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九章 化蝶 ...
天渐凉爽,一些庄稼开始变黄,又到了收获季节。
第一节招工
冷庙沟知青被抓,京城干部老陈有点慌,带着孙建光、苏元兵、柳树青去公社问个究竟。哥几个也想着,像当年在学校发生的事一样,关个几天,写个检查,大家具保就给接回来算了,再说树生也没太伤着,老四那些钱算给他的医疗费还富富有余。
到了公社从杨队长那里才知道,老四被抓根本不是因为打了刘树生,说是耿瑞写了个什么信,“诅咒”康家坪大堤必塌,还盗窃政府“机密资料”,加上在农村滋事打伤贫下中农,数罪并罚,这次恐怕保不出来了。
几个同学沮丧得耷拉在那里。杨队长说:“你们先出去,我跟老陈说点话。”
杨队长对老陈说:“这事发生在你们队上,你要多做工作,要让知青正确对待,争取不要影响先进集体的荣誉。”又压低嗓门说:“最近要招工了,一定要稳住知青的情绪,你先拟一个第一批招工的名单,这回你一定要征求大队党支部的意见。”
耿瑞的事情让冷庙沟的知青很不好受,招工的事情又引起一阵浮动。好在第一批招工很快,风卷残云一般第一批的几个人就走了。由于先进集体一下子给了四个名额,苏元兵、孙建光和柳树青都不想先走,再说大队暂时也不会放他们走。就让邢飞、杨涛、汪燕先走,还有一个名额,大家都说,给金解都吧,老陈往公社跑了两趟,元兵几个到处发信、发电报。左等右等金解都还没回来,这名额就黄了。
第二节勘探
秋收时节,村里又忙得不可开交,收秋、打场、交粮、种麦,受苦人和知青都累的昏天黑地。看样子今年收成不大好,老汉们搓在手里的谷子都是瘪瘪的,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些日子,前沟传出一些怪异的声音,像是机器的轰鸣声,又像是打仗的炮轰声,隐隐约约也听不真。知青们累的哪有闲心管那些闲事,吃完饭倒头就去睡了。
那黑起,吃完晚饭,树青让老陈早点休息,叫上小芸正帮着收拾灶房。
前沟硷畔上来了个民工,到集体灶上借点炒菜的芥籽油。
树青听明民工来的缘由,就给倒了半瓶油,让民工坐下歇会儿,给他递了碗热水,谝起闲传。
一问,才知是在篦子沟探矿的工人。说是县革委会李委员拿回一块黑石,说可能是煤精,就鼓动县革委到篦子沟探一下。整个地区也没有地质勘探机构,李委员自己说动地区水文队来试探一下。水文队任务也忙,碍于领导情面,派了一个技术员带了几个民工,拉来台小钻机就在篦子沟安营扎寨,起灶撑帐,搭架钻井,折腾了十几天。篦子沟附近的几块地今年都撂荒了,秋收秋种冷庙沟的人也没到哪里去,忙得晕天黑地的,谁也不知道来了个水文队。再说公家的事,跟受苦人有什么关系,有那闲工夫,多睡会儿。
“探出点什么?”树青问。
“也没啥,瞎折腾呗。”民工说,像是河南人:“李委员拿来的那块石头,说它是奇石也行,说它是‘煤精’也可。这种‘煤精’石,沟里石壁上星星点点到处都是,即使是真正的煤,形不成矿,还是无用。”
“就没有一点儿收获?”
“嘿,倒是钻出一些油乎乎的沙子。技术员说是油沙,没有开采价值。”
树青有点好奇:“那就往深里再钻钻呗。”
“嘿,咱那个小钻机,打个水井都吃力。你们那个什么篦子沟全是石头!”
“那下一步怎么办?”
