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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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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林风阳和边霖在树下坐了近一个小时,前后左右无人,两人吻得时间有点长,不吻的时候林风阳就搂着边霖仰头看星星,前所未有的愉悦,就想这么呆上一辈子。
“边霖,”林风阳歪过头去。
“嗯?”边霖轻声很轻,像轻柔的晚风。
“我爱你,”林风阳贴着边霖的脸,轻轻摇晃。身心都那么般配和谐,特别满足。
林风阳喉结微微滑动,扭过边霖的脸,亲到那顺从的唇上。
边霖闭着眼睛,一股炽烈的气息扑到脸上,里面有青春的味道,纯真而投入,像清晨的微光。边霖启开嘴唇迎接,口腔随即挤进火热的舌尖,痴狂地吸吮、舔噬。每一次摩擦与纠缠,都让他们血液沸腾,新鲜的体验让他们一次次将唾液融合、吞咽,并分泌出更多。
林风阳和边霖分开的时候,眼睛亮闪闪,又带着几分羞涩,心想:接吻真是舒服。
他专注而深情地拥着边霖,在静谧的夜色中体会恋爱“成功”的滋味,完全不在乎已经是深夜接近凌晨的时辰。和边霖在一起的感觉太美,身体任何接触之处都无比敏感,让他心生感动,恋恋不舍。
“回吧,”边霖盯着幽远的夜空,忽然叹了口气。
林风阳低头吻了吻边霖的颈心,打算抱着他,把他托起来。
“不用,”边霖挥挥手,抓住林风阳的手轻轻放开。
路上没有人,林风阳看着边霖,拖住了他的手。边霖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一路低着头。
即使是这样,林风阳也觉得无比幸福,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和他。
进了家门,边霖回房间换衣服,用一种平静的口气说:“你先去洗澡。”
林风阳看边霖走远,头也没回,想想先去洗澡。
他洗得极快,心思复杂。不想让边霖等,也有点期待边霖下一步的反应:这个晚上终归和从前不一样了,边霖会和他睡觉吗?
林风阳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不敢想。他期待边霖邀他过去睡觉。然而当边霖换进去洗澡时,也并没有看他,这又让他疑惑万端。
这人怎么又变了?
林风阳走到阳台,慢腾腾地把自己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之后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瞥着洗手间门口,就怕错过边霖。
边霖洗得不算慢,最多十分钟就揉着头发走出来,依然没有看他,但林风阳猜他知道自己在客厅。
林风阳忙不迭蹿过去,看着边霖疏远的神色,竟又有点不敢靠近了。
叔叔就是叔叔,不怒自威呀。
“晚上怎么睡?”林风阳瞧着边霖的脸色。
“早点睡,”边霖头都没歪,“明天我有事和你说。”
林风阳愣在原地,看边霖神奇般地换了个人,眼睛射出郁闷迷茫的光。
他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并不甘心,窗帘下一排小太阳没心没肺地笑,主人的烦恼与它们完全无关。
几分钟,边霖听到有人敲门,没有吭声。几秒钟后,林风阳夹着枕头从门缝里钻进来。
边霖失笑:“谁让你进来的?”
林风阳并不说话,抿着嘴笑着走到床边。
把枕头放在床的一侧,拍一拍,然后再把自己送到床上,顺势再钻进边霖的被窝,一把抱住。
边霖呼吸一沉,林风阳已经把鼻子贴在边霖的头发根那里,轻轻嗅那清新的味道。
都是相互的,林风阳刚刚浴过,浑身都散发着好闻的香味,边霖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去不少,根本无处可避。
“你~”边霖翻过身来,“你没完了你?”
林风阳:“......”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俗语:女人心,海底针。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林风阳如实道来,心里居然有几分忐忑,边霖这人说变脸就变脸。
边霖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背对着林风阳,进入备睡状态。
林风阳微躬着长腿,把边霖搂在怀里,不敢再说话。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林风阳不想睡,尽管已经困倦得不行。
“明天再说。”边霖声音轻得像飞舞的蒲公英。
他太累了,不想说话,直接沉沉睡去。林风阳倒是又捱了一会。
他想碰边霖,想吻,要摸,想要更多。但最终,他还是顺势而为,轻轻搂抱着边霖,和他相继沉入梦乡。
半夜边霖迷迷糊糊醒来,刚想翻身,睡梦中的林风阳就把他箍得更紧。边霖怕惊醒他,想想作罢,保持一个睡姿一直到天亮。
他习惯早起做饭,生物钟形成一时难改,大清早就睁开了眼睛。林风阳的胳膊压了他一夜,他只觉腰肌酸痛,浑身都不太舒展。
边霖睁眼望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沉默了片刻,准备坐起来。
“醒了?”林风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手臂又紧,又把边霖箍在怀里。
边霖脸蓦地红了,身后被什么东西顶着,有些硌。
边霖躺着没说话,林风阳凑近过来,亲他的脸,接着凑到嘴边欲跟他接吻。
“别闹,还没刷牙,”边霖别过脸去。
“我也没刷。”林风阳说完,跟他来了个触唇吻。
接着直接坐起来,顺着视线看见边霖粉红的脚心,定住目光:“昨晚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边霖背对着他说:“高二你要回家去住,S市的家。”
林风阳怒目圆睁,眉毛瞬间就皱了起来:“你答应了?”
