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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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七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北谷的怀里，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缓缓地跪了下去。
北谷呆滞地看着穿入韩七背后的长'枪，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不知所措。
他的心口忽然窜起了深深地凉意，就连韩七伤口不断涌出的温热的鲜血，也无法让他感到暖意。
林风刮得“呜呜”响。
他嗫嚅，颤抖，想要抱紧对方倒下去的身体，又怕弄疼他，慌忙松开，和韩七一起跪倒在地上。
“我……”韩七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有东西堵死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北谷知道那是涌出的血，他的眼泪“轰”地一下涌出来。
看到师父脸上地惊慌，韩七想笑：这人怎么还是这样，不过是一刀穿透心凉，哭什么。
韩七伸出手，攥紧了北谷胸前的衣襟。
他手上的血染红了北谷的白衣，双眼直盯盯地望着北谷，那双眸子里刻着深深的不舍眷恋与遗憾。
他想去擦北谷留下的泪，奈何手只能攥住衣襟，再往上抬不了分毫。
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剧烈颤抖，极为狰狞痛苦。
他终于意识到，没人能救他了……。
“师…师父…”别哭了，徒儿心疼。
北谷轻轻将耳朵凑到韩七嘴边，生怕错过韩七说过的每一个字。
韩七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不停重复着师父，师父……
每叫一声，北谷的心就会像被匕首绞过一样疼。
到最后，韩七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师父，徒儿……”他“突”地一笑，胸膛剧烈起伏起来，接着整个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他虚虚地蹬了蹬腿，再也不动了。
北谷道人呆滞了，紧紧搂着韩七的身体，轻轻地托着韩七的头，两人额角抵着额角。
“小七。”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个在喜欢的人耳边，偷偷说着悄悄话的孩子，“小七，师父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他说得太晚，韩七早已意识涣散，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脑子中只有一团浆糊，一群蜂，就连眼神都变得迷离，最后呆直不动。
死前，韩七依然紧紧攥着北谷的衣襟。
竹林中好一会寂静后，北谷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穿透韩七身体的长'枪。
他颤抖着手去握住枪柄，接触到枪身的瞬间，站在远处的正派不禁有些胆怯后缩。
北谷果断狠绝地拔出了长'枪，静默了许久。
站在不远处呆愣了许久的正派长老被北谷道人如此凶残的拔枪手法又被骇得不禁倒退几步。
“好！卡！”陈实适时叫停，兴奋地喊，“这段保留！”
群演能一遍到位，叫陈实高兴了一会，直夸乔海煦和陈嚣演得好，现场气氛调动得好。
乔海煦没动，他仍然沉浸在戏里韩七的情绪之中，闭着眼睛躺在陈嚣的怀里，像是真的死亡了一样。
陈嚣也没动，低着头静默着不说话。
他看着乔海煦微红的眼角带着的泪珠，竟觉得格外燎人，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了吻乔海煦的眼角，偷偷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
略干的嘴唇触到眼角娇嫩的皮肤，惊醒了乔海煦，极其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触即离的温热感。
他立马张开了眼睛，正正好对上了陈嚣那双幽深的眼睛……
剧组化妆师注意到两人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动，以为两人腿麻了，就好心地叫了人来扶他们起来。
