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皇家围猎 “你觉得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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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围猎一般一年两次，分别在春季和秋季开展。当然，围猎不是国事，若是圣上不想组织，一年没有一次也是常有的事儿，并不奇怪，譬如前两年遇上了大旱，好不容易熬过了大旱又来了洪涝，真应了祖先们的那句“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虽说父皇早就派人做好了部署，黎民苍生还是免不了受到苦难。那个时候，折子如同腊月里的雪花一般纷扰而来，这一堆还来不及翻阅，又送来了另一堆，国务如此繁重，父皇自然是没有闲心思去围猎，直接停了两年，到了今年土地和百姓们都已完全恢复过来，一切重新踏上正轨，宫里又迎来了谢小侯爷和魏王世子，便举办一场大的围猎。
我和十二皇姐都没有上过六艺课里的射，都是因为力气不够拉不开弓，十二皇姐好些，她毕竟比我大一岁，为宫里公主们射母鸭子玩的特质小弓她能拉开，但是像围猎这种真正用来猎杀的弓，她一样没辙，可即便我们两个都不会射箭，也免不了要参加这次围猎。大皇兄放心不下，反复叮嘱我不要乱跑，这里是围场，纵然有士兵把守，未免不会有刺客仗着树林隐蔽身形潜入。
当然，大皇兄不敢这样吓我，他知道我胆子小，从小到大单因为怕掉下池水里，从来不参加娘娘们的赏荷会，若是真的跟我说可能会有刺客，我定然会想法子不去的，有刺客的话是谢诚然吓唬我的。大皇兄对我说的是——
“飞箭无眼，你乱跑万一被伤着就不好了。”
不无道理，我下了马车便呆在自己的位子上吃果子。
魏王世子自远处策马而来，到了近处下了马，小跑到我旁边的席位上坐下，叼着果子问我：“你不跟你大皇兄一同去骑马么？”
我看见大皇兄和谢诚然翻身上马，他们俩一个黄衫出众，一个蓝衣卓然，在马背上拿着弓箭不知在说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夹马腿，同时向林子深处奔去。
最是少年风光。
我摇头：“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
“对了，你还拉不开弓。”向彦点点头，“上次我也只教了你如何上马，你下马还差点摔了。”
你居然还敢提上次？
我想转个头狠狠白他一眼，碍于实在是有太多人，只好咽下这口气。
那日回去，大皇兄足足数落了我一个时辰。
向彦直勾勾地看着我，只叫我浑身都不自在，我忍不住问他：“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若有所思：“我瞧着，你的相貌也不怎么样嘛，你大皇兄怎么这么护着你呢？”
我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回味过来气得我脑袋痛，直犯恶心，冷斥：“龌龊！”
向彦反倒笑了：“我就说你没有看上去那么呆。”
我还是在气他说的意思，冷冷道：“大皇兄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皇兄，光明磊落，你少拿那些东西污他！”
“我就开个玩笑嘛——你真生气了？”
有谁拿这个开玩笑的？到底知不知数？
或许是我冷着脸的模样有几分像盛怒下的大皇兄，把向彦吓到了，他讪讪解释：“我就是觉得奇怪，你的生母……嗯——说到底，也就是先皇后娘娘的婢女罢了。大皇子不但不对你冷眼相待，反而爱护有加，这谁都觉着奇怪。”
这当然奇怪，尤其是大皇兄以前看着我忽地就红了眼眶。
我年纪小，身形小，也不重，大皇兄喜欢把我抱在膝上，同我说我和他是同病相怜的人，不过他有父皇的爱护，终归比我好些，会尽力护着我。
事实的确如大皇兄所说的，在这纷杂的宫中，大皇兄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护住了我，甚至还为我争取到了同兄弟姊妹们一样入稷下学宫上学的资格。我知道我的生母没有地位，还是趁着先皇后娘娘重病时与父皇一夜姻缘才怀上了我，这件事大皇兄不允许别人告诉我，紫苏和白芍也是万分小心，从不多嘴，可是宫里面什么都多，尤其是人，一人一张嘴，哪里是紫苏、白芍两个人就能防得过来的。
先皇后娘娘在我出生前就撒手人寰了，我虽不曾见过她，但也听闻过先皇后娘娘为人和善，对后宫中的妃嫔娘娘们招抚有加，她怜爱宫中女子入宫后见不到家人，甚至亲求圣上设立每年一度的省亲日，不仅是妃嫔们能够见到亲人，就连公公、婢女们也能与家人在宫门口短暂相处，没有家人的宫人，则会有专门的小席面让他们热闹一下，先皇后娘娘还会赏一些小东西给他们，以慰他们见不到亲人之苦。这样一个饱含仁爱之心的女子，却在重病之时遭遇到身边婢女的背叛，最后郁郁寡终，怎么不叫人气愤？所以宫中人大多不喜欢我是自然的，而且他们没机会对付我的生母，只好盯上了我。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我的生母走得早，生下我就没了，大家都说这是上天的报应，她是活该。