“这两天就回呀,粮食快吃完了,也不送来。总不能在这里饿着吧。俺们也要回去收秋呢。”喝一口水又说:“嘿,说是俄也饿不着。你说巧不巧,不是让俺们找煤吗,在崖壁上发现一块大黑石,想是煤层裸露,顺势探一下,这后面就发现一山洞,那洞里鸽子可多啦,这不,借你这油爆炒鸽肉,可香啦。要不是这鸽子,俺们早走了。”
树青有点不悦,还是半开玩笑的说:“可不敢把俺们村的鸽子赶尽杀绝啊,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第三节哭母
金解都回来了,他是在后方医院接到别人碾转送来的元兵电报赶回的。
运动期间一些热血学生,英雄主义的驱使,自行组织跨国参战。金豆子听说后就跟着一帮北京知青在云南跨过边境。
豆子只想证明自己的赤胆忠心,与□□父母划清界线,做世人侧目的英雄好汉。因此不畏生死,在国外战场上浴血苦战了大半年,在用□□包炸毁敌人火力点时,身负重伤送进后方医院,流血过多,昏迷不醒。几天以后当他醒来时,左小臂已经完全切掉。他倒不哭不闹,只是一个劲的央求医生护士,把那只切掉的手臂还给他。小护士看着可怜,偷偷捡回手臂,洗刷干净,做了防腐,包扎裹紧。当豆子接到电报急着出院时,小护士把白纱布裹紧的手臂还给了他。他把手臂放入挎包,给护士鞠了一躬,奔回了陕北。
到村时,已是深夜。万籁萧静、皓月当空。全村的受苦人和知青都沉浸在劳累的睡眠中,只有七孔知青窑静静的横梗在进村的路口,迎接这远归的游子。虽然离开才半年多,却充满了深深的眷念之情,像回到家,回到母亲身边。
他一个窑一个窑走过去,库房窑黑洞洞的泛着粮食的气息,灶房窑暖烘烘的飘着冉粥和咸菜的馨香。他推门走进他睡过的窑洞,里面老陈和建光的鼾声正浓。他不认识老陈,怕打扰了人家的睡眠,又悄悄的退出来。
他走进一个打扫得极为干净的窑洞,黑洞洞的,隐约见有桌凳。放下挎包,坐下来,想先在此歇一歇,不要惊动旁人。把凳子靠近桌子借此假寐,模糊见桌上有蜡烛、火柴。点亮一看,一张干净课桌,摆满了干枯的野花,中间一黑布蒙着方形木盒,上方躺着一信,仔细一看,写有“解都我儿亲阅”。看那笔迹,他心已颤抖,呆呆的不知所措……
冷庙沟是一条苦难的哭沟,贾顺祥哭茂兰的凄婉,驴娃守护亲娘哭喊的尖利,碎婆姨杜有兰哭的凄厉、白增喜闹东山哭的瘆人,耿瑞跪在大柳树下似腊月北风般的呼嚎,都像冷庙沟的长流水一样连绵不断。
那哭泣从深夜中的窑洞中传出,干吼的不断被噎住,那间断的泣戾压抑之极、低沉至极,却在黑夜中传的很远。受苦人惊得缩在炕上没有一家亮起油灯,娃们哭叫两声,马上又给噎了回去。狗们惊起,朝天嗅着鼻子,想吼,却不知该发出什么声音。牛们听着停止了咀嚼,眼角滴下泪花。睡着的羊羔们纷纷站起来寻找自己的母亲,依偎过去……
知青们都起来了,默默地来到金豆子的身旁,听他哭泣,都不知如何劝说,几个女生还跟着哭出了声音。建光蹲下抱住了瘫倒在地上的豆子,抚摸着他的脊背,摸到了空洞洞的左袖……
第二天,豆子不哭了,但是一句话不说。建光和老陈留下陪他。老陈说:“你回来晚了几天,招工的已经走了。下次我一定帮你报上。”
建光说:“你伤挺重的,就在灶房歇着吧,别上山了。”
半晌午,金豆子拿起挎包,抱起骨灰盒说我去把它安葬了。
