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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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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纤纤同丽妃一起并列入了正厅,茯苓适时的上了茶水糕点。
糕点随意吃了几块,丽妃拿丝娟擦了擦嘴角,笑道,“这味道似是与其他宫里的味有些不同。”
晏纤纤浅浅一笑,目光不自觉的望向窗外。“大概是桂花用的不同吧。”
丽妃顺着目光瞧到了屋外角落处的簇簇锦团,她似是明了了。
这话也不过随意一提,今儿过来是为了另一桩事,想着她道。“本宫后日准备在酒曲楼设宴,今日来是受人之托,邀公主赴宴。”
看晏纤纤疑惑,她笑道,“这事本宫出面原是不妥的,但奈何本宫当日也有疏忽之处,便就应了下来。这老话说的好,一家人,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夫妻两的都会吵架,更何况是姊妹间。本宫今日来,就是为了替昭和公主和公主解心结来了。虽说该惩戒的也惩戒的,但想来公主心里总还是有膈应的,昭和心里也是清楚,所以她诚心相邀公主参加宴会,希望能亲自赔礼道歉,以解公主不快。”
说着,丽妃一拍手,屋外立刻有两个宫女端着金盘进了屋。她唇边显出笑意,摆手让那两名宫女走到晏纤纤面前。
“这玉锦虽比不过公主素来穿的苏锦,但也是上乘锦缎,衣上的花纹也是昭和公主特意寻的苏绣大师绣的。这金丝玉锦裙,本宫便受托送到公主手上了。”
晏纤纤看着堆满笑意的丽妃不语,目光扫了一眼一旁托盘上的锦裙。
红色为主,间辅着黄色的精美木槿花纹,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晏纤纤扬唇淡淡一笑。
晏简凝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思量,肯定是越贵妃的意思,只是不知丽妃与越贵妃还有四哥到底是何关系。而丽妃,又是什么目的。
晏纤纤抬头看着丽妃神情自若的喝着茶,目光对上她也是对她露出笑颜。晏纤纤心中微闷,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看晏纤纤只是看了看衣裳,并未流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丽妃心里暗骂一声难缠,面上却依旧妖娆妩媚。
“看霁阳公主是不愿接这礼啊,想来也是,公主受了如此大的惊吓,就算皇上惩戒了昭和公主,想必公主心中还是愤慨,不愿原谅昭和这个妹妹的。唉…也是本宫不争气,不能抚了公主心头的怨念。可怜了昭和,还在盼着与霁阳你重修旧好。”
呵呵!晏纤纤内心冷笑。她可不是白莲花,对于想致她于死地的人,她可从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善念。
但这面上的功夫,丽妃会做,越贵妃会做,她晏纤纤,更是会做。
“丽娘娘说的哪里话,昭和是儿臣的妹妹,儿臣怎会生妹妹的气呢,姐妹间总免不了得吵吵碰碰的,这次不过是妹妹跟姐姐一次赌气罢了,儿臣这个做长姐的,还能真生妹妹的气不成。丽娘娘请放心,霁阳对妹妹并无怨念。方才不过是看到如此精美的衣裳,一时在想配什么首饰出神了。茯苓,还不把衣服接过来。”
说道最后,她话语一转转向茯苓。茯苓得令,这才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这话下来,丽妃嗤之以鼻,不过对于晏纤纤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一点也不关心,衣服送到了,她的活也完了。
瞧着茯苓将那鎏金红袍收了过去,她提唇带着欣慰的笑意。
“霁阳能如此想,本宫深感欣慰,既如此,后日酒曲楼设宴公主可一定得来,倒时还烦请公主穿着这件锦裙宽慰宽慰昭和公主了。”
“这是自然的。”晏纤纤似是诚恳应下,“本是霁阳与昭和之间的私事,不想却劳烦丽娘娘,霁阳真是羞愧难当。”
“哪里,你与昭和虽不是本宫的孩子,但本宫对你二人也是喜爱的,能成一件好事,本宫自然也是开心的。好了,事已结,本宫也不多留了。已是午时了,公主也好好休息睡个午觉吧。”
“是,儿臣多谢丽娘娘关心。恭送丽娘娘。”
丽妃摆摆手,也不在意,微微打了个哈欠,慵懒着走了。
晏纤纤福身直到丽妃走出院落她方才起身,回头对上过来搀她的茯苓,她冷声道,“把衣服送去蓁太医那里检查检查。”
茯苓了解,端过衣服去太医院,刚刚出门,就看蝉衣站在屋门口,看着出去的方向愣愣发呆。
茯苓微讶,“蝉衣,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要去趟尚衣局吗?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啊。”蝉衣回神,急急忙忙的赶紧跑了。
茯苓无奈摇头,往外走去喃喃自语。“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二日下了早朝后,晏斯辰便来晏纤纤这儿了,因着皇后有点想见宫水澜和她肚里的孩子,宫水澜早上同晏斯辰一道进的宫。晏纤纤和宫水澜从皇后那回来时正巧与晏斯辰在宫门口遇到了。三人笑了笑一起进了宫。
宫里知道怀王妃也要来,一早茶饮躺椅等都备好了。
用过午膳晏纤纤几人坐在树下纳凉。
