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公主受罚 他望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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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稷下上的是算术课，这门课有些奇怪，像是御、射这类的课程，一般不感兴趣的就是女子，像是乐这类的课程，不感兴趣的大多都是男子，但数这门课不同，好像无论男女，都有讨厌的，每次上课便听得见学宫里满满都是唉声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国家大难。
三皇姐不一定是所有人中最讨厌算术课的，但一定是表现得最明显的那一个。太傅才布置了一个雉兔同笼的问题出去了，她就满脸不开心的摔了笔，十分不痛快的模样，吓得我前面正偷偷说话的八皇姐、九皇姐、十皇姐都闭了嘴，拿起笔低头演算。
众兄弟姊妹众，唯有与三皇姐同胞的二皇兄还会笑嘻嘻地凑过去问：“又不耐烦了？”
三皇姐白了他一眼，没有应话。
二皇兄素来有些嘴贱，此刻也果不其然地道：“我就说你笨，谢信还送你九连环，那个九连环哪里是你能解得出来的？”
谢小侯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最前面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三皇姐恼羞成怒，小脸涨得通红，怒道：“谁说我解不出来了？”
我瞧见她忽地起身，将二皇兄都吓了一跳，然后大步走到谢小侯爷面前，问：“谢信，你送我九连环是不是觉得我能解出来？”
这问得直白，我在后面都要忍不住为三皇姐的勇气鼓掌。
谢诚然果然担得起“小侯爷”这个称呼，面不改色反问三皇姐：“姒阳公主觉得自己解不出来？”
三皇姐立马反驳：“本公主聪慧，对付这种小玩意儿当然不在话下！”
“那就行了。”谢小侯爷一笑，真真是祸国的倾城模样，“谢信也相信姒阳公主能够解出来。”
三皇姐十分开心满意的模样，踮了踮脚，十分轻快地转身回位子坐下，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又到谢诚然的面前站着，软声道：“虽说本公主能够解出来，但你送我这个是礼物，又不是要给我出题。若我真的解出来，谢信，你得给我另外精心准备一份礼品！”
谢小侯爷像是懵了，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声，四皇姐先冷冷开口：“还是先解出来再说罢。”
三皇姐的脸色拉了下来：“你是觉得我解不出来？”
四皇姐似笑非笑：“你能解出来？”
“我怎么不能解出来？”
“那就先解出来再说罢。”
又开始了……
我悄悄揉了揉眉心。
大皇兄最受不了这种局面，和谢小侯爷打了个眼神，两个人拿着书本就出了门，约莫是要去找太傅。三皇姐和四皇姐没办法拦住大皇兄，其他人是拦得住的，又是留下我们一干人等在这里坐如针毡。
“我看你是嫉妒。”三皇姐冷笑，“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解不出来这个九连环又如何？送给你的又是个什么东西？鱼玉摆件——九连环再如何也是能够时常把玩的玩意儿，四皇妹的摆件那样大，也要时常带着把玩么？”
我听说过，那个摆件虽然称不上有多么大，也有四皇姐两个脑袋的大小了，这要随身带……的确比九连环有难度得多。
四皇姐气狠了，竟也将手里的狼毫笔一摔，只是她之前在演算，笔上都是墨水，这样一摔，有好几滴墨飞溅到了三皇姐的裙摆上，惹得三皇姐尖叫起来。
要知道，三皇姐最喜欢的就是她的裙子了。
我心感不妙，赶紧缩着身子躲到桌子底下，招呼紫苏和白芍两个人别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赶紧跪下来趴着。果不其然，三皇姐的尖叫声骇得窗外的鸟雀都飞了起来，我听见“乒乒乓乓”地一连串儿响声，像是什么碎了，又有什么到了，姑娘们的惊呼声真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皇子和陪读的少爷们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故意在看好戏，竟然站在一边儿好久才冲上去将人拉开，只是他们顾及着扭作一团的是公主、小姐们，谁也不敢真的冲上去动手拉。样的一团乱，一直到闻风而来的太傅急冲冲地连喊了几声“住手”才停了下来，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见魏王世子在角落里用手挡着嘴偷笑。
对了，方才拉人的时候我见了那么多双鞋，就是没有看见魏王世子的那一双，倒是听见他喊“姊妹之间莫要动手”挺带劲。
太傅气得靠在门上咳嗽，我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真是太可怕了，难怪连父皇都对他十分敬重畏惧。
