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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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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生接过干干净净的葫芦,又要过方歌腰间的葫芦看了看,果真刻着“缘”字,这才信了方歌的话:“我那个徒弟机灵古怪,竟然肯将东西赠你,也是稀奇。他现在何处?”
“一个月前我在梁城遇到缘个,他在梁城等人,因为我要来乾州,他才将葫芦赠我的,说路上如果遇上麻烦可以找丐帮帮忙,如果遇到您也可以请您相助。”
冯秋生将葫芦扔还给方歌:“情之一字真是误人,好好一个徒弟,成了现在这样子。既然是他所托,你来此地做何,说出来我听听,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方歌本是来此找剑十八的,只是一个月过去,他不仅找到了剑十八,还跟他互表心意,如今正是甜蜜呢,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冯秋生做什么。不过包缘号称“包打听”,各类江湖消息他都知晓,那冯秋生是他的师父,是否更是交游广阔、所识众多呢?
方歌计上心来:“前辈,此时说来话长,现在正是中午,你要无事不如跟我们一起用过饭,我细细跟您说来!”
冯秋生为人颇有些不羁,行走江湖喜欢自在潇洒,没什么进项,就靠去茶馆、酒楼等地说书度日。最近一段时间正是拮据,有人请客吃饭自然连连应下:“既然你有心,那就走吧,听说云桂坊青蜜饮最为清冽悠长,我们不如前去一品!”
有这么个人问总比一直泡在澡堂不知尽头的等待强得多,方歌立刻跑进澡堂将剑十八喊了出来,与冯秋生一起到他所说的云桂坊,要了个雅间,摆了一桌酒菜,边吃边套近乎。
冯秋生有日子没吃过好东西了,面对一桌的珍馐玉酿,甩开膀子往嘴里填,那饿鬼扑食的豪放姿势,让剑十八都不忍直视。剑十八将冯秋生还没来得及染指的菜扒拉出来一部分到方歌碗里,轻声问道:“可还有想吃的?这家枣花饼甜而不腻,想尝尝吗?”
“吃什么饼啊!”冯秋生将手中啃得只剩下骨头的鸡扔在一边,用油哄哄的手抓过方歌和剑十八的茶杯往里面倒满了青蜜饮,手上的油全都抹进了杯子里,“看你们俩瘦的那个样子,行走江湖就应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来,我们喝!”
江湖中闻达如方家、杨家的是凤毛麟角,大多江湖人皆是如此,粗鲁豪迈,不拘小节,与彬彬有礼和文雅通达相差甚远。剑十八早已习惯,对着杯里一层油花也能一饮而尽,可是方歌却没见过这场面。方歌在家也饮酒,可毕竟家里有些钱财,吃穿从来不愁,饮食上自然也就精细了些,东西材质不敢说是一等一的,总不会有酒杯里混着菜油的。
他的为难剑十八与冯秋生都瞧在眼里。剑十八起身拿过方歌的酒,对冯秋生道:“小歌年纪小,家里不许他饮酒,我替他喝了这杯。”
他二人有求于人,如此未免有些太不给对方面子,之后哪里还好开口?方歌虽然不怎么通达人情,但是事情还是知道的,急忙起身抢过酒杯:“如今不在家里,又遇上前辈,如此开心的事就是放肆一些也无妨,十八哥,这杯酒我自己喝吧!”
“小歌……”
方歌向剑十八笑了笑,端着杯子一边对自己默念“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边将杯中酒一口喝下,喝的太快还咳了几声,剑十八急忙给他拍背。冯秋生看着俩人亲昵的样子,不禁叹道:“现在都是什么世道,大好男儿都搞到一起去了,唉!”
剑十八赶忙将放在方歌背上的手收了回来,正襟危坐,有些不好意思。方歌倒是大方地多:“前辈您别笑话我们……对了前辈,我们还有事向您请教!”
冯秋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倒是没再管方歌二人:“什么事,说罢。”
方歌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您可知道梁梓珉?”
冯秋生将酒杯放在一边,又夹了一筷子鱼:“梁梓珉,不就是前太子的心腹之一吗。他怎么了?”
瞧冯秋生如此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对这个人很是了解,方歌与剑十八对视一眼,接着问:“我们现在有事需要找他,您可知他现在何处?”
冯秋生没有回答,将筷子一放、嘴巴一抹,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方歌有些不明所以:“刚刚我们介绍过了,我叫方歌,这位是剑十八,我们想要找这位梁先生。”
冯秋生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起梁城,一月以前梁城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梁城‘金刀’陈家家主被他弟弟雇佣鸦会的人给杀了,闹到了官府,最后还是杨少侠出马才将这事平了下来。看这位兄弟的样子,不会杀人的就是你吧?”
剑十八没有说话。冯秋生转向方歌问道:“这位小公子不像世家子弟,举止间倒有些江湖气。身在江湖,又在龙城,家世显赫,想必与杨云少侠有些关系?”
方歌缩回到剑十八身边,本来还想找人家打探情况,结果自己的底都要被揭了。冯秋生继续道:“据我所知,杨家宗室乃是世家公卿,杨家家主为当朝左相,加上杨少侠在江湖颇有声望,其势之大罕有所匹。不过现在朝中也不甚安稳,杨家与秦家争得厉害,这个时候你们找我问前太子旧臣的事,莫非朝堂上有什么变数?”
方歌这才知道杨管家为何如此在自己询问时那般反应,其中竟还有这些牵扯。方歌连忙解释:“并非如此,我们找梁先生跟杨家无关!”
方歌看了看剑十八,待剑十八点头后才说道:“您是缘哥的师父,我相信您是值得信赖的,索性跟您说了。其实十八哥想退出鸦会,鸦会的说只要他能找到两个人就允许他退出。一个是梁梓珉,一个是肩上有三瓣梅花的人。”
冯秋生沉思片刻,道:“只怕是有人想将前朝旧事再扯起来。不过如今天下太平,虽偶有祸患终究不足为虑,有心人想要掀起波澜也不是那么容易,怕只怕他们还有后手。”
方歌不安地搓着手指,听冯秋生这意思,找梁梓珉这事并不单纯,冯秋生顾虑重重,可他现在只想赶紧将人找到,让剑十八从鸦会的阴霾中摆脱出来,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