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的江湖行纪》什么也不想说

27、第 27 章

　　如今正是中午，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澡堂里人不多。招待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打盹，看到有人进来打量一番，是一个剑客和一个小公子，正是剑十八和方歌。招待瞟了眼方歌腰间环佩，心里有些鄙视，来这里的能是什么富贵人物，还戴一些假的物件瞎显摆，不会是来碰瓷的吧？想到这里，招待急忙上前对方歌说道：“你要来泡澡？贵重物品请自己保管，要是丢了咱们店里可是不赔的。”

　　剑十八冷言道：“只有我，他是来等我的。”

　　还没等方歌反对，招待就不屑地说：“甭管你们怎么样，只要进我们澡堂，站着也好坐着也好，洗也好泡也好哪怕你是干着，也要给钱！要不你让他出去，要不就给俩人的钱！”

　　“就是就是，快给钱，我也要进去！”方歌附和道。剑十八无奈，从腰上拆了二十文铜钱递给招待，接过招待给的小盆，黑着脸将方歌拉进里面。

　　柜台里面有一间小屋，地方不大，摆着几张凳子、几个木架。虽然还未到澡堂内，但已是热气蒸腾。剑十八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解了自己外衫铺上，让方歌坐在上面，又把自己的剑与银钱等值钱物件塞进方歌怀里：“抱着看好，等我，知道吗？”

　　方歌笑着乖乖点头：“放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十八哥，你不脱衣服吗？”

　　按说起来剑十八年纪比方歌大，行走江湖多年，做的又是下九流的营生，秦楼楚馆没少去过、流莺瘦马没少见过才对。但剑十八本就自持，加上性格别扭，如今遇上方歌此等纵情的小少爷，竟然如同黄花大闺女一般羞涩。他没奈何地戳了下方歌的额头，自己躲到房间的角落去更衣。

　　方歌盯着剑十八的背影，目光灼灼。剑十八一个七尺男儿，最多算个英俊，离好看差着十万八千里，因着心里害羞脱衣服如同扒皮一般，更谈不上什么美感。但在方歌眼里，剑十八的每一个动作都潇洒风流，利落干净，是真真正正的男儿典范。方歌看四下无人，怀中物什放在一边，只抱着剑十八的剑走上前来，在对方赤裸着想要裹上布巾时一把抓住，凑上前，将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剑十八常年练剑，皮肤棕铜，肩宽背阔，肢体遒劲，力量蓬勃，男子气概十足。只是身上大大小小伤疤无数，让人看着心疼。方歌瞧着剑十八小腹丑陋的伤痕，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

　　剑十八哪里想到方歌竟然会做出如此流氓的事，一时涨红了脸，还没等生气，那冤家竟然半跪下来，搂着自己的腰，在小腹的疤痕上亲了一口。冰冷的剑鞘戳到剑十八的大腿上，但小腹的温度像是一点火星，彻底把剑十八埋藏在寒铁躯壳下的火药引燃，一股热流在丹田爆开，直冲向剑十八的大脑。

　　方歌亲完一下还不满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就猛然被揪着前襟提了起来，“砰”地一声抵在墙上，他以为剑十八生气了，还没来得及撒撒娇，就感觉对方大山一样压向自己。在方歌眼中，剑十八一直都温柔而矜持，分明是一个杀手，却比自己更在意世俗礼教，可是现在，对方好像挣脱束缚的野兽，抵着自己的唇齿侵占掠夺，让人无从反抗。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声儿啊，你们洗澡小心点，木架子摔坏了也得赔钱！”招待市侩地声音将更衣间内氤氲的旖旎全部撕碎。剑十八这才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舔着嘴里的铁锈味，有些无措。

　　“我……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方歌靠着墙红着脸，一手抱着剑一手搭在剑十八肩上，低声说：“十八哥，你……你抵着我了……”

　　剑十八赶忙将方歌放了下来，后退几步，将布巾一裹，一头扎进澡堂里。方歌也迷迷醉醉地走回凳子，把凳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又摸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唇，呆愣愣地回想，羞涩涩地傻笑。

　　“诶诶，你干什么呢！”

　　方歌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是一个春秋年纪的人，毛发稀疏、大腹便便，此时正赤裸着身体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方歌有些茫然地起身：“怎么了？”

　　“怎么了，你抱着我的衣服发什么春呢！出去往南走，明花巷，那才是你该去的地儿！”

　　方歌低头一看，自己抱着的竟然不是剑十八的衣物，而是一团灰褐色的麻衣，上面沾了酒渍、汗渍，还能隐隐闻到酸臭的味道。方歌急忙将衣服放下，推到剑十八放衣服的小凳旁：“不好意思，我弄错了！”

　　那人哼了一声，一面哼着歌一面自顾自穿衣服，等穿戴差不多，又开始找什么东西，找不着就盯着方歌瞧。方歌被他看得尴尬，只能低着头努力想着对方不存在。“唉！”那男人又叫了一声，将方歌惊地跳起，“你怎么拿了我的葫芦呢！”

　　方歌顺着那人的指向看向自己腰间，那是包缘赠与自己的木葫芦，于是解释道：“您看错了，这是我朋友赠与我的葫芦。”

　　“你的什么朋友，这葫芦分明是我的木葫芦！我说你这孩子，不是偷偷仰慕我，故意跟我进来，又是抱我的衣服又是拿我的葫芦，啧啧。看你年纪轻轻，长得也不赖，叔叔劝你一句，世上情情爱爱都是假的，喜欢我更是没有结果的！你快把葫芦还给我，断了这份心！”

　　方歌被他一番话弄得窘迫不已，攥住自己的葫芦不放手：“我没有抱你的衣服，那是个误会！这个葫芦真的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不是你的那个！你的那个什么样，我帮你找找。”

　　那人也有些着急：“怎么不是呢，我这葫芦是好容易才有的一对葫芦，两个葫芦上都雕了一壶茶和一本书，然后在葫芦背面各刻了一个字，我看你那上面也是一壶茶一本书，怎么说不是呢？”

　　方歌想了想，恍然道：“您难道是包缘的师父、‘百智书生’冯前辈？我的葫芦是缘哥送给我的，上面有个‘缘’字，不是您的那个。您的葫芦可能是我刚刚鲁莽给弄丢了，我帮您找找！”

　　说完方歌也不顾地上水渍污浊，蹲下身寻找起来，找了半天终于在屋子的角落找到滚落在地沾满污泥的葫芦。这葫芦果然跟包缘的一模一样，只是在背面刻了一个“秋”字。方歌用自己的手帕将葫芦擦干净，这才递给冯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