“皇子、公主们都累了，今日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太傅猛地一甩袖子，黑着脸出去了。
我想，他应当是去找父皇告状。
在场的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大家都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公公、宫女们替自家主子收拾好东西后，就跟在后面匆匆离去。
公主打架不是件小事儿，且这件事儿发生的缘由本就尴尬，皇家威仪受到了冲撞，在场的所有宫人都受到重罚，公主贴身宫女因失职被罚了二十板子，扣四个月月银，未来得及劝阻公主、避免其事发生的宫人各罚十个板子，扣四个月月银，举宫上下严禁再议论此事。但是事情从来不是通过忽视就可以否认曾经发生过的，至少三皇姐、四皇姐不会，她们两个据说自四岁起就再也没有打过架，一直是嘴巴上斗来斗去的，这次打这一架着实难堪，还被父皇罚在各宫禁足一个月，不允许田皇贵妃娘娘和端贵妃娘娘探望，真真是让整个儿皇宫都看足了笑话。白芍说近来玉堂宫和明玥宫的宫人天天都是提着脑袋做事，少不得被主子骂的，椒翊宫和清华宫也好不到哪儿去，尚衣局的宫人制好了宫服和饰品都不敢送过去，生怕平白无故挨骂受罚。
太傅生了气，课程也停了下来，我白日呆在宫里没事，宫里的棠梨树上的白花儿已经掉光了，等果子还是八九月的事儿。我叫紫苏泡了茶端到树下，磕着瓜子儿听白芍说这些事。
白芍感叹：“谁能料到谢小侯爷送个礼都能闹出这样大的事儿？想来小侯爷以后是不敢为公主们精心准备礼物了。”
我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白芍歪着头看我：“公主？”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渣，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打发过去，却见紫苏端着茶水过来，向我福身道：“公主，魏王世子求见。”
魏王世子……向彦？他来找我作甚？
我心情好，也懒得抚了他的面子，点头叫紫苏带世子进来。
今日的向彦果然还是一身青袍，绿油油的，让人看着心里怪不舒服。虽然大家都说魏王世子好青衣，一身傲骨立若竹，我真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傲骨，一直穿绿色的衣袍，像个竹子倒是真的。
向彦向我拱手：“安阳公主。”
作为回礼，我起身福身：“魏王世子。”
经过一系列装模作样的相互问好后，我还是叫紫苏和白芍先下去准备糕点。
没办法，向彦的眼睛都要抽了，他要是在这里得了眼疾，我可说不清。
向彦开门见山：“谢小侯爷这招厉害。”
我拿起杯子喝茶。
“此番作为，以后他送什么礼旁人都不会说有什么错处。打着年少不知事的名号，送了与两位公主喜好全然相反的东西，不小却麻烦的错处如今因为公主们的不懂事而变得全然无错，反而还让圣上出面照拂。真是聪明。”
我觉得我现在应当继续喝茶不说话才是，但是还是忍不住道：“谢小侯爷得偿所愿，魏王世子的目的也已达成，何必要羡慕他人？”
向彦笑了起来：“那安阳公主可要说说，本世子是什么目的。”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麻烦。
可是麻烦到面前了，总得要解决。
“世子了解安阳的两位皇姐，一只能鸣叫的机械小鸟，一支罕见的紫色狼毫笔，送得都是恰到好处，既然二位皇姐对礼物欢喜，必然对世子礼遇有加，世子难道称不上‘达成’二字。”
向彦摇摇手指：“安阳公主此言差矣，这送礼本来就是要送称心礼品才叫舒服，腊月安阳公主生辰，向彦也会为公主送上一份符合心意的大礼。”
我这里可没有你要的东西，你也别把念头打到我头上。
——我想说这句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换了一句回他。
“棠梨宫的花已谢，世子来得不巧，遇不上花期，也没果子结成。”
“安阳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赏花，是为了尝果子？”
我望着他：“安阳与世子的关系可不怎么亲密，世子注意措辞。”
向彦扬起了下巴，斜睨我：“关系可以培养，不是么？”
那也要看我想不想和你培养。
他又道：“稷下学宫好久未曾开课，公主就不想念你的大皇兄么？”
来了，果然为此。
幸好是大皇兄，若要是别人被向彦这般心心念念地挂念着，我难免不想歪。如今他对我大皇兄如此殷勤，想来经过在宫中将近半年的观察，最后选择了大皇兄。
魏地……若能用上，的确是个极为厉害的兵器，只是用起来称不称手就要另说。
我喝了口茶，回答：“大皇兄在毓庆宫读书，世子若是学习上有何疑虑，可直接去毓庆宫相见。”
“毓庆宫人多口杂，不是良选。”
我与他对视，手捏了捏袖摆。
“安阳处境，并不适合前往毓庆宫。”
“若安阳邀请，大皇子与谢小侯爷断然会前来。”
他望着我，轻柔一笑。
这本来是极为和善的表情，我却觉着一股寒意从后背脊柱而起，直窜脑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公主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