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潮生 他活在这世 ...
-
“你寻我来，到底有何意。”孟岚轻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似非似笑的看着俞久。
孟岚从再次和俞久相逢开始，都一直在细细琢磨着，可是却不知道应该何时开口，这不，虽然觉得这样问是不是会不太妥当，而且对方也许并不会给自己什么答案来。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俞久先是向往常一样，安静的盯了他一会儿，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终南仙君，现在正在这里。”
孟岚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被他失手打翻，他将双手放在大腿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却开始毫无原因的微微颤抖。
可他仍然还是紧紧的攥着衣裳，脸上却仍然带着笑容。
就像是带上了面具一样，不过原因却只是想掩盖自己的慌乱。
他先是为了那个人的名字而感到慌张。
随后在反应过后，又对俞久的话，有些疑惑
他从未说过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对方却像是了如指掌一般，总是可以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他回忆着，思索着，可记忆永远呈现出碎片状，毫无连贯性可言。
孟岚一直都觉得，似乎从很多年前开始,俞久总是能知晓自己的心思，像是用了读心之术一番，可是他知道，若是用了，他怎能不会察觉？
很多时候，他也会想要琢磨其他人的想法，可是却从来不知道俞久到底在考虑着什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有什么。
若是只是因为之前的两个人情谊，可这算的了什么呢？他根本就不需要出手相助。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对方作为回报的。
“那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呢？我记得百景会，不是会给掌门安排居所么？”
“是俞宁将她请来的，为的，便是刚刚所说之物。”
“可是，那东西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并不到要请她的地步。”孟岚反驳着，虽然他从昨天开始，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古怪的气息，但是邪祟大概也只是在灵力寥寥无几的他也可以解决的水平。
“我也不知为何，可是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俞宁，而且那邪祟的来历……我认为，终南仙君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俞久回答到，他们都心照不宣.
在将终南仙君请到明月楼来这件事上，的确是太过于顺利，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他认为，其实终南仙君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罢了，不然,怎能轻易的就将对方请来。
他们这些小辈，怎能敌得过她呢？
孟岚一直都觉得，他从来就没有办法在各个方面赢过终南，他摇了摇头，随后对俞久说，语气也着实坚定。
“这次，让我一人独行即可。她是在后面的楼亭对吧。”俞久点了点头，答应了他说的话，然后却又说了看似毫不着调的话“拿上剑吧。”
孟岚听了他的话，有些诧异，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俞久有些疑惑“怎么了？”
最后，孟岚似乎是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了一般，站起身来，对俞久说。
“你的剑，我现在可以用吗？”
俞久挑眉，看起来淡漠的表情，似乎有了些破绽，俞久想着很多个答案，却从来没有觉得对方会说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还是点头答应，将剑递给了对方。
这把剑，并不是俞久常用的一把，他以前常用的佩剑煞气太重，不宜佩带，若是没有到非用不可的地步，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那把剑的身影。
孟岚将剑从剑鞘中取出，剑发出了一声鸣嚎，他将剑摆正，剑脊倒映着他的脸，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要带着痛楚，要时刻保持镇静，可是却无用。
他闭上眼，用右手握住剑柄，开始注入灵力。
俞久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默不出声。
“你看到了吧，我现在，用了全部法力。”孟岚面无表情的拿着剑，将剑竖起来，语气充满了故作淡定的模样。
可是最后身体却有些微微有些颤抖，仙剑若是灌入了灵力，是可以其它有灵力的人感知的，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周围没有任何一丝属于孟岚的气息。
“你到底……”俞久站起身来，也许是动作太过于迅速，一不小心便将茶水打翻，茶水顺着红木桌的纹路缓缓的从滴落下来。
俞久看着孟岚微微脸色苍白，仍然咬着唇的模样，一步步的向他走去，带着凛冽的风，和无数的疑问，可是却不知，要如何问出口。
孟岚将剑收入剑鞘，准备把剑还给俞久，他们又只是差一点点的距离，又靠的很近很近，可是俞久觉得，他们大概从来就没有靠近过。
