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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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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又围着方歌二人转了两圈,方歌虽衣着华丽,但是窄袖紧裤,腰间只有一个钱袋并一个木葫芦,没有环佩,看着不像是贵家公子;再看剑十八,一柄长剑在手,身姿笔挺,精神龙虎,像是武林中人。李大人想了想,这二人只怕是武林大家,武林人士就好胡乱管些闲事,硬碰硬又打不过,还是敲一笔钱才好。
“我们也是听上面安排,你二位非要护着他也让我们难做。这样吧,我们不如各退一步,你二位出三两银子,我用这银子去雇别人替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区区三两银子方歌并不放在心上,当即就要掏钱,这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冯秋生说道:“三两银子,都可以雇三十个人了!这位大人也太贪了些吧!”
那李大人被人戳穿也不脸热,泰然道:“雇人自然是便宜的,但现在他是逃役,我要替他找人,还要担着责任,自然就要贵一些,这也是无可奈何,有情可原!”
方歌气呼呼地拿着银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正纠结间就看到农夫一脸哀求地望着自己。方歌想了想,终究还是将三两银子递给了李大人。待李大人离开,农夫跪在地上一再向方歌与剑十八跪拜:“多谢小公子,多谢大侠!您二位要是不嫌弃,不如跟小人回家,小人家就离这里不远,哪怕您二位喝口水呢,也算小人报答您二位的大恩大德!”
方歌本是行侠义之士,又是举手之劳,自然不需要报恩,正要推脱,坐在车上的冯秋生又插嘴道:“那就劳烦了,我正有些口渴呢。”
方歌无奈,只好说道:“那请上车,我们去府上叨扰片刻。”
农夫连连摆手:“小人脏臭,不敢污了公子的车驾,我家就不远,我跑着您跟着就好了!不妨事的!”
方歌还要再劝,却被冯秋生叫住,又见农夫坚持,无奈之下只得上了马车。方歌看着太阳下跑得气喘吁吁的农夫,有些不解地问冯秋生:“您为何要答应去他家呢?又为何不让他上车?”
冯秋生一边扇风一边道:“怎的叫我不让他上车呢,是他自己不肯。你虽出生富贵,但是无门第之见,这是好事,可你要记着,上对下无偏见是怜悯,是美德,下对上无敬畏就是无知,是狂妄。无能的人是没有资格说尊重和平等的。那农夫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你强迫让他上车他反倒觉得拘束,觉得你侮辱了他,不如随他去了。至于去他家,一来你帮了他他要报恩,这是美德,我们应当支持;二来,我们也好找他打探打探消息。”
方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又为何要给那狗官三两银子呢,都告诉你他是狮子大开口有意坑骗了。”
方歌叹了口气:“不然呢,跟他闹得不开心,我们转身走了,可是那农夫还要留在这里呢。帮人帮到底,不过二两银子的事儿,又不差这些。”
冯秋生摇了摇头:“真不知是夸你聪慧仁义呢,还是骂你不知疾苦呢。”
农夫家离这里确实不远,不过一会几人便进入一个小村庄,路边的村民看到农夫纷纷上来招呼:“二牛,你怎的回来了,衙役没抓着你吗?”
农夫笑道:“我遇到大贵人了,你们且等会,我要招待贵人呢!”说着便把引到一处破败的小院,将方歌等人请了进来。
方歌等人进门,只见屋子里只有些桌椅农具,弥漫着劣质药材的味道,一瘦削的妇女正坐在堂上抱着孩子不住啜泣,听到人声才茫然抬首,见到农夫后大哭一声扑了上来:“当家的,你回来了!”
农夫将人扶住,轻声安抚道:“我没事,这几位贵人帮我出钱免了我的更役,不用担心官府来抓人了!快来谢谢大恩人!”
妇人闻言又要对着方歌等人跪拜,剑十八一剑将人托起,方歌连忙说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还抱着孩子呢,别把孩子摔了!”
妇人这才起身:“那我去给几位倒水,再去告诉娘一声,娘刚刚都吓晕过去了,现在可好了,现在可好了!”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抱着孩子急急跑了出去,农夫请方歌等人落座说道:“我这婆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各位恩人不要见笑!”
方歌看着挤在院外朝自己张望的村民,有些不太舒服,上次被人这么打量还是在荆州府百花节,如今他们不过普普通通地坐着,怎么也引得这么些人围观呢?一旁的冯秋生倒是泰然自若:“无妨无妨,我们也是贸然前来套口水喝,唐突了嫂子。对了,我这里有件事还要向你请教。”
“恩人有什么事只管说,小人能帮忙的一定尽力!”
“不是什么大事,我看我们这村子不大,这些年可有外人来此落脚?”
农夫想了想说:“我们这里在黄江边上,常有水患,这人来来往往的也挺多。我们村离得远还好些,临县经常被淹,灾民们四处流散,有的水退了还回去,有的索性就留下了,所以这外人不少。您可是要找谁?”
冯秋生摸着胡子犯愁,随口答道:“要找我一位故人。”
农夫又答:“要不您去县里问问,每个村的人都要在县里登记的,登记后才能向地主租田地,您要找什么人去县里查查,好歹也有个底。刚刚那位李大人就是我们县的县丞,要不你们再去找他问问?”
方歌一听就头大:“我们刚刚才得罪了他,现在再去找他他能帮我们吗……”
冯秋生不屑地笑道:“不过是一个贪官罢了,给他些钱,难道还有他不能干的事吗!”
二人正说着呢,就见又一妇人抱着孩子跑进屋内,还没待方歌反应就“扑通”一声跪在方歌身前,哭诉道:“求求几位贵人,救救我家当家的吧!”
方歌被她唬了一跳,起身连连后退几步,那人竟也跪着蹭上前来。方歌有些无措,转身问农夫:“这位大嫂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农夫上前要把妇人搀扶起来,可妇人往地上一坐,就是不动。
“水嫂子,你这是要干嘛?”
妇人哭道:“我们当家的也被县衙抓徭役抓走了,留下我们娘儿俩吃喝不保,非要饿死不可啊!求贵人开开恩,救救我们当家的,帮帮我们娘儿俩吧!”
方歌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跟自己要钱呢!虽说九江盟掌控天下漕运,方家富甲一方,可是自己给钱跟别人要钱总是有些差别。况且方歌再怎么不食肉糜也知道这天下间征徭役的人多了去了,每一家都有难处,每一家都要找他要钱不成?不过这妇人哭的又确实可怜……
方歌问农夫:“这家确实困难吗?”
农夫低着头含混应了一声。方歌叹了口气,又要从钱袋里拿钱,却被剑十八按住。
方歌有些不解,剑十八沉着脸盯着农夫:“小歌的钱也是父兄拼杀出来的,就算富裕也不能随意丢抛。他替你出钱逃徭役是看你家中可怜,你却知恩不知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