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梦》苍筤

6、第六章 暗杀

　　话说这日辞别了姑苏城，车马正在回扬州的路上，黛玉因受了些凉，所以身体更加虚弱。王氏用了些厚实的布遮住车窗和车帘，又给黛玉裹上厚被子。
　　“嬷嬷哪里就这么紧张了，不过是受了些凉……咳咳咳……”
　　“姑娘快好好休息罢，这世上除了老爷和夫人，再没有比嬷嬷更疼小姐的人了。”雪雁笑道。
　　王氏听见黛玉咳嗽，又把被子往上盖了些，黛玉便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
　　“姑娘瞧瞧，雪雁这丫头竟吃醋了呢。”无衣笑道。
　　“姑娘还不管管无衣姐姐，一天天的不好好服侍姑娘，净拿我打趣。”雪雁啐了无衣一口，无衣也不是好欺负的，直往雪雁腰处挠痒痒，雪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不肯求饶。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林如海坐在前面的马车里正思考着一些他自己的事情，听见后面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林如海的贴身侍卫颜明见林如海抬手扶住额头，便说道：“老爷，要不我去让那几个丫头别闹了，这样会吵到您和小姐的。”
　　林如海扶着额头的手在空中摆了摆：“不必了。”嘴角又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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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马车就停了下来，静止是在一瞬间的。
　　牵马的小厮来报：“老爷，红绡姨娘中毒了！性命堪忧！”
　　林如海气得直接从马车里出来，忍住情绪：“中得什么毒？解药在何处？”
　　“回老爷，大夫说解药极难配置，红绡姨娘只有十日了。”
　　“你说啊！配方是什么？”黛玉比林如海更着急，毕竟红绡肚子里的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或者妹妹。
　　“姑娘，大夫说解药需用早春梅花上的雪水，吐蕃圣山上的彼岸花，白梅花、白荷花、白芙蓉、白兰花的花蕊各十二两，又要白露这日的露，霜降这日的霜，惊蛰这日的雨水，小雪这日的雪水，和之以元月元日这一天新生婴儿的泪水，碾碎后制成丸子，方可解毒。”
　　“你没有记错？”黛玉反问道。
　　“事关姨娘性命，小的不敢记岔。”
　　林如海为了黛玉的病求问了多少名医，家中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引子没有，只是吐蕃路途遥远，就算要派人特意去寻，没有两个多月是回不来的。
　　“老爷，颜明知道扬州有一户人家种有此花。”
　　“在哪儿？我亲自去取。”林如海容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出什么意外。
　　“扬州白家，他们家公子白间传说儿时在西藏长大，回扬州时特意移植了一些回来。”
　　上天还是眷顾林家的，黛玉这样想着。
　　“父亲，不如你回府中陪伴红绡姐姐吧，她需要您。我去寻那彼岸花。”
　　林如海有些迟疑：“玉儿，这一路并不太平啊，你一个姑娘家，为父怎么放心？”、
　　“母亲走后，玉儿便要替父亲分忧才是，红绡姐姐她真的很需要你。倘若有什么不测，她想见的人一定是您。”
　　林如海走到黛玉面前，拍了拍黛玉的肩膀：“玉儿果真是长大了，可是父亲也不放心你独自一人，这样吧，颜明就随从你一路去吧。”
　　众人都知道颜明是林如海的心腹，是过世的老夫人从小给林如海培养的贴身侍卫，只听命于林如海。
　　“是！颜明一定拼死护姑娘周全。”
　　“呸呸呸，不就走一趟白家吗，别说些不吉利的。”
　　颜明也意识到此言的晦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颜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呵呵呵……”
　　林如海又细细嘱咐了黛玉一番，又让芣苡、无衣带足了银子，这才目送黛玉远去，目光中有些不舍，更多的是担忧。车马分为两队，一队朝着城北，一队朝着城东，在这片密集的树林中朝着两个方向前行。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都点了灯。林府里，正灯火通明，红绡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侍女，手上要么端着热水盆子，要么端着药碗，都形色匆匆。红绡平日里待人都很好，府中感念红绡往日恩情的人也很多，都自发地来照顾。