俞久拿回剑，紧紧的握住“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再也用不了剑了，对不起了，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听了这句话，俞久收好剑，双手搭在孟岚的肩膀上，让对方可以直视自己的双眼。
孟岚的确是看着俞久的双眼了，只是眼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与落寞，还有一丝故作镇定的慌乱。
如果是，剑修用不了剑，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从用不了剑的那天起，一直都在询问自己。
他打从心底里就没有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也不愿意去接受，但却知道告诉自己要洒脱，要潇潇洒洒，总会有其它的出路的。
可是现在，却像是再给别人证明说，看吧，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我的双手筋骨全断，可是好了之后却再也是用不了灵力了，大概是那时候顺带着还被人喂了断魂草吧，啧，听起来可真是够惨的。”孟岚说话的时候，似乎浑然不在意，他看着俞久的双眼，嘴角还勾起了一个笑容。
“你们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一定要用剑，若是我不承认我再也用不了了，你们是不是还要逼着我用剑呢。就不能放过我吗？”
孟岚用微微有些颤抖的语气说着这样的一段话，俞久看见对方眼中，隐隐约约的乏着水光，他听着孟岚说的话，感觉浑身发凉。
明明今天的阳光着实明媚，外面如此的喧哗，带着无尽的欢声笑语，如今却似乎正在嘲笑着什么
还未等俞久说什么，孟岚将对方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拿下，向后退一步，来了一个凄美的转身。
墨色的长发在空中划了一个旋，最后留下的，只剩下孤零零的背影了。
“俞久，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想的，我可能是有些糊涂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报答的。”孟岚的话，和刚刚羸弱的他，截然不同。可惜的是，额前的碎发遮掩着他的眉眼，令人看不清，不可捉摸。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俞久右手紧紧握拳，似乎带着一丝懊悔，他漆黑的眼，看着孟岚的背影，思绪，却有些凌乱。
“这件事与你们都无关，是我应该所得的报应罢了。”孟岚开口，这报应两字压的很重，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手中的折扇，也被他蹂躏的，失去了原来所应该有的模样。
“我觉得我应该去找她了，剑……还是让明月楼主留着吧，不必交给我了。那么，再见吧。”
有缘人，终能再相逢。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何日旧人归。
共潮生
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阵风吹来，朵朵桃花如飞蝶一般，闪动着翅膀，翩翩起舞。凋谢的花瓣纷纷落下缀满了整个庭院。
而有一人穿着一袭白衣，正坐落于寂寥的庭院中抚琴。
她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终南仙君的模样似乎从未改变过，精致乌黑的长发，在地面上盘旋，像是水墨画一般，她的皮肤白皙，面容芙蓉，总是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她用十分冷漠的语气说“你来了。”
渐渐的三个字让孟岚，停下了他的脚步，他开口说“好久不见。”
“大概有十年了吧。”终南仙君说着，却没有停下弹琴的动作“你有何事？”
“我只是想问，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终南仙君，一不小心的便弄断了一条琴弦，琴弦在她手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她蹙眉，便停下了弹琴的动作，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孟岚身上。
“你死了。”终南仙君说这三个字，却跟和别人寒暄时一样，却让孟岚浑身一震，连带着脑子也有些懵了。“所以，我就把你埋了，有何疑虑的吗？”
“所以说，我这是死而复生……了？”
“大概如此，毕竟，我还真没有见过，吃了断魂草之后，还能像你这样活着的。”终南仙君回答到“你问完了吗？”
“不是，这怎么可能……”
“那我要做怎样的回答？为了救你，可是得罪了四大门派，如今整个巫峡山受到他们的禁锢？”
“孟岚，你总是给我惹麻烦。”终南仙君漫不经心的絮语，听起来是在埋怨，可是却听不出来一丝韵味。
“可是，那时候我是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就去杀人，对你来说，万不得已的代价真重。”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只是想救她罢了，这样想……真的有错吗？”
“孟岚，你真是错的太离谱，你明明知道救不了孟青凝，却仍然要杀进皇城，最后被四大仙门围剿。你明明知道叛乱是有人作祟，却一意孤行，如今早已过去十年了，你看，你还是只想着过去，你从来就没有走出来过。”
“我……”
“你活着的意义，难道就止于此？你怎么还不明白。”
原来，他早就已经陷入了十年间的变故的泥潭中，从来就没有走出来过。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到底为了什么而活，只是想着过去的种种，从未向前看。
“哈哈哈……终南，听了你的话，真是倍感温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共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