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31、谁开灯

　　林风阳讶异，这时客厅的灯灭了，接着餐厅的也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餐桌一角被烛光晕出温馨的暖色。
　　“好啦，可以许愿啦！”边霖看着蛋糕，目光和蔼，“昨天没陪好你，今天补过！”
　　边霖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特别温柔，他身上系着围裙，林风阳一看就知道这桌菜费了不少功夫。
　　全部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那几样：“椒麻鱼、干锅花菜、蒜香排骨、辣椒塞肉......”
　　林风阳动情看着边霖，满怀喜悦地说：“边叔叔，谢谢你！”
　　边霖翻了个白眼：“我打你哦，快许愿！”
　　林风阳笑着挪了挪椅子，双手交握，闭上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少年这个愿许得有点久。边霖隔着摇曳的烛光看林风阳虔诚的脸，心里暗想，多么优秀的男孩，将来如果哪个女孩嫁给他，那一定会非常幸福。
　　“好了！”
　　“不许说，说了不灵！”边霖笑着提醒。
　　林风阳笑了，“噗”的一声，把蜡烛都吹灭了。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中，边霖和林风阳视线在空中撞到一起，并且有那么几秒钟的胶着。
　　边霖率先垂眼：“我在想，我们俩谁去开灯......”
　　林风阳笑了：“咱俩猜拳啊。”
　　“黑灯猜拳？”边霖也笑，“你透视眼？”
　　林风阳咧嘴笑了，他要是有透视眼就好了，并且他又联想到前一晚，不对，是今天，今天凌晨。
　　“猜不猜？”林风阳声音特别低沉，好像在说悄悄话。
　　边霖此前没觉得林风阳声音有何特别，可这晚他莫名从中察觉中几分磁性来。
　　还挺勾人的，边霖想。
　　“猜啊，难道我怕你？”边霖无所谓。小孩子高兴，陪他玩好了。
　　“简单点，三局两胜。”谁赢谁开灯。
　　边霖皱眉：“我就纳闷了，不应该谁输谁开......的吗？”
　　“所以，别再说人家是小孩子了，”林风阳不屑。
　　边霖点点头，舔了下嘴唇，“预备，3，2，1！”
　　两人在黑暗中同时出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隐约能照见点轮廓，然而林风阳还是伸出手，去触碰边霖的手。
　　边霖出了拳，而林风阳是布。林风阳包住边霖的手，用力握了握：“边叔叔，你输了。”
　　边霖开心地说：“哈哈，小阳子，我只要再输一次，你就可以去开灯了。”
　　“没问题！”林风阳答得爽快。
　　第二次出拳，边霖出的是剪刀，他押林风阳出拳，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风阳依然——出布。
　　当林风阳第二次握住边霖的手时，边霖无奈地说：“你两次一样？”
　　林风阳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笑道：“我输了。”
　　“好，再来！”边霖不服，“这次我一定要输！”他看着林风阳眨了眨眼睛，然后目光一定，说“出”！
　　两人手再一次碰到一起的时候，同时笑出了声，边霖笑得很夸张，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满足和开心。
　　“小阳子，哈哈哈！~”
　　“边霖，你真聪明！”林风阳赞叹地说，“你赢了！”
　　这一把，边霖出的是布，而林风阳出的是剪刀。
　　“是吧，你还嫩吧，”边霖笑着摘掉围裙，忽然嚷道：“哎，臭小子，你喊我什么？”
　　“边霖啊，你不叫这个名字？”林风阳笑着辩解。
　　“呸呸呸，没大没小！”边霖指着林风阳，“还不去开灯！”
　　“哦，”林风阳乖乖站起来，“我不敢啊，边霖。”
　　哼，小混球长一岁不得了，这是要上房揭瓦吗。边霖站起来撸袖子：“来来来，打一架！”
　　林风阳站在原地等他：“不是，我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边霖走过去，林风阳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低头靠近边霖的脸，用恐怖、颤抖的音调说：边~~~~霖~~~~~
　　边霖配合地一跺脚，用哭腔说：“鬼~~~~~”
　　林风阳一下子把他抱在怀里。
　　房间很安静，边霖愣怔之余，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跳，林风阳跳完他接着跳，穿插着响，节奏掌握得很好。
　　边霖喉节滑动了一下，想要挣脱林风阳坚实的臂膀，有点别扭。
　　“没事没事，我在这，不怕啊！”林风阳安慰道，继续抱着边霖。
　　他的个子这半年猛蹿，看着已明显比边霖高。
　　边霖满脸红潮，尴尬地咳了一声，想了想说：“小阳子，是你怕吧？”
　　林风阳低头，嘴唇擦到边霖的鼻尖，“对对，我又害怕了。”
　　你害怕，所以你抱我？边霖有一瞬错神。他没再说话，任林风阳抱了一会。
　　等四方大亮，两人再坐到桌前的时候，一时都没说话。
　　切蛋糕的时候，边霖随口说：“真是会挑，彩虹好漂亮！”
　　林风阳小心翼翼地把彩虹那一小块完整地切下来，托到纸碟里，双手放到边霖面前：“风雨之后见彩虹，寓意好。”
　　边霖挑挑眉毛，觉得有道理，相当励志，特别正能量......那就把彩虹干掉好了。他低头拿着叉子，挑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
　　舌尖瞬间被绵软的甜席卷了，边霖抬头，朝林风阳笑了笑，站起身，盯着林风阳慢慢靠近。
　　林风阳疑惑地看着边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然而这不重要，因为边霖的眼神太专注，非常非常有内容，林风阳一时迷惑，有些恍惚，有些沉醉。
　　“啊！”一秒钟，只用了一秒钟，林风阳就清醒了，明白了，回过味来了。怪他自己心里装着秘密，看什么都觉得反常，边霖对他其实没什么“含情脉脉”之类的举动，他只是扰乱“敌人”视线，然后把奶油抹在林风阳的脸上。
