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23、撞上了

　　第二天林风阳醒来，第一眼就朝旁边看。边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去床空。
　　他看了下时间，起来洗漱。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厨房传来说笑声，林风阳狐疑地走过去。
　　“然后林风阳在我身后喊‘鬼~~~~’，”边霖兴致勃勃地说着话，身旁站着的听众是释然。
　　“怎么会呢？他胆子超大，”释然觉得这段子超级可爱，但不像林风阳，“有次二班俩同学打起来，都抡凳子了，是林风阳过去拦住的。”
　　边霖把包好的锅贴放在锅里炸，同时指挥释然倒出豆浆机里的豆浆。
　　“慢点倒，不急。”边霖准备小菜，还不忘叮嘱释然。小孩子手没数，烫着就糟了。
　　“叔叔，这要过滤吗？”
　　“嗯，用这个。”边霖拿过来一个圆圆的滤网勺。
　　林风阳望着厨房这其乐融融、颇像婆媳联手烧饭的场面，一时有点无语，转身去洗脸。等上桌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冒着热气的五谷豆浆，新炸的鲜肉锅贴，两碟小菜，还有四只煎蛋。
　　释然盯着桌上的早餐，搓搓手说：“林风阳你好幸福，每天能吃到这么好的早餐。”
　　边霖招呼释然坐下，指着桌上的食物说：“你们俩趁热吃，如果不够，厨房里还有牛奶。”
　　他说完，就进了卧室，还把门关得死死的。
　　林风阳埋头吃饭，他昨晚没睡好，这会头还有点昏，不想说话。
　　释然倒是睡得不错，小脸光洁，眼神明亮，头发梳得利利索索。
　　“你叔叔人真好，林风阳。”释然兀自评价。
　　林风阳咬了一口锅贴，“啊”了一声。锅贴肉质鲜美，外酥里香，味道没的说。
　　好叔叔直到两人出门，都没有再露面，林风阳也没和他打招呼，只想着快点去上学，好把释然带走。
　　期末考试在即，班级里学习空气空前紧迫。两人前后脚进班，除了费米米诧异地一路围观，别人几乎都在埋头忙碌。
　　“释然，来一下！”费米米招呼着。
　　“啊！就来，”释然放下书包，把书本文具拿出来。
　　“你们俩一起来的？”费米米一脸好奇。
　　“昨晚我在他家住的，”释然低语，眼角逸出几分甜蜜。
　　费米米捂着嘴，瞧了一眼林风阳，低头“噗”地笑出声来。
　　“然然，你牛逼！”费米米轻声说，“我低估你实力了，咱支书你都搞得定。”
　　“没有啦，没睡一个房间，”释然忙解释，“不过他叔超喜欢我。”
　　“进展这么快，都见家长了？”费米米笑着看释然，“那男的不是他亲叔叔。”
　　“无所谓啊，”释然不以为然，“昨晚林风阳主动邀我去的。”
　　“666！回头请客啊！”费米米声调拔高，为释然高兴。
　　释然扭头笑着离开。
　　林风阳低头背单词，耳朵里隐约听到两人对话的最后一句，直觉和自己有关。他想，以后还是和释然保持距离，不能让他有什么“非分”想法，影响同学关系。
　　到了期末，各科老师轮番过来抢自习课，话里话外透着自己这科最重要的弦外之音，课堂上标准填鸭，不讲到下节课铃响不走，课后作业更是多得让人想“头悬梁，椎刺骨”。
　　林风阳上课不爱溜号，老师说什么，他听什么，凡是重点内容必耳听手记，极其认真。他的个人理念是课下一小时不如课上十分钟，老师讲的都是经验归纳出来的精华和重点，一定要虚心去听。
　　要考试了，他每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释然在自习课的时候，回头跟他说话，结果林风阳耳朵塞着耳机，释然无奈，只好扭头去写作业。
　　晚上一回房间，林风阳发现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已经被边霖放回到床上，他愣了一下，出门吃饭。
　　“多吃点，”边霖特爱给他夹菜。
　　林风阳扒了两口饭，边霖忽然说：“明晚我有事，你自己在外面吃。”
　　林风阳筷子速度放慢，看了边霖一眼说：“什么事？是相亲吗？”
　　边霖没答，朝林风阳笑笑，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林风阳心里不爽，边霖总是把他当小孩，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他把排骨拨到一边，闷闷地说：“你如果找女朋友，是不是我就不能呆在你家了？”
　　“没有呀，”边霖正色道，“我答应你叔叔的事，一定能做到。”
　　“而且......”