金豆子回来,原本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想把他那只断臂埋进鸽子洞。自从他答应老贾把鸽子洞作为他们共同的秘密以后,他就把鸽子洞当成他心中神圣的隐秘之所。豆子还小,他要有自己的秘密,这秘密就是他心灵的慰藉,那群鸽子母子们其乐融融情景就是他最憧憬的母爱之情。回来看到母亲的骨灰盒,他马上就想到了把断臂和骨灰盒一起放到鸽子洞。他要把母亲安放到这里,他母亲最喜洁静。这里无人打扰,还有鸽子的陪伴。那些鸽子都是一个个温暖的家庭,这个洞里永远充满着慈爱,这也是母亲的本性。他要把自己的断臂放在母亲身旁,那是自己血肉身躯的一部分,可以永远陪伴着母亲,可以永远在母亲身边忏悔,让母爱永远笼罩在洞中。
有人要问,那里有中军的墓碑,豆子不忌违吗?一是豆子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根本就没有这些传统的教育和概念;二是他还小,冷庙沟也只有这一处是他心爱的地方,母爱之情大于一切;三是中军本就是个大英雄,开疆辟土,建村立屯,和这样的英魂在一起,更是母亲的安魂所在。
豆子来到篦子沟石胡同,进入石沟。原来沟底层层叠叠的石板变得破碎不堪,显是被车载路压的。石胡同里隔不远处就是一堆碎石岩芯,像是钻的探井。石壁也是斑驳淋漓,像是被凿穿、炮炸过,再往前更是污秽不堪,粪便垃圾、破鞋烂袜到处都是,看来是那些钻井的民工驻地了。一张篷布盖着一堆东西,揭开一角,两辆大架子车上堆着钻机、工具等一应物资,偏远小村,并不怕丢失。
金豆子皱起了眉头,这石沟怎么变得如此肮脏污秽。
他爬上沟壁,转过黑石,洞还在,却没有鸽子们“咕咕”的欢迎声,满地狼藉的全是鸽羽和骨头,石板上全是油渍、血迹,洞壁上烟熏火燎,显是这个鸽洞已经当成了厨房。
金豆子看到这情景有点疯狂,在洞中不断地转着身子,挥着右臂:“畜生!畜生!”的不断叫喊。然后又是跪地哭泣,他想给母亲找一块安生之地,在这块圣洁之地向母亲忏悔,他想不通,这样一个神圣美好寄托自己心灵慰藉的场所怎么就被亵渎。
哭声穿透鸽子洞的石壁,飘荡在篦子沟的上空,老贾正从方井峪峁子背柴回家,听见这哭声,赶紧下到鸽子洞,一见此情景,他马上就理解了豆子痛哭的原因(他去过放金解都母亲骨灰的窑洞,听知青们讲过那悲惨的故事),他也很愤怒、他也想不通,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苦难的人儿,城里娃怎么比受苦人还难。他要去找李丕斗,阻止他再去破坏篦子沟。
豆子见老贾到来,像是见到亲人,扑到老贾怀里大哭不止……
老贾找了些蒿草把石板擦净,金豆子跪下,放上骨灰盒,从挎包中取出包裹的断臂放在骨灰盒边。
老贾从石碑后摸索出三炷香,点燃,插在石缝中。香气冉冉飘起,金豆子不再疯癫,对着骨灰盒和断臂低头默默跪下。老贾陪着他无声无息的坐到天黑。
第四节化蝶
这些日子,金豆子不和人说话。天天往前沟跑,也不让人跟着。在鸽子洞清扫祭拜,烧香静默。
这天,老贾又来到鸽子洞,坐到金豆子旁边,忿忿的说:“俄和丕斗吵了一架,俄说篦子沟根本就没有碳,那块黑石就是个棋子,让他不要在篦子沟探矿了。
丕斗那混球大发脾气,说没有煤,有油也行,出来油砂了,要让水文队再去探。
俄说,俄家祖坟在那里,还是消停些吧。
他说,俄怎不知道篦子沟有你家祖坟。
俄说,俄现在告诉你,别挖了。
他说,你把你家祖坟挪了,国家利益为重。不能停!
俄气得一巴掌扇过去……”
豆子说:“真打啦?”
“俄是他长辈,打他算什么。不孝祖宗,不敬先人的东西。”
豆子忧郁:“唉,还要糟蹋篦子沟,不让活人生,不让死人静!”