众人欢欢喜喜地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剧组就提前收工了，乔海煦临走时还收到了导演给封的一个压惊大红包…顺带得了几天假。
他摸了摸红包，觉得比以往拿到的厚些，心底大概清楚陈实的心思了。
一拆开，塞满了粉色毛爷爷。
卸了妆，乔海煦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之前拍戏，只顾着遮掩伤口，草草处理了一下，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现在卸了妆，才发现有些严重。
伤口离眼睛不远，就在眼角往下靠近颧骨的地方，面积大，有些深。伤口一下午被粉底闷着不透气，现在已经有些透明的水液渗出来了。
乔海煦摸了摸伤口，嫌弃地“啧”了一声，被刚好进来卸妆的陈嚣听到了。
乔海煦一转头，和陈嚣对上了眼睛。
男人关了门，不着痕迹地锁上门，将助理挡在了门外，有些悠闲地缓走向乔海煦，嘴角还带着关心地微笑：
“呵，怎么了”他轻悄悄走到乔海煦身边，伸手搂过了眼前人的细腰。
他仔细地看了看乔海煦脸上的伤后，微微皱了眉头，向着伤口轻轻呼了一口气。
气流攀上乔海煦的眼睛，撩过他的睫毛。
“呼呼就不痛了。”陈嚣像小孩子一样说道，还想凑上去亲他。
乔海煦被他吹得难受，眨了眨眼睛，毫不留情地用手顶开了陈嚣近得过分的脸。
“陈老师，你入戏太深了。”
陈嚣被他捂着脸，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性感的低音炮和乔海煦的清冷的少年音完全不同，格外温柔。
他别开脸，逃出乔海煦的手掌，说：“你今天演的真好。”他眼睛
透着光，“把我都带着走了。”
“陈老师，请自重！” 乔海煦心里其实有些慌，却也不敢乱动。化妆室里虽然大，但东西也不少。
陈嚣把他抵在化妆台上，背后就是堆满瓶瓶罐罐的桌面和镜子，要是强制性挣开来，指不定就碎了一地，还把人招来了。
陈嚣看他不再是先前拍戏时候的样子，也就知道今天是撩不来人了。
他极为不舍地松开了乔海煦，柔声道：“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别落下疤了”
乔海煦戒备地盯着陈嚣，冷冷地拒绝了他：“谢谢陈老师，只是小伤，不劳您费心。”
他推开陈嚣，拿起手机迅速离开了房间，陈嚣也没有拦他。
“陈哥，发生什么了吗？”陈嚣助理进来，皱着眉，又带着点谨慎，“乔海煦他……”
“没事，没什么发生……”陈嚣笑起来。
他欠寿柏安一个人情才会答应进组照应乔海煦。
本来以为对方是个被人养着的小宠物猫，没想到看走了眼，是只带爪的野老猫。
不过野猫才好，玩起来才带劲！
陈嚣那晦暗不明的目光里，带着野兽捕杀猎物时有的残忍！
傍晚，乔海煦顶着伤口去了医院。
虽然人流量大，但是他也只是个最近才算的上十八线的演员，除了那张好看的脸会让一些小姑娘回头偷看他一下，并没有什么人真的能认出他来。
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小姐姐时不时瞟他一眼，他冲着对方礼貌一笑，对方立马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收了视线。
虽然脸上破了个口子，但自己也不至于面目可憎吧……乔海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角，微微有些尴尬。
处理好伤口，大夫又给他开了些消炎药。
乔海煦拿着账单去交费，提着药袋子低着头往外走，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和他一样不看路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带着口罩蒙着脸，鼻子上还挂着遮了半张脸的黑墨镜，走路匆匆，是时不时往后瞧，鬼鬼祟祟，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以乔海煦迟钝的反应能力判断出，这人不是逃犯就是同行。
但……这是寿柏安。
那人的背影，形体…乔海煦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有几年了吧……不对，十几年了吧。
乔海煦回忆。
那可真是一段美好又禁忌的时光。
那时的乔海煦十五岁，寿柏安二十一岁。
一个是首次接触大屏幕的华裔童星，一个是初来乍到的中国新星。
他们共同出演了一部电影里的同一个角色的不同时期。
在一个阳光温柔得不像话的清晨里，相视一笑，让旁人，陷入了爱河……
导演大吵大叫，激动地告诉他们，他要将他们两个放在同一部剧本里，要让他们碰撞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火花，要为他们量身定制一部电影。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不过几个月，他们拿到了剧本。