　　嗯？林风阳一愣，期待地看着边霖，而且什么，而且我那么喜欢你，对吗？对吗？？
　　边霖放下筷子，对林风阳说：“而且你那么懂事，爱学习。”
　　林风阳淡淡一笑，低下头来，密长的睫毛覆盖住黯淡下来的眼神。
　　真没劲，还是把他当小孩子这一套。
　　算了，小孩子就孩子吧。林风阳琢磨了一下说：“边叔叔，我期末如果考得好，能提个要求吗？”
　　“可以呀，进前五，还陪你去欢乐谷。”边霖答得爽快。
　　“不是这个。”
　　林风阳这晚没把自己的心愿说出来，只说成绩出来再看。边霖耸耸肩，觉得林风阳的要求无外乎吃喝玩乐，全都可以奉陪。
　　第二天放学，林风阳没直接走，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释然回头打卡：“林风阳，一起走吗？”
　　“忙一会，你先回家，”林风阳头都没抬，奋笔疾书。
　　释然一走，他松了口气，想着边霖不在家，就踏实在班级学习。过了差不多一小时，林风阳肚子开始咕咕叫，每天这时候他已经吃饱喝足坐在小房间里刷题了。
　　林风阳想想，决定吃点东西回家，说不准这时边霖已经忙完了事，在家等他了。
　　“林风阳，等我！”一直在旁边做题的繁华忽然抬起头，“一起吃吗？我请！”
　　繁华轻易不开口，林风阳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想想也无所谓，“唔”了一声，坐下等这位同样“加班加点”的同桌。
　　“你作业都写完了？”繁华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询问。
　　“差不多吧，”林风阳发现女生搞什么都慢吞吞，小东西太多，还什么都要弄整齐。
　　两人踱步走出校园，林风阳不想像上次一样再闹什么“绯闻”，又怕天太晚，自己还得送繁华回家，就说：“学校附近都吃腻了，要不去你家那边吃？”
　　繁华讶异地看了林风阳一眼，含蓄地笑了。
　　林风阳知道繁华家在水华桥附近，坐公交也只有几站路。
　　繁华在路上说：“林风阳，这次我请你，别跟我抢。”
　　两人说着话，来到一家茶餐厅，落地玻璃窗望进去，灯火辉煌，食客盈门。林风阳抬头一看，名字叫“缘份的天空”。
　　“这家东西很好吃，”繁华推门而入，“我爸爸经常带我来。”
　　生意实在火爆，两人进门一看，没发现空桌。女服务员仰脖打量一圈，说：“等一下好吗，有两桌快吃完了。哦，这边！”
　　林风阳跟着过去，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林风阳觉得眼熟，又瞄了一眼。几乎同时，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是他！林风阳的心莫名一沉。
　　“哎，你看这谁？”男人跟同桌的人打招呼，笑容灿烂，整齐的牙齿彰显着优越和自信。
　　繁华听到声音纳闷地回头，林风阳偏头一看，旁边坐着的人正是边霖，他注意到边霖理了发，还打理了发型。
　　边霖对于在这里遇见林风阳，感到很意外。等看到繁华，他“明白”了，忙张罗着让两个孩子过来坐。
　　操千曲似乎很愉快，眉头微挑，笑道：“边霖，人家哪愿意和我们坐在一起。”
　　边霖“哦”了一声，似乎也认同，和繁华点了个头，说：“你们才吃晚饭，多点点，叔叔请。”
　　林风阳和繁华在邻桌坐下，繁华拿起菜单，递给林风阳。
　　林风阳身后就是操千曲，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原来，边霖的所谓“有事”，是出来和操千曲约会。
　　世界就是这么小。林风阳心里憋闷，把菜单还给繁华，让她看着点。
　　繁华点了黑椒牛扒饭和干炒牛河。林风阳表示没意见，感觉自己已经不饿了。他闷闷地坐在座位上，竖着耳朵听，想知道操千曲和边霖在说什么，可惜餐厅嘈杂，操千曲的声音不大，他什么也听不到。
　　食物上桌，两人正准备吃，服务员又送上来两份小吃和一大杯鲜榨果汁。
　　“旁边这桌客人为你们点的，他把单也买了。”服务员指了指操千曲。
　　繁华咬着嘴唇朝林风阳眨了眨眼睛，林风阳盯着两盘小菜，心里烦躁得不想动筷。
　　“哎你怎么不吃，刚才还说饿？”繁华盯着林风阳，十分不解。
　　林风阳食不知味，繁华说什么，就应什么，答得很敷衍，所有心思都在身后，只可惜看不到边霖的表情。
　　没吃一会，操千曲和边霖站起来准备离开。操千曲主动过来打招呼，繁华礼貌地站起来说“谢谢叔叔”，林风阳没有看操千曲，目光投向边霖。
　　“你们慢慢吃，别太晚回家。”边霖一如既往笑容可掬，招呼了一下繁华，又跟林风阳对视了一眼，走了。
　　林风阳看着边霖离开餐厅，连忙坐下歪头朝窗外看。边霖这天没有开车，倒是那个操千曲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两人头都没回，坐一辆车离开。
　　林风阳直接放下筷子，繁华盯着他面前那一盘几乎剩了一半的牛扒饭，夸张地说：“林风阳，你不会在减肥吧？”
　　减肥什么的，离林风阳太远，但边霖一走，他的确没心思再吃。看着坐在座位上细嚼慢咽的繁华，林风阳心急如焚。
　　“你叔男朋友吗？”繁华帮林风阳倒了杯果汁，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风阳正低头摆弄勺子，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相当不快地看着繁华说：“别乱说。”
　　繁华笑笑，玩笑而已。她转移话题问：“这家东西好吃吧？”
　　林风阳轻轻点头，将目光移向窗外。萧索的冬夜，这一条美食街却相当热闹，车如流水，人影穿梭。林风阳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点想家、想妈妈了。孤单弱小的感觉，此刻体会得尤为深刻。
　　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和心中那个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秘密战斗，林风阳没有先走，一直等繁华吃完。
　　临出门，林风阳走到前台，对服务生说：“把9号餐桌小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