老贾说:“要不这样,咱们把碑和骨灰都搬到山上去,俄家旁边,背山朝阳。将来俄是下决心要在此修一座大坝的,那篦子沟才美,好让这些先人们在山上看坝上的风景。”
一番话说得豆子发了怔,盯着老贾,喃喃的念叨:“大坝、风景……”
过了一阵,豆子缓过神来,说:“让俄好好想想,再说。”
豆子很晚才回来。建光有点不安,他是知青组长,对豆子又是格外关心,担心出事,就关心的询问他。豆子说想把母亲的骨灰埋在篦子沟鸽子洞,但是水文队把那条沟弄脏了,正在收拾。
鸽子洞对于老贾和豆子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要为他们的先人争取一席安息之地,就要进行公开的抗争。于是老贾向李丕斗摊牌了他家先人的墓地;豆子向建光透露了安葬母亲骨灰的场所。
建光把这事跟老申说了。老申说,“老贾跟李委员吵了一架,过几天水文队就要回来了,等水文队回来了,豆子也就不好在篦子沟生了。”
豆子回来吃饭,建光把老申的话给他说了,语重心长的跟他说:“换个地方吧,冷庙沟好地儿有的是。”
豆子听了建光的话,忽的站起,浑身颤抖,仰头看着窑顶,好大一会儿,坐下,咬牙切齿的说:“还要糟蹋篦子沟,休想!”
豆子心中充满了怨恨,但是他不知道该怨恨谁:怨恨斗争母亲的那些造反派?怨恨糟蹋锅塌沟的那些民工?怨恨革命委员会的李委员?他最大的怨恨还是自己,他需要发泄、表白、忏悔……
以后几天,豆子到处跑着,像一头饿狼,红着双眼,瞪得狗们都躲得老远。他在紧东头的窑里翻出几袋土硝,问树青,说是老胡为康家坪工地熬的硝,还剩些,打算卖了给队里换点钱。金豆子说:“我买了。”把土硝背走了。
金豆子又在水文队暂时存留的架子车上找出一些细管管、黑面面的东西。他又从沿河湾集上买回了些木炭,绳索、麻片等物件。他做这些时,脸已恢复平静,眼中只有专注,看不出他心中的忧愁和痛楚。大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只要他不哭诉,不疯癫,就觉得心里好受些,这些学生娃真不知道怎样安抚这悲哀的人儿。
建光越发担心,他明白豆子是死心塌地要把母亲葬在篦子沟,这样下去要出大事,老陈也叫他赶紧看看。建光跑去篦子沟,一方面看看豆子到底在干什么,一方面想判断一下水文队挖到了什么东西。豆子守着鸽子洞,不让他接近。那些钻出的岩心乱七八糟扔的满沟都是,建光仔细勘察那些岩心,都是那种一碰就散的石灰岩,还有所谓的油砂也就是在岩心上露出的斑斑点点的油渍,建光蹲下,仔细观察那些油渍,凭他有限的矿物知识,他觉得可以深入研究,但是他不想声张。
老贾也来查看,正从沟里出来,两人相见,老贾说:“你看这石板沟被糟蹋成这样子,你不心疼。以后再想弄块石板都不容易了。”
建光无言。
老贾又问:“到底有没有碳?”
