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沈徽安

17、第 17 章

　　深夜十一点半，对于这个城市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熙熙攘攘几百人聚集在广场上，商业楼上巨大的灯牌散发出绚丽的光芒，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像是映着一颗星星。
　　各种小贩、小吃商、都摆起了摊子，广场的路灯柱上以气球装饰，圣诞节遗留下来的圣诞树也派上了用场，此刻挂满了小灯泡，正在闪闪发光。
　　半夜还不回家的大多是上班族，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和精致的小裙子就来参加盛宴，秦归等人一众校服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不过当事人显然没有认识到，四人毫无形象地在人山人海中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最前排，也就是离大屏幕最近的位置。
　　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出着离2015年的时间倒计时，正在一点点地减少。
　　看到屏幕上不停跳动变化的数字，跨年才真正有了一点实感。
　　陈筏站在最左边，旁边是楚释。方祁和秦归站在另一边。
　　“真的很热闹…又是一年了啊。我们马上就高中毕业了。”秦归感叹。
　　“对啊，2014年要过去了…”陈筏道，呵了一口气在手上，十二月份的天气，越到晚上越发的冷了，即使刚才喝了酒也不能暖和一点。
　　“嗯。”楚释仍然面不改色，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地动作。
　　他二话不说准备脱下外套递给陈筏。
　　“别。”陈筏眼疾手快地制止他，“我还没这么脆弱，你要是因为没衣服穿而感冒了，我可担待不起。”
　　“好吧。”楚释停下动作。
　　陈筏张张嘴，终于把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刚才我问你要不要跟着我学，你为什么拒绝了”
　　“…”楚释怔住了，“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看着陈筏蕴着点点微光的眼睛，他抿紧了嘴唇，心中似是酝酿着一场山洪。
　　陈筏一直看着他，却只看到他默默低下了头。
　　“算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失望。
　　楚释余光瞥见她沮丧地看着大屏幕，死死的咬着嘴唇。于是他就这么说了，不经思考、仅凭直觉地告诉她：
　　“我不喜欢你老是和他待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陈筏猛地抬起头望着身旁的人。
　　楚释一脸镇定，像是无事发生，但已经红透的了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哦，其实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才比较多。篮球赛跟你一起看，图书馆也是被你抓着去的。”陈筏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释哭笑不得：“图书馆...我那还不是觉得，你马上高考了还成天出去玩，让你去图书馆是为你好。”
　　“好好，你说的都对，行了吧。”陈筏不满的嘟囔，脸上笑意更深。
　　秦归就在楚释旁边，两人的对话传进耳朵。他没想打断他们——
　　“我之前好像弄错了。”他在心底告诉自己，想转头过去跟方祁搭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祁定定地站着，他并没有因为酒精而摇摇晃晃，反而把背挺得笔直，眼帘却垂下来，像是快睡着了。
　　“他应该没听到吧？”秦归心想，问了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很快就到了23:55.广场上的欢声笑语更热烈，所有人都在期待新年的来临。
　　陈筏却没有继续闲聊，她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回想过去这一年发生的事。
　　“又是很平凡的一年呢…”她想。
　　又是跟妈妈不欢而散的一年，又是只有秦归陪伴的一年。
　　啊，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多了点啥。
　　她看看旁边的楚释，看他的鼻尖在寒风里冻得有点红，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正漫无目的地飘向半空中——
　　“感觉你还是戴眼镜好看一点。”陈筏没头没脑地提出意见。
　　“好，我知道了。”他应道。
　　她收回目光，此时只剩下一分钟就到凌晨十二点了。
　　周围的人群渐渐骚动起来，这一分钟的每一秒似乎都被放大了，每一秒都值得期待。
　　只剩下30秒了。
　　陈筏往楚释身边靠了靠，他身旁更加暖和。
　　还有10秒。
　　大家已经开始跟着屏幕上的数字倒计时了，街道两旁的礼花相继绽放。
　　最后，5、4、3、2、1——
　　0！
　　陈筏悄悄握住了楚释的手，她明显感觉到他僵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欢天喜地地相互祝贺新年快乐，谁都没有发现这两个高中生之间小小的动作。
　　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就像刚剥开的草莓糖。
　　陈筏捂着嘴悄悄地笑了，因为楚释他，完全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