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的江湖行纪》什么也不想说

35、第 35 章

　　“这是铃雀，可用作送信之用，每十日你将自己所在方位写于其上，让它飞回来，我就知道你平安。若我十日收不到信，那我就通知方盟主，让他带人去找你。”

　　方歌眼睛一亮：“管家……”

　　杨管家叹了口气：“想当初主人去世，少主人也是与你一般，唉……老朽老了，却也曾年轻过，少时意气总是风发雀跃，非所谓理智可以左右。去吧去吧，每十日一报信，让我不负少主人和方盟主托付便罢了。”

　　方歌感激不已，再三保证会时时传信，办完事后就立即回来，再不乱跑。之后方歌又去杨相府上拜别，说是去中州游玩，杨霁只以为他是得罪了秦锋心中害怕，言语宽慰几句，心中却笑他怯懦。倒是杨相嘱咐了几句。

　　“中州确实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只是黄江汛期将至，恐有水患，你务必早些回来，路上也远离河道、莫要贪玩才是。”

　　方歌自然点头答应。待一切事罢，三人收拾行装，坐上杨管家备好的马车，带着小红马，一同启程向中州去了。

　　现孟夏已过仲夏刚至，天气逐渐变热，冯秋生年纪大，怕热惧寒，开始时还能自得其乐，走了五日后待在马车里浑身不适。他喝了口水，便去扒拉方歌：“好不容易出来玩，你天天看书，看什么书呢！”

　　官道不平，马车不稳，方歌在车中看书很是吃力，听冯秋生这么说索性将书扔到一边：“十八哥每日都修炼武艺，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被人落下吧！”

　　冯秋生将书捡起来一看，是本朝状元写的《春秋注疏》，不由笑道：“我当你看什么呢，这小子写的书也值得一看？不如去看《春秋》。”

　　方歌往车上一趟，愁道：“以前先生说我文笔稚嫩文意稀烂，只有词句堆砌，对书中立意理解不深。往日我不愿科考看书，先生所说我只当耳旁风，如今形势如此，我若再不努力，难道真的靠着父兄庇佑苟活一世吗。何况日我与十八哥这情况家里怕是不能轻易认可，到时候十八哥不做杀手没了进项，既不能向家里妥协，总不能要他去当苦力赚钱吧，还是要我自己立得住才行。”

　　冯秋生没想方歌瞧着天真浪漫稚气未脱，心里想的倒是不少，颇为感慨地说道：“我只当你与我一样，没想到你比我有担当多了。我像你这么大时仗着家里为官整日混迹酒楼楚馆，结交狐朋狗友打探四方趣事，书也不读，武也不学，从来不务正业，一朝落魄，只能混迹江湖，一事无成，想要报仇无门，想要报恩无路。虽说现在也乐得逍遥，但细细想来，于家族、于父母，实在是亏欠良多。你能这么想，很好。只是你这书也太次了，谁给你选的，你就天天看这书，本来能中举也中不了了！”

　　方歌红着脸要把书抢回：“这是我自己在书摊看到的，我怕明年去书院露怯，先看看而已……”

　　“这有什么好看的，与其看他不如听我教你，扔了扔了！”说着冯秋生一抬手，竟真将书扔出车外。

　　“我的书！”方歌急忙掀开车帘，“师傅快停车，我东西掉了！”

　　嫌车中闷热独自骑马在前开道的剑十八闻声回身，只见方歌匆匆从车上跳下跑到路边，冯秋生则靠着车门哈哈直笑。

　　“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逗这小书生玩呢！”见剑十八板起了脸，冯秋生嗤道，“你要嫌我欺负他，就把小红马给我骑，你自己坐进来！”

　　剑十八瞥了他一眼，嘴上没说话，心里想着这小红马长大不少，一会带方歌一起骑，让着老儿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待着！

　　方歌找了半天，才在路边的草堆里找到沾满灰尘的书，拿起来掸了掸，正要回去，就隐隐听到有人声嚣嚷，定睛一看，只见一农夫打扮的人在前疾跑，身后追着几个衙役打扮的人。

　　“救命，救命，救救我！”农夫瞧见方歌等人衣着锦绣，像是大户人家，急忙求救，跑到离方歌几步远的位置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前倾要去抱方歌的腿，被闻声赶来的剑十八拦在身前，索性抱在了剑十八身上。“救救我，救救我啊！”

　　此时追在他身后的衙役们也赶了上来，上前要将人缉拿，那人死死拽着剑十八衣摆就是不放手：“求求小公子，求求这位爷，救救我吧！”

　　方歌瞧这人哭得涕泪横流，有些不忍，问道：“诸位大哥，这人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拿他？”

　　衙役也是蛮横，恶狠狠地说道：“他逃役！”

　　农夫哭道：“小人也是没办法啊！小人家里再无兄弟，一人照看老母妻儿，我要是被抓去服徭役，那我家人可怎么办啊！求求各位官老爷，求求小公子，救救小人吧！”

　　衙役们哪里听他说话，冲上来又打又拽，要把人拖走。

　　剑十八瞧这农夫面色蜡黄身如枯骨，身上衣衫破旧，多处有缝补痕迹，衣角沾着些秽物，腰间带着灰旧的福囊，想他所言不虚；再看这虎狼般的衙役，心中怒起，一脚将扼着农夫喉咙的衙役踹开：“就算是抓人也犯不着下如此狠手！”

　　几个衙役急忙退开，拔出刀聚在一起，领头的那个将剑十八打量一番，试探道：“我们是奉命行事，与你们无干，你们走你们的路，我们抓我们的人，两边不耽误！”

　　方歌将农夫扶起：“怎么不耽误，我读书明理，他仗义行侠，你们欺凌弱小，我们自然应当挺身而出！”

　　“嘿，你们这是要跟朝廷作对吗！”

　　“我朝天子宽仁，你们却强征徭役，是谁跟朝廷作对！”

　　“你！”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人呢！”衙役们被方歌驳得哑口无言，正不知所措，又一人着浅青官服匆匆赶来，见衙役们都聚在此处，出言问道。衙役们如同有了主心骨，急忙围上前道：“李县丞，他们不让我们拿人！”

　　李大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端正，只是胡子拉碴，看着很不爽利。他将方歌与剑十八打量一番，问道：“你二位是何人，为何阻止我们拿人？”

　　方歌昂首傲然道：“你别管我们是谁，你们强征徭役，欺压百姓，就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