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65、为什么

　　边霖到底还是给林风阳打了电话，惦记他的脚伤。
　　林风阳是在午餐时间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的，他嘴里正嚼着饭，一看手机屏眼珠泛出惊喜的光芒，来不及跟对面正在说话的释然解释，站起身一溜烟跑到餐厅外面，边跑边踮。
　　他气喘吁吁找了个僻静的墙根，站定，连忙把电话接起，还好边霖没放弃。不过就算错过也没关系，他一定会打回去。
　　“脚怎么样了？”听筒里传来边霖安静的声音。
　　“嗯......有点疼。”林风阳耸着嘴角，笑出整齐的白牙，朝正面走过的一个同学点头示意。
　　“怎么搞的？”
　　“打篮球扭到了，”林风阳笑得合不拢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也不算太严重。”
　　边霖坐在店里想象林风阳的样子，喘得那么厉害，一定是跑了，那岂不是疼得厉害。小孩子年轻，哪懂照顾脚伤。
　　想到这里，边霖又急了几分：“阿姨在家吗？”
　　林风阳忙说：“她随时都可以放假。”
　　“......”
　　“我不是这意思，”边霖垂下眼眸，“你当心点，今晚我过去看看你。”
　　他本想问住那是否方便，后又觉得那是一句废话，索性也不问了。
　　“晚上就住我家哈，”林风阳看着前后来人，低声说，又高声来了一句，“哎哟，怎么又疼上了。”
　　林风阳“呲呲哈哈”地扭脚，声情并茂。
　　边霖把手机挂了，扔在玻璃台上，大拇指按了按自己眉心。糟心啊，脚崴不是闹的，身体难过不说，还影响学习。
　　林风阳喜笑颜开地回到餐厅，看释然眼神怪怪地坐在座位上等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走过去一看，纳闷地问：“饭呢？”
　　“倒了，”释然盯着他，“你没吃饱？”
　　林风阳连忙摇头，他只是奇怪，倒不是想吃。确实已经不饿了，高兴地。
　　“那走吧！”释然起身过去扶他。
　　“哎不用，不用！”林风阳连忙推拒。
　　“林！风！阳！！”释然忽然站定，咬牙切齿地，“刚才接谁的电话？”
　　林风阳眨眨眼：“没谁呀，我小叔。”
　　他说着小步朝门口慢慢挪，刚才那潇洒的跑姿也不见了。
　　“天可真好啊，”林风阳抬头看到高爽的天空，不由得感叹。
　　“是呐是呐，”释然还是抬手扶他下台阶，“有男朋友当然开心。”
　　林风阳笑笑，没说话。
　　释然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说话就是默认。这事叔可忍婶可忍不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没戏，心里面还是觉得不爽，又忍不住好奇八卦。
　　“快告诉我是哪班的？到底谁？”释然急切死了。
　　林风阳朝他微笑，一边看着路一边回话：“我说我恋爱了吗？”
　　“靠，”边霖撇撇觜角，“林风阳你别装好不好，你满脸都写着两个大字。”
　　“两个？”林风阳纳闷地问。
　　“傻瓜呗。”
　　“哦，”林风阳低头偷乐，算又一次默认。
　　释然不满，直接横在林风阳面前：“快告我是谁？不然甭走了。”
　　林风阳看着他，有一瞬间那几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可他忽然想起上次边霖说过的话，又把这豪言壮语咽回了肚子里。
　　“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
　　“能！”释然肯定地说。
　　林风阳看着他眯起眼睛，正经说道：“李度告诉我，他收到男生情书的事只告诉过我和你，繁华是怎么知道的？”
　　释然板着脸：“繁华不是外人，而且她也无所谓吧。”
　　“没错，”林风阳看着释然，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微笑着绕过释然。
　　“到底是谁？？”释然忽然拉住林风阳的衣服，脸色几乎可以称得上严肃，“你连我都不信任。”
　　林风阳敛起笑意，顿了几秒道：“我可以不瞒你，只是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恋爱。你就当我暗恋好了。”
　　释然终于透到口风，呆呆愣在原地。果然是真的，他的感觉没错，而且不止一天了，已经有一段日子，应该从高一就开始了。
　　释然看着林风阳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忽然眼圈有点红。
　　林风阳回头看他，高声喊：“你中午还补不补数学？不补我要睡觉。”
　　他站在原地等释然，没一会释然走过来，默声不语地站在他身边，也不扶他。林风阳倒没在意，看看两边的同学，忽然低声说：“四班厉博对你有意思吧？”
　　释然忽然转过头来，眼神惊奇，摇晃着脑袋表示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林风阳抿嘴笑笑，接着哈哈哈大笑起来。
　　开心的高中时光啊，美好的青春年华。尽管睡不好觉，每天要做那么多作业，可是，真的还挺快乐的。
　　林风阳眉宇间透着满满的自信，笑得非常灿烂。释然抬头看他，斜咬着嘴唇，特不甘心地问：“告诉我他比我好在哪？”