建光摇头。
“那就别挖了,俄跟丕斗吵了一架,劝他不住。你们也去找他说说。当初是你们蛊捣他来糟蹋这地界的,还是你们去劝劝他。唉,豆子那娃怪可怜的,快疯癫了。”建光觉着有理,这事不能耽搁了,赶紧跑回来。
建光去找老申,老申劝他别惹事,老陈却叫他赶紧去汇报。建光独自出了沟,没去找杨队长,直接进城找到李丕斗,说赶紧把水文队撤回吧,那里根本就没有矿藏。金解都要把他母亲的骨灰安葬在那里。
李丕斗大骂建光:“日你先人呢,说有矿也是你,说没有矿也是你。咋能让一个□□分子的骨灰占了贫下中农的宝地。”丕斗被老贾打了一巴掌,正在气头上,拍着桌子对建光叫骂:
“这水文队钻了十天半月挖不出矿,经费谁出,县革委会都知道冷庙沟在探矿,撤回来了怎么交代。……有福说你是个人才,要提拔你进班子,……”说着说漏了嘴,更加恼羞成怒:“你他妈就是个歪才、蠢材。你回去告诉冷庙沟的人,不挖出矿来,誓不罢休。滚吧!” 李丕斗要政绩,战备停了,康家坪大坝停了,篦子沟要是再挖不出来点什么,县里、地区的干部们都要嗤笑。
建光没想到李丕斗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干部,走出县革委会仰天长叹。就在建光进城这当口,冷庙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夜,云雾遮天,秋风乍起,虽然风劲不大,穿过石胡同却发出尖利的呼啸声。鸽子洞里黑得不见五指,金解都点亮蜡烛,拿背绳捆绑了中军碑,背起石碑顺着方井峪峁子,上到老贾家前,放碑靠在院墙上,又顺原路返回篦子沟。
他用一只手臂分别把两辆架子车的水文队物资拉出了沟口外,放上些钱,把写好的一张纸也压到上面。盖上篷布,回到鸽子洞。
进洞,跪在石板前,石板上铺满了鲜花,几乎把黑木盒全部盖住,只露出一张残破的小照,照片上满是黑洞和硝烟熏烤的痕迹,显是跟着金豆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历。豆子点香磕头,又是泪流满面。从兜里掏出一枚军功章放到花上,又掏出一纸,把上面写的内容,郑重地一字一句唸完。
然后把纸卷成细条,在蜡烛上点了,又对着石板仰天长啸,直到纸媒烧手,把它扔向膝下的导火索,一条细细的火线窜向堆满在洞掌里炸药包……
黑夜里一声长啸带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冷庙沟的所有生灵都惊煞了,人、畜们惊恐万状。
只有一个人没有惊恐,他披衣出院,月光下,看见院门前的石碑,篦子沟冒起的烟尘。他慢慢的跪在自家的睑畔上,冲着篦子沟磕头长拜,直到天亮。
篦子沟石胡同完全倒塌,万千巨石和黄土堆在了篦子沟口。堆起的石块像一座雄伟的石城墙。
李丕斗来到冷庙沟视察爆炸现场,大发脾气,冲着申有福和孙建光大骂:“你妈的个屁,一块破石头,惹下这大的事。”下令要通缉爆炸罪犯。申有福递给他一张纸,说:“人已炸死。”是豆子压在水文队架子车上的那张纸,写了几行字:“尊敬的水文队同志,用了你们一些导火索,所放钱款,用于偿付。这里没有矿藏,俄把沟埋了,你们还是走吧。请代告李委员,矿没找到,建了大坝,也算是给冷庙沟造福。俄和母亲一起走了,谢谢你们的关心照顾。金解都”
知青们都痛哭,尤其是孙建光,哭得背过了气。
柳树青发现了在灵堂窑洞的课桌上放着一张纸,那是豆子一式两份抄写的悼词(一份点燃引爆了炸药):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不孝儿金解都,解甲归来,打战英勇,杀敌立功,为家争气,为母争光。母亲之死,儿心悲伤。不谙世事,自毁纲常。悔之晚矣,断臂抚伤。伤母太深,儿心悔肠。石沟本洁,遭人毁殇。窝本温馨,生灵涂炭。家破人亡,仰天无望。儿本混沌,不知何往。冲开天元,打破地方。以儿之躯,筑此飞墙。蓄水保土,后世安康。愿随母去,耳听能详。请娘携儿,直上九天,相依永远,儿承母爱,母享儿欢。享尽天伦,地老天荒。”
最后落款:“亲爱的战友们,这篇悼文和我一道随母去了。愿你们好好活着。金解都。”
此篇悼文不成体统,确是泣血成章。
那些天,篦子沟鸽子飞走,蝴蝶满天。都是彩色的大蝴蝶,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豆子念母炸毁鸽子洞,悲壮而偏激(作品对这种偏激行为做了处理,爆炸没有伤及其他一人一物,没有毁坏国家和集体财产。并建起了一座大坝。),从文学角度看,此行为是对那个黑白颠倒的世界的控诉,对家庭、母爱、美好未来的期望。物之极所及,情之极所切,人到了那个份上,还能理智的分清公私财物,写出那样悲壮的悼词,还能想到建坝,悲剧的同情心是否应该传导给读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第九章 化蝶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