有这么一层关系，大皇兄却还是愿意对我好，我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可这的确是事实。我也曾怀疑和害怕过，可是这么些年下来，我看着大皇兄总是力所能及的对我好，就像太阳一样，一出现就能驱赶所有冰寒。
我相信大皇兄是东宫之主，不是因为他是嫡长子，不是因为他深得父皇看重，而是他就如东方升起的旭日一般，光明磊落，仁慈大爱，一如他的母亲，贤德皇后。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不是他。”我的眼睛或许是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所以我说，我的大皇兄，是最好的皇兄。”
向彦自觉碰了钉子，呆着也无味，起身过去上马射猎去了。
我懒得管他，这人出现往往就没什么好事情，第一次见面，他在学宫里叫我说话，最后让八皇姐不痛快，第二次见面，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不说，还被大皇兄念叨了许久，中间还有谢诚然时不时的落井下石，第三次见面，也就是刚才，那是最大的不愉快了！这人真讨厌！
在围场上，如果不骑马射猎就真的没什么有趣的，昨夜里白芍忽发高烧，别人盯着我不放心，叫紫苏陪着她，今日没有带宫婢，左右都没有人，竟连个说闲话的人都没有。我看父皇高坐，田皇贵妃与端贵妃两人在两边一句话一把刀子的你来我往，我又看同样不得上场的十二皇姐缩在自己母妃罗惠嫔娘娘的怀里低声说话，顿时觉得我自个儿一人真是好生无趣。正当我打算把吐出来的枣核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时，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右后方响起。
“你……也不会射猎吗？”
我闻声望过去，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年纪看上去约莫和十二皇姐差不多大，但是身形比十二皇姐要矮一些。她一双柳叶眉下面的眼睛又黑又亮，还圆圆的，像小鹿一样，见我望过来，不好意思地笑脸，两颊飘上粉霞，看上去像是桃花——不，桃子成了精，水当当的甜。
我冲她点头。
可能是我给了她回应，她胆子大了些，上前挪了两步，又问我：“你在这个席位上，是十三公主罢？”
我继续冲她点头。不是我不想和她说话，而是她说的话着实让我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但是好像她不需要我说话，只要我点点头，表示在听，她就能够自个儿说下去了。
“参见十三公主，”她笑着给我行了个福礼，“小女刘幼菱，是通政使刘书全的女儿。”
刘书全我没听过，但通政使我知道，是通政司的长官，正三品。
我点了点头，忽而觉得自己这样一直点头不说话也不行，便问她：“你要不要来坐？”
刘幼菱有些惶恐：“我……能上这个席位么？”
我想了想，将之前向彦做过的垫子拖到我身边，对刘幼菱说：“这样便不算正席了。”
她显然十分高兴，提起裙摆快步走来坐下，望着我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射箭，可无聊得很呢。”
皇家围猎不是只有皇家才能到场，圣上允许的官员可带家眷同往，一般是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员才能有此殊荣，刘书全通政使算是踩上了一个尾巴。
我好奇：“我是必须要来，你可不用呀。既然不会射箭，为何要来？”
刘幼菱低头浅笑：“我这是陪姐姐来的。”
我左看看，右看看，大臣们的席位上也没有别的姑娘了，估计她姐姐现在正在林子里射猎呢。
刘幼菱感叹：“若我会射猎就好了，也能像姐姐一样，在林中尽情射箭。”
我一下子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好将果子盘向她推了推：“你……吃果子也不错啊。”
刘幼菱有些错愕地拿起一个果子，在我的目光之下——
小小的咬了一口。
“我听闻，十三公主是最受大皇子宠爱的妹妹了，”刘幼菱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大皇子定然是为非常温柔的兄长罢？”
我被她的目光吓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该告诉她昨日我被大皇兄训斥一个时辰的事呢？还是告诉她是很温柔，你要不要？
我总觉得这位刘家的小姐哪里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让我觉得别扭。
我见她忽而万分惊喜地站起身来——或者说是跳起来——开怀道：“大皇子回来了！他边上的……是我姐姐！”
姐姐？
大皇兄身边的是你姐姐？
我好奇望过去，正看见骑马出去的人三五成团的回来，而大皇兄两侧，一个是谢诚然，还有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一位姐姐，看上去似乎不比三皇姐、四皇姐小，身姿挺拔，马背上又不少的猎物，纵然都是些不大的小东西，数目也挺多了。
我见她气魄非凡，行于男子间，纵然身子矮了半截，却不输与他们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皇家围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