九月正是桂花绽放的季节,早时吹落的散花还没清理,落下地上像铺了一层金沙。而小院里也飘荡着桂花的香甜。
“都入了九月了,这天仍不见丝毫凉爽,想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边关,仙门关的九月可是比京中要凉爽多了。”
“京中哪里比的上边城呢。”
晏纤纤轻摇着蒲扇言道。也不看一旁因这话无奈玩笑的晏斯辰,她转眸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宫水澜的腹部。
“倒是嫂嫂,你身子可还适应吧,我看你中午用膳时害喜害的厉害。”
“没事的。”
宫水澜清抚着鼓起的小腹柔和一笑,满满都是爱意。
晏纤纤瞧着这景,心下又是羡慕又是心疼,一瞥旁边晏斯辰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得摇扇自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这么悠哉,嫂嫂现如今吃不爽睡不好一天天折腾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到是没心没肺的,果然书里说的都是对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嫂嫂,我跟你说,你得小心,三哥以前可是风流名声在外,哪个花街小巷的没点红颜知己,嫂嫂你可得看好三哥,别让他乱沾花惹草。”
“哎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这大了倒是越发皮劣了,说话没点遮掩,你哥哥我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吗,没遇你嫂嫂前,我都很洁身自好好把。”
“洁身自好??三哥我没听错吧,那个春风阁的木兰当年为你可是连楼都要跳了,还有那个花雨楼的白薇,当时可是……”
“去去去,你都瞎说什么呢,你说的那些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一旁晏斯辰与晏纤纤还在不停地拌嘴,宫水澜听着两人互相揭短忍俊不禁。
晏斯辰的风流韵事她怎会不知,她与晏斯辰初见之时便是在青楼。第一眼时她只当他是个纨绔轻佻的公子哥,却不想他却是那日唯一一个解开她局的人。
而后与他不过短短几株香的交谈,却足够令她心生警惕,这个人,讳莫如深。
自从父亲过世,她就像个烫手山芋辗转于各个亲戚家,识人观心,她从未看差。面前这个摇着扇子安适无比的人,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在他浪荡与放纵下,是剑戟森森。
不过都与她无关,她与他只会有这一面之缘。那日在重华楼只不过是暂帮云姐坐个庄,而后她就将要听从宫家主母的差使为送进皇宫学习礼仪。
当日结束时依照习惯,她留下一道题作为第二日打擂的压轴,而后她再未去过重华楼。
却未曾想冬月会在东郊十里处的南安镇上再一次遇到。再见到他时说实话她很惊诧。
她那时奉命刚到京几日,听闻南安镇冬日的山茶花很是奇艳,便找了空来了。却不想居然会遇到他。
尽管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过去了五个月,但当他缓步眉眼带笑走到她面前,说道姑娘,好久不见时,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这个男人很危险。
尽管只接触了两次,但宫水澜对此深信不疑。在某些方面,她和他,是一类人。对于他的粉饰太平,她心中透亮无比。
不可置否,这样佻达而神秘又会撩的男人很具有诱惑力,但他就像罂粟,一旦沾染了,再想根除,就难了。
所以,那日结束时,当他问起她的名字,她依旧回答的,是第一次在重阳楼见到他时用的花名。
而他嘴角勾起,笑回着说姑娘这是不愿将真名告诉在下了。
不愿告诉么…也许是了。
他们只是不合时宜的酒逢知己。浮世三千,白云苍狗,谁知下一刻人生如何?与其再见伤秋悲春,不若不遇不见不知。
所以,她只是浅浅一笑回答。
“知道又怎样?不知又怎样?心事同漂泊,生涯同苦辛。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此梦既是蓝鸢与玄机,又何必再添新梦?”
她的话落下,他只是沉默倏尔而后大笑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眼睛亮了起来,灿若星辰,她不经意间竟沉沦其中。
他笑着回她,“浮生如梦,为欢几何。是玄机愚笨了。今日与姑娘畅谈一翻,真是酣畅淋漓。下次再见,玄机定邀蓝鸢姑娘酌饮一番。”
他的话语飘进了她的心间,若是再不离开,她想她会心生不舍,不敢在多留,她道,“公子既提,蓝鸢若是不应反到扫兴,下次再见,蓝鸢定陪公子把酒言欢。今日蓝鸢就告辞了。”
她要离开,他没有出声挽留,双手交握,他微微弯身,“姑娘路上小心。”
而她还礼,带着身旁的婢女迅速转身离开。只是她的余光忍不住朝后瞟去,
她看到,直到她走了,他才缓缓直身。他的手握着扇柄,扇折握在右手中,宽大的衣袖轻柔随洒的垂落着,随风轻轻摆动,如水月一般软和。
这样一个秉性话语极合的人,她终究没有忍住,还是转身留了一抹希望。
“南北客来聚一方。再见,若是公子唤出蓝鸢的名。蓝鸢便为玄机一舞。”
话出那一瞬她怔到了她自己。
她的内心,其实是期望能与他再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