　　“快走吧，再拖拉一会睡不成啦。”
　　两人一路打闹回到班级。林风阳趴在桌上想起释然刚才的问题。
　　边霖的好，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确切地说，他只有一样不好，就是不能正视他俩的感情。
　　林风阳想到这里，又掏出手机，给边霖发了条消息，其实也不算什么消息，只有一个表情：红心。
　　边叔叔，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边霖正在卖货，听到手机响忙拿过来刷开。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回了个表情：跳跳。
　　林风阳收到回复，握着手机重新趴下，抢这十几二十分钟补眠。
　　他估计自己是睡不着了，但是趴一会还是能恢复下精力。这很重要，因为边霖晚上要过来，想到这个他立刻闭上眼睛。
　　林风阳下了晚自习已经九点多了，他和释然搭伴走出人流熙攘的学校大门，一路欢笑。
　　“到底用不用我送？”
　　“真不用，真真的。”
　　“那你脚都崴了，还急个鬼？”释然一脸狐疑。
　　“困呗！”林风阳走得比往常都急。
　　边霖早早占了个好位置等着接人，结果撞见释然和林风阳在一起亲密地走出。他在后面默默观察了一会，没有叫人。
　　释然要坐公交，林风阳这边刚和释然分开，一眼瞥见边霖的车从眼皮子底下滑过，没停。急忙高喊：“边叔叔，边叔叔。”
　　这位边叔叔看似有点专注，没理会他。MINI占地小，三下两下挤出人群，开远了。
　　林风阳咳了一声，发觉自己嗓子也有点不舒服。他放眼观望，正巧大路上开来一辆空出租，直接坐了上去。
　　“去哪里？”的哥师傅头都没回。
　　“蔷薇园。”
　　林风阳话音刚落，的哥师傅悠悠回头，上下打量他：“你知道地址吗？”
　　“我知道，离这步行八分钟，打车三分钟，现在已经浪费一分钟，我脚坏了，麻烦您快点。”
　　的哥师傅懂了，二话没说，踩了油门。
　　所以基本也算前后脚，林风阳远远看见米色的小车趴在小区路边，人还没下车，嘴角已勾起心动的笑容。
　　的哥透过后视镜观察他，戏谑道：“这是你妈还是你女朋友，乐成这样？”
　　林风阳不吱声，扫码付了款，一拐一拐走到边霖车旁，拉开门坐进去。
　　坐进去他才发现边霖在吸烟，一车厢的烟雾。
　　林风阳察觉气氛不大对，可是看见边霖内心十分高兴，脸上也崩不住，就轻快地探近，低声问：“宝贝，你怎么了？”
　　边霖没搭话，把烟掐了，低头看林风阳的脚。
　　穿的是双布鞋，右脚面上贴了块膏药。
　　边霖皱着眉头叹气，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摇下车窗示意要进去。
　　林风阳报了门牌，保安放行。林风阳喜悦地把手按在边霖腿上，目不转睛地看他。边霖转动方向盘，没有理他。
　　林风阳随边霖下车，发现边霖买了一大包零食放在后座上。他要拎，结果被边霖拒绝。
　　两人站在电梯里，林风阳低头打量：“什么好吃的？”
　　边霖静静立在一旁，并不言语。
　　林风阳笑容可掬，自问自答：“没关系，买什么吃什么，你买的我都爱吃。”
　　边霖随林风阳进门，阿姨已经睡了。
　　两人悄悄走到林风阳房间，刚一开灯，边霖被吓了一跳。
　　书桌墙上贴了一张自己的巨幅黑白海报，是一张低头打游戏的侧脸半身像，拍摄地点就在自家商店，因为身下倚着的是香烟柜台。
　　边霖板着脸放下东西，低声说：“你把照片取下来。”
　　林风阳看看边霖，没吭声，也没动。
　　边霖走到书桌旁边抬起手，林风阳急忙把人拦住，急急地说：“别撕，我喜欢。”
　　边霖总算找了个发脾气的出口：“你怎么想的，你贴我干什么？”
　　林风阳看着他，十分疑惑。他想象的画面不是这样的，边霖这是怎么了？
　　窗口映出漆黑的天色，两人笼罩在一团莫名的气氛中，林风阳咳了一声，抬手把台灯打开，关了大灯。
　　边霖怒气未减，直视林风阳教训：“这是你的房子吗？你爸你小叔不来了？他们看到像......”
　　“看就看！”林风阳看着边霖，眼神十分倔强。
　　边霖抿着嘴唇，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来的路上本来很欢喜，看到林风阳的第一眼，也是开心的，他很清楚。一切感觉只是后来才变了样，可这会看到林风阳如此维护自己，他又觉得十分矛盾了。
　　这一刻，仿佛刚被人狠踩了一脚就立刻听见对方说抱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爽但又气不起来，可终归好心情也没了。
　　边霖坐在床边上，专注地盯着地面，保持沉默。
　　林风阳也一样，他觉得自己委屈，兴冲冲地往家赶，结果边霖莫名其妙摆着个冷脸。
　　边霖发了会呆，张了张嘴说：“你注意点，我回家了。”
　　他说完话，就站起身想走，脸板得像张电话卡。
　　“等等！”林风阳忽然直起腰，盯着边霖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边霖想到自己这么晚了大老远过来，却看到那一幕，也是满腹委屈。
　　“不为什么。”
　　边霖说完就准备出门，结果被林风阳一把拉住胳膊，手劲不大，手心却很热：“把话说清楚，说清楚你走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