边霖也坐直身子,口气郑重地说:“你爸的意思。”
“我就问你答没答应?”林风阳忽然偏头盯着边霖,眼神锐利。
边霖想笑,但是没笑出来。林风阳是典型的孩子思维,以为这事他可以做主。在这场变调的戏剧之中,他只是明线而已,表面上看,他串起了林风阳、林涛和林松这些所有人,而实际上,真正操纵线绳的人是林松,林风阳真正的监护人。
边霖安静坐在床上,目光十分平和:“你别这么激动,这事我决定不了。你爸让你走,他是你爸,我......”
林风阳怒火冲天,其实不是对边霖,但目前能承受这压力的,也只有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答没答应?”
边霖默默听着暴风骤雨般的疑问,低头捏了捏眉心。他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对林风阳说,并不是说他答不答应的事,甚至和他想不想挽留都没多大关系。是父命难违,这里说白了压根也没什么他发表意见的地方。
当然,林风阳不这么看。
边霖的沉默在他眼中不啻是一种默认,他答应自己走了,没有挽留,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很明了。
虽然说林风阳一直抵触父亲,可他也清楚,小事父亲不会和他计较,而大事他还是得听他的。这是不需明说但彼此都清楚的事。他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他最冒火的是,边霖不留他,好像还无所谓。
这和他自己太不一样了。他此刻一想到要离开边霖,离开这个已经呆了一年、各方面都已经完全适应了的家,就觉得心被大石砸了一下,汩汩冒血,疼痛无边。
这天的早餐,两人对面坐着,各自喝着豆浆,谁都不跟谁说话。
“我爸说让我什么时候走?”林风阳吃着吃着忽然捏着手里的包子不吃了。
边霖想了想,说:“暑假安排你回老家,开学前搬走吧。”
林风阳忽然冷笑出声,低头继续吃。
边霖眼看着林风阳红了眼睛,瞬间就湿了眼眶。他的难受全在心里,林风阳看不见,他也并不想给孩子增添什么心理负担。最主要的是,不能引起父子失和。
本来关系就够僵的了。他的立场林风阳无法体会,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挽留,可那并不代表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林风阳这天去上学,破例没和边霖打招呼。他一路走得忧伤,所以昨晚发生的那些事,都只是“触景生情”?或者说“逢场作戏”?
爱一个人怎么会忍心和他分开呢?林风阳心里不无怨尤。
他想闹,但知道那没太大意义,边霖不会替他说话,只会向着他老爸林松。所以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边霖喜欢自己,但是谈不上爱,就是那种想在一起,但随时可以分开的感情,有可以没有也行,不至于改变生活轨迹。
想到这里,林风阳心中油然生出“报复”之意——我走好了,反正你也无所谓。
只是这太折磨了一点,才刚刚前进一步,又后退了几大米。真是太戏剧化了。
说不准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跟自己......
想到这里,林风阳心如刀绞,快步跑起来。
林风阳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一回到家就看桌上摆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边霖下午两点就关了店门,专程去买菜为他饯行,收拾鱼的时候,鱼刺还把手给扎破了。
林风阳盯着那个刺眼的创可贴说:“这么费心干嘛,我又不是去了不回。”
边霖倒很淡然:“没关系,回来再做。”
两人不咸不淡地吃着饭,边霖忽然问道:“期末考了多少名?”
“第八!”
“什么!”边霖眉头收紧,“怎么搞的?”
林风阳没说话。他这次语文考砸了,作文题“假如我是......”,他把省略内容改成了“同性恋”。老师的点评说:立意大胆有创新,心理描写出色,有现实主义精神,但类似边缘性文化现象不宜写进高中作文。
林风阳知道是这结果,并不意外。他就是图个快活过瘾,反正是高一,还输得起。
边霖倒是心凉半截,没考好林松不满不要紧,可林风阳再没有呆下去的理由了。
两人的思路南辕北辙,又不沟通,这顿饭吃得非常沉闷、压抑。
林风阳带着一腔郁悒离开边霖的家,和边霖没有道别,林涛十分诧异。林松只当他没考好心情不佳,临别时还嘱咐边霖,有空劝劝林风阳。
“也不算差,”林松笑着对边霖说,“高二不用来回跑,我再给他找几个老师补补,应该还能提上来。”
边霖点头称是,笑出几分苦涩。
这一年多少苦劳,在下降的成绩面前,全都付诸东流、看不见踪影了。
边霖待众人散去,又悄悄摸到阳台抽烟,现在习惯了烟草的味道,已经有点离不开了。
林风阳走了,一切又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