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传说》梦羽千灵

14、尾声

　　黎明时分，王都一夜的喧嚣终于稍歇，城市在朦胧的晨雾中陷入短暂的浅眠。
　　沉寂的街道上，有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快步行过，搅动轻薄的雾气。清瘦的人影身披宽大的深灰色斗篷，高高立起的兜帽将面容完全遮住。他轻车熟路地在街巷间穿梭，在角落里的一家小酒馆门前驻足。酒馆的木门上方悬挂着“日间停业”的木牌，来者却恍若熟视无睹，吱呀推门而入。
　　“唉呀，一大早的，这是谁啊？没看见门口写着停业——”柜台后伏案小憩的老板娘被惊醒，揉着睡眼起身，看见来者脱下兜帽，径直向自己走来时，忽然怔住。
　　“你、你是——”凝望面前青年略显苍白而忧郁的面庞许久，老板娘欣喜地低呼出声，“穆林？天啊，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阿姨，这里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毫无变化啊。”穆林对着老妇人微笑，声音略显嘶哑。记忆中的这位妇人温柔仁慈，曾给予自己乳母般的爱与关怀，若没有她的倾心救助，自己如今尚不知流落何方。
　　“穆林，怎么了？怎么看你气色不太好？这些年有没有吃什么苦？”老板娘迫切地寻长问短，眼中盈满关切。
　　“没什么，不用阿姨操心。”穆林维持着笑容，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张折起的便条，递给老板娘，“麻烦阿姨帮我将这张便条交给那两个每晚来这里等待的人，转告他们不用等了。”
　　“还有，把这笔钱和便条一起交给他们。拜托阿姨了。”穆林说着，又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轻放在柜台上，在老板娘怔然地看着那两件事物之时，木门吱呀作响，抬头间，深灰色的身影已隐入晨雾。
　　“咦？走这么急干吗，好不容易见一面……真是奇怪的孩子。”老板娘兀自抱怨着收好两样东西，打着哈欠坐了下来。
　　“今天广场上又要处死哪个犯人呢？……嘿，管他是谁呢，反正每天处死的人都那么多。像我们这种底层贫民，还是专心思考怎么活下去吧……”

　　远处的教堂奏响沉闷的钟声，群鸦惊飞，在王城广场上方盘旋。
　　血腥浸染得棕红的大理石地面上，死亡的盛宴拉开帷幕。

　　这一日清晨，火龙骑士阿诺德·菲尔德拉格被当众处死。
　　绞刑架上，那张泪痕模糊的脸迎着朝阳，最终绽开一抹比朝阳更灿烂的微笑。

　　“穆林，那天处刑你为什么没去呢？我本来很期待看到你面对那家伙时的表情呢……真让人失望。”营帐内，兰斯维尔举杯小口啜饮，意味深长地微笑，“你的朋友还真是个怪人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处死时，竟然还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对面的穆林不做声，只是黯然地垂下视线，深深掩藏起自己的神色。
　　“唉呀，感到伤心吗？还是无法面对曾经的朋友的死亡？没关系，那种人你很快就会忘掉啦。”
　　“怎么会呢……大概此生都无法忘记吧。”沉默许久，穆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声喃喃。
　　“阿诺德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啊。
　　“他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