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纪事》明珠尾宝

3、第三章

　　送走了客人，安排好下人，周祈合回到书房，又展开画卷。今天，本来应该是他大喜的日子，结果却是鸡飞狗跳。清早，他是被齐家的大少爷齐筠炸起来的。
　　与他订了亲的齐姑娘于昨晚离家出走，打了两家人个措手不及。据齐少爷说，他的准岳父齐大人在家里又气又恼，已经带人去寻，先派他来向周家告罪，待把人寻回来再一同来登门谢罪。
　　周大人其实只远远见过齐小姐，听说是个端庄知礼的女子，现在看来竟还颇有些胆识。于是两家人一齐忙了个人仰马翻，各自打发人去通知各路亲戚朋友，还要妥善应对那些好奇打听的人。今天他本来心里也是窝火，即便不同意退亲便是，非要闹这么大动静。
　　直到他今天展开画卷看到画中人温润的模样含笑的眉眼时，整个人仿佛都安静下来。
　　如果不是安姑娘派人送来贺礼，前事仿佛都已经很久远了，如今看着画中人，仿佛又回到过去的年岁，那年自己也才刚刚入仕。当时是怎样不堪其扰，他都记得不大分明了，只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一袭青衫站在校场上。
　　她自请去戍边，兵部何尚书和安父是挚交，也是看着她长大，自然不希望她入军营吃苦，淡淡的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军营，戍边也不是你想戍边就能去的，你若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便准你去。”
　　然后，他便指着身边的副将杨舒，“你来，你来考教考教她，看她能不能去华城。”
　　杨舒是个武将，钦佩安家这些年一直戍边的坚韧，也知道些对面这个姑娘为什么非要去。便手下留了些情，过了几招，安怀瑾也知道对面的副将在放水，无论怎么出招，也逼不出他反击。
　　何大人先坐不住了，气得吹胡子嚷到，“退下，妇人之仁，老夫自己来。”
　　何尚书老当益壮，且下手不留情面。很快抓住安怀瑾一个空档，制住了她。
　　“再来。”安怀瑾也有些不安，她知道在何尚书这个叔父手上她是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的，摆明了他不忍她入营，可是她是一定要去的。一个走神，安怀瑾又被制住。
　　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安怀瑾定了定神。
　　在何尚书再一次出掌的时候闪身楞楞迎上去，何尚书下意识收招也来不及了，一掌劈在安怀瑾身上，这一掌劈的不轻，何尚书一愣怔，被安怀瑾抓住空档，一掌劈下，停在何尚书眼前。
　　安家先祖跟着开国太宗皇帝打过天下，实打实的是开国的功勋。开国后，诸事初定，开国皇帝对安家大加封赏，官拜大将军。而安家先祖不仅武将出身，头脑也灵活，深知飞鸟尽，良弓藏，请辞大将军，请旨去戍边。三辞固不受封赏之后，先帝恩准，但官阶仍存。后来，安老爷子仙逝，留下遗志安家后人每一代要有人戍边。好在历任大雍皇帝秉承其先祖遗志，励精图治，如今边关安定，但是安家一直恪守祖训。
　　到了二姑娘这一代，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本来是如何也轮不到她戍边的。她的哥哥姐姐从小苦练武艺，研习兵法，哪一个进兵营都是翘楚。这些年一直是安父戍边，现在安父遭到贬黜，襄庆帝罚其在家自省。若是安家大公子戍边，她大哥早早在兵部入了职，前程似锦，大嫂的母家在京城，若她大哥去戍边，毁了大好前程不说，夫人和侄子也要一同去受苦。安家二姑娘更去不得，太子在兵部办差的时候一眼相中了安家大姑娘，纳为太子妃。
　　算来算去，最合适的人就成了安怀瑾，所以才有了这一出。何老尚书也有些动容，对面这个孩子武艺兵法一定是俱不如她哥哥姐姐，不过安家人历来坚韧，罢了，且遂了她的愿。“三月为限，若三月后考核不合格，再把你踢出来。”
　　“多谢大人。”然后安怀瑾就晕了过去。
　　那之后，安怀瑾独自回了华城，进了军营，日子也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在华城一呆就是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