　　一路上林如海快马加鞭，不吃不喝地朝家里赶，两三日的路程只用了一日半就到了。到了府门，林如海立刻下马跑进府中。
　　夕阳的余晖下，逆着光，红绡微微睁开眼睛，余光里，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红绡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强撑着坐来起来，那人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老爷……”
　　林如海在红绡床头坐下来，给红绡拿了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点。红绡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前只见老爷对太太百般体贴恩爱，对各位姨娘都是冷冷淡淡的，对自己这样已算是殊荣了。
　　“你好好养着，解药一定为你找回来。”
　　林如海替红绡盖好被子后，走出红绡的院子。他不认为红绡是误食什么才中了毒，叫旁边的小厮传唤府中所有人前来院中，家中竟然有人干这种事情，他定是要好好清理门户的。
　　才一盏茶的功夫，府中侍卫都举着火把围住了院子，所有的家丁都站在院子里。王姨娘和喜姨娘都被请来了，还有她们的贴身侍女。
　　“我方才一走就有人暗中下毒谋害我的骨肉，是谁所为？”
　　府中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有知情者，赏黄金十两。”林如海只能以利益启之。
　　“老爷，”王姨娘身边的青岭站出来，“奴婢看见管家老爷那日曾进过厨房，并把厨房里的人都一一叫了出去。当时厨房里只有烧火的柴妈妈在。”
　　看见有人揭露，大家都一一附和:“是啊，是看见了管家老爷进入厨房……”
　　“那管家现在何处？”
　　“回老爷，管家去乡下管庄子去了。”看门的小厮答道。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管家，林如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封锁林府，又派了身边可靠的人去庄子上通知管家，只说老爷回来要召见他，别的什么也没有多说。
　　那一头黛玉也飞快地前往扬州城东的白家。王氏怕黛玉身子有些吃不消，便在郊外找了一户农家借宿一晚。
　　月亮东升，一位青山白衣的公子赶路太累，也在此借宿一晚，不过只有偏房了，与黛玉所在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黛玉正要入睡时，看见窗边走过一位青衣白衫的公子，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温润如玉，像从古书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长大以后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黛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她看见那位公子也在看她！
　　夜已深了，耳边很是安静，黛玉只一心想着自己日后如何回避进贾府的事情。忽然听见屋顶上有声音，吓得“嗖”地坐起来。一看外面远处的小山顶似有火光。
　　黛玉当即意识到可能遇上了山贼！
　　“嬷嬷，快醒醒！”黛玉拼命地摇王氏，“有强盗，嬷嬷快起来呀！”
　　雪雁微微地睁开眼睛：“姑娘净说些胡话！”
　　“是真的！”黛玉急得直跺脚，“快跟我走！”
　　那房顶上的人听见了雪雁的声音，正当三人准备要走时，盗贼忽然从窗户里冲进来，情急之下，黛玉拔下手中的簪子，王氏也顺手举起凳子乱砸，雪雁也被吓懵了，也学着王氏的样子。
　　“那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去那边搜搜！”为首的盗贼命令道,“你留在这儿断后！”
　　也许是盗贼轻看了这老妇人和两个小孩子，当留下的那个盗贼举起刀要砍挡在前面的雪雁时，黛玉急中生智，从地上抓起一把灰朝蒙面人眼睛里洒去。蒙面人伸手便揉眼睛，腰间掉下一片精致的叶子璎珞，黛玉捡起来揣在怀里，趁着盗贼揉眼睛的功夫，三人飞快地跑进了树林里。
　　也不知道那位公子有没有出事，听这贼人的语气，不像是在抓她，难道是那位公子？
　　三人担惊受怕地在树林中挨过了一晚上，与此同时，姑苏城林家宅院里，一个黑衣男子正在书房和林淮悄声说些什么——
　　“主人，我们赶到时那户人家就已经被血洗了，在我们之前的那拨人还放了火，不清楚您要处死的那个人是否在里面！”
　　“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滚！”林淮打翻了桌上的砚台，拿起茶杯重重的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