日皇后娘娘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威压,却狠狠地打了这些轻视的人一巴掌。
直到她们直面皇后身上弥漫出的滔天气势,她们才知,她们错的多离谱…
在场之人眼神的变化,晏斯辰都是注意到了,他心中只是冷冷一笑。
母后,可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小白兔。
皇后娘娘已走,怀王殿下也透露着不善的气息,戏已经看的足够了,在留下去,只怕引火烧身。顿时间,往来的妃嫔各个离开,整个园子只剩下越贵妃一伙同晏斯辰。
晏斯辰眼波流转,目光从刚刚那些出手的侍卫上一一点过,眼底带着蔑视和冰冷。
宫内的禁军,他若是没记错,清和走后,是陈洵接手了。
晏斯辰冷笑,而就在这时,铿锵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身后人走到晏斯辰面前,抱拳单膝下跪。
“末将陈洵,见过怀王殿下。”
陈洵怎么会来?晏斯辰微讶。不过有陈洵在,会省许多麻烦。
他心思一动,刚欲开口吩咐,越贵妃那边传来的呼声把他们几人的目光给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