　　非常快速实在，花红柳绿的四道杠鲜明刷在林风阳脸上，有一条还抹在他的唇上，林风阳红着脸瞟着边霖，看到边霖朝他俏皮地眨眼，笑容开到嘴角。
　　林风阳低头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慢慢绕过桌子，边霖一看形势不好，连忙躲开，先是绕了桌子一圈，接着直奔客厅。林风阳“报仇”心切，饿狼扑羊一般去抓边霖，到底是高中生，腿脚灵活，边霖眼看躲不过，抓起沙发靠垫朝林风阳丢去，被林风阳一拳打飞。
　　边霖被逼到沙发和茶几中间，还侥幸想逃，被林风阳拦腰抱住，边霖挣扎，胳膊肘击到林风阳身上。林风阳一声都不吭，胳膊箍得更紧，另一只手专挑几处软弱的地方，轻轻抓搔。边霖痒得一激灵，却还不甘心地想逃。
　　想逃，没那么容易！林风阳一边上下左右瘙痒，一边趁边霖阵脚大乱，把他掼在沙发上，然后倾身压了上去。
　　他刚才追人，忘了去抠奶油，这会手里没有“武器”，情急之下，林风阳按住边霖胳膊，贴着边霖的脸就抹了上去。
　　边霖左躲右闪，到底没躲过去，两人脸擦在一起的时候，发现彼此皮肤都烫得厉害。边霖笑着挣扎：“小阳子，你个小混蛋，你给我下来！”
　　下来！林风阳心想，小哥我多么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压”你，我下来？门都没有。
　　不仅没门，就连窗户、地缝都没有！！
　　可毕竟这么压着叔叔，于常理不合。林风阳只好借机把自己脸上那点奶油胡搅蛮缠地都蹭到边霖身上，趁机吃豆腐。很快，边霖脸、耳朵、脖子和衣领都蹭上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林风阳还不过瘾，使出浑身气力去搔边霖，什么耳后、脖子、胳肢窝、肋下、腰都不放过，边霖浑身都是痒痒肉，平时没人靠他这么近，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要命。他笑着躲，在林风阳身下挣扎，趁其不备反击。
　　那些小痒痒在压边霖这件心旷神怡的事面前，真的不算什么。林风阳笑着躲避，两人互有攻守，各不相让，没一会都累得气喘嘘嘘了。
　　人一静下来，屋子里的凉意就侵袭上来，两个玩疯了的人，目光渐渐交汇在一处，有些黏连。林风阳之前怕边霖逃跑，双腿紧紧压着边霖，后来干脆把他盘在两腿之间，此时，他们上半身，还有腰腹和敏感区都紧紧贴合着，边霖两条腿被林风阳结实地盘踞、囚禁。
　　边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沁着一层汗珠，脸涨红像极了高烧。
　　“不玩了，”边霖喘着，想要坐起来。
　　“说，服不服？”林风阳声音带着挑衅，压着人没动，还顶了一下胯。
　　两人视距不足十厘米，边霖看着他，眉心微皱，忽然不笑了。他胳膊还被林风阳按着，浑身上下除了五官没什么能动的地方。
　　房间很大，人又太少，两人挨得如此之近，彼此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能觉察。
　　林风阳硬了，边霖电光火石之间，觉得有点尴尬，有些轻薄。他头脑飞速旋转，这是闹哪样啊，穿的是冬天的睡衣，隔着两层棉都能察觉得到。
　　“臭小子，想压死我？”边霖强压又羞又恼的心情，“你该减肥了。”他说完尝试扭腕逃脱。
　　林风阳一愣，还没想好该接的话，边霖已经一肘把他顶开。
　　“菜都凉了。”边霖起身拿了张纸巾擦脸，又蹭衣服，然后走了，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风阳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终于冷静下来才强打精神回头。
　　边霖已经跑厨房去热菜了。
　　林风阳低头朝上吹了口气，过了一会，去了洗手间。
　　再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已是五分钟之后，两人对刚才的事掀篇不提，不过气氛已经不复热闹，边霖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没容思绪混乱的林风阳找到话茬，先匆匆离开了饭桌。
　　呃，他也去了卫生间。
　　边霖一边洗脸一边思考：这是什么情况？林风阳压着他都能□□，这也太特么搞笑了。他思前想后得出一个结论：“孩子大了，身体精壮，稍微一刺激就有反应。”
　　我是不是该给他减点营养？边霖擦手的时候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觉得还很年轻。
　　但是，毕竟不一样，他没硬。
　　想到这里，边霖笑了，拍拍脸，嘟嘴吹了口气。
　　“边叔叔，刚才闹过了，别生我气！”林风阳一看见边霖出来，忙抢先撩起话头。
　　边霖看着局促不安的少年，更坚定了自己的认识。他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林风阳的裆部，洒脱地说：“过生日嘛，你刚才许愿了吗？”
　　“许了。”林风阳如实回答，观察边霖的脸色，怕他生气。
　　然而边霖并没有生气，即便他压着他硬了。林风阳泄气地想，如果有朝一日边霖知道自己是同志，而且还喜欢他，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晚，林风阳乖乖睡在自己房间，不敢再提什么同屋睡的非分之想，他怕逆了龙鳞，边霖彻底不理他，那就真的惨绝了。
　　不管怎么样，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那么美，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带来难以磨灭的悸动感觉，让他久久回想，一遍一遍回味，不愿入眠。
　　想到这些，林风阳觉得这个生日过得值了，超出预期。
　　可惜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如果能和边霖天天这样开心就好了。
　　林风阳想不到，第二天他不仅不开心，而且心情直接down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