故事发生在高中，俗套又让人百看不厌，回味颇多。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少年演员中间，他们两个黑发黑眼的中国人一点也不突兀，更不平庸。
寿柏安饰演的，是这个高中小有名气的中国留学生，学生们和老师常常惊叹于他的外貌与才智，而乔海煦饰演的，不过是一个在老师眼里插科打诨，调皮有度，偶尔撩妹的小混混。
陆清回家时路过了常常经过的咖啡店，不经意间看见柜台前多了一个跟他同样有黑头发黑眼睛，笑得格外热情的服务生，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咖啡店里。
陆清走到少年面前，有些紧张地点了一杯拿铁，低头不动声色地观察少年。
少年也低着头，让他看起来比自己矮了许多。
他正要拿出手机偷偷拍上一张，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现金或者信用卡？”声音还有些稚嫩，地道的美式发音也不能让它变得深沉。
陆清一愣，脱口而出：“二维码行吗？”话一出口，陆清瞬间觉得自己蠢爆了，十七年来从没觉得自己那么蠢过。
这里不是中国，不流行二维码支付，还是一个偏僻的小州，说不定连听都没听过，简直无比尴尬。
少年疑惑地抬头，突然笑起来，冲陆清调皮地眨了眨眼：
“不行哦，虽然不知道二维码是什么，但是我们只有现金和信用卡支付。”是中文，虽然带着一点外国人常有的口音，但在陆清听来，觉得这样的声音简直可爱死了。
他不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年的脸，缓缓地从背包里拿出了现金，交给了眼前人。
少年还没接过钱，只是点了点，就笑起来：“哈！你数多了，只要3美元。”
“嗯！什么？”陆清一下子回过神来，看向了手中皱巴巴的几张美元，“唔…3美元是吗？”陆清把钱抚平递给了少年。
少年点了点头，拿来了一杯拿铁，陆清拿着杯子转身要走。
“嘿！我是Kim，美籍华裔，你也是吗？”
“不…”陆清回过头说，“我是留学生。”他指了指书包上的挂件。
Kim看到了陆清的书包上挂着的学校勋章，正巧就是自己上学的那所高中。
“真巧！”Kim说，“我们在同一个学校！”
陆清微微惊讶，但随即而来淡淡的喜悦环绕着他的心脏。
他向少年打招呼离开了咖啡店。
Kim以为陆清还会来，却没再等到。
那天陆清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他名字，他也不知道陆清是几年级的，不过这么一个特征明显的人，在学校里也一定很好找到。
陆清确实喜欢上了Kim，但他不知道Kim能否接受他，所以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敢去问，只是藏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偷拍的照片。
他也曾把照片传到网上偷偷对比，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终于在照片墙上找到了Kim的信息。
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和Kim在同一个校区，但又有些失落对方并没有来找他。
Kim也是这么想的，迫不及待地等着开学的时候就去找陆清，又怕过了一个暑假，陆清会忘了他。
这本该是一个两个大写加粗的双向暗恋走向明恋的校园清新爱情故事。
但问题出在，Kim并不认为这种让他纠结的情绪是一见钟情后的相思，他觉得自己只是很好奇中国是什么样的，想要从陆清身上得到答案。而一个真正从中国来，又让他有好感的中国人，自然是他迫不及待想要亲近的对象，因此这种感情就被“自圆其说”了。
他所在的学校并不大，学生也不多，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在各种校园活动上相遇。即使心里躁动不安，对自己有所怀疑，但Kim依然完全否认了自己的性向。
于是，电影的走向就变成了“一个深柜的朋友们帮助深柜撩到男神走出柜子认识自我的”青春教育线。
电影里的故事太真实，嘻嘻哈哈又带着小小波澜起伏的校园氛围，让乔海煦产生了自己就是Kim，寿柏安就是Lu的错觉。
电影拍了两年，出了三部才正式完结。并且送去了时代电影节参赛，斩获获了不少的奖项。
乔海煦也从十六岁长到了十八岁，从电影刚开始拍摄时的小矮个窜到了大高个，甚至比肩寿柏安，隐隐有要超过他的趋势。
剧组解散了，Lu和Kim的故事也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