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天然渣[快穿]》半酣

2、被圈养的金丝雀2

　　掌心，鲜血，多年前奔波途中的某个被掌心的刺痛惊醒的夜晚。
　　他说半夜有蛇咬了她，他不得不放血清毒。
　　“疼，忍着点。”
　　她谢他处理及时，大恩难忘。
　　如今掌心横着的疤还在，任安安抚摸着那道狰狞的痕迹，阴森的凉意挥之不去，晚风吹过，她才发觉自己冷汗潺潺，湿透了薄薄的春衫。
　　他对异能的语焉不详，他喜爱任安安离群索居，单纯可爱。
　　他温柔豢养，每天每夜都说着爱她。
　　是真的。
　　任安安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那个惊慌失措令人作呕的夜晚，那阵雾一样的烟。
　　也是真的。

　　孟寒掌心摊开，只有指甲扣出的四个浅浅月牙印，任安安此时掌心光滑的肌肤尚未横上一道丑陋的疤。
　　做贼尚且心虚，她猜测那晚水汽化雾，李志曾向她显摆过的水雾应该是属于他自己的能力。
　　此时末世初启，几乎所有人的异能尚在萌芽的状态。
　　孟寒好奇地闭上眼，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便乖巧地沿着周身走了一圈，窝进了掌心。
　　“00，你帮我的？”
　　-否-
　　“话说，主线任务是恋爱，真的吗？和这种辣鸡？还是说任务达标只需要情感值达到100，不分情感的种类？”
　　李志着实让她恶心，从头到脚，由内到外。
　　人的情感爱憎怒恨，花样繁多，若不是真的脚踏实地有了第二次生命，孟寒几乎以为系统的任务是在坑她了。
　　-恋爱的定义难以量化，情感值可以，所以回答是可以-
　　-另，辅助商店即时开启，新手礼包已派送-
　　系统刚宣布完，远处李志头顶便浮出了一个标红的情感值：60，还持续不断闪着双闪。
　　“00，不方，来日方长。”任安安弯了弯笑眼，被一板一眼的系统无声的催促逗笑了。显然她的懈怠态度让系统00有些不满，一戳一蹦的系统居然额外放送了多余的消息。
　　-目标任务和任安安在一起后情感值的平均值约为40-
　　“40阿……”任安安绕了绕颊边的碎发，清澈的眼里闪过狡黠，“别的先不说，先把李志给我找的这身衣服换了，他现在真人芭比玩得开心呢。”

　　一路前行，两人的衣物食物都背在李志身上，沿途遇见的丧尸行动能力很慢，倒也不算凶险。
　　任安安更换的衣物都是从李志那拿到的白裙纱衣，本就皎洁如月的气质被飘飘然的衣物衬得更加离群。
　　她被人们的爱宠得久了，先前又一直有人保驾护航，便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行走在灰扑扑的人流中有何不可。
　　任安安确实不懂人心，孟寒回忆起她站在摄影机前闪闪发光的脸庞，挤满了密密麻麻心得字迹的剧本，她有喜爱她的经纪人为她推却不必要的通告，粉丝们爱她，护她。她沐浴在光下，琐碎杂事不必挂心，社交不必在意，只需要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挥洒在一个个角色里，雕琢他们，成就他们。
　　如果不是末世，任安安会是玻璃房里永远耀眼的公主。
　　孟寒拢起身后的卷发，任安安发质极好，落魄潦倒奔波了这些天，却依旧蓬松散着肩后像一片乌黑的云。
　　可惜太过碍事了。
　　系统辅助商店里最末等的是揽括了衣食住行的物品，再往上是些千奇百怪的功能卡，粗粗扫过竟有数十页，最后几页甚至能看见时间暂停这种高奢定制卡，只可惜需要花费的情感值一样令人窒息，满点100点的情况下，居然需要足足80点，才能换回那张三分钟的时停。
　　“真是取之与民用之于民呐。”孟寒划着商品界面嘀咕，系统00假装听不见她低声的腹诽。
　　卡片的介绍太多太杂，扫见那头人群里的骚动，孟寒将页面拉回第一页，0.1点情感值兑换的卫衣长裤质地柔软，商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试衣间，孟寒随意找了一间，换掉了那身过分张扬的长裙。漆黑如瀑的发也被卷成丸子头，鬓边散落了些碎发，却也比先前利落多了。

　　商场的地理位置选的好，先前接连的天灾下只挨了一次轻轻的余震，如今却也即将挡不住楼下那些嗅着人味聚来的行尸了，孟寒往楼下扫去，零零星星迟缓着移动的身影隐隐约约，用货架挡着的电梯，回忆里撑过今晚便是极限。
　　比起李志，孟寒其实更担心这些目前看起来蠢笨迟缓的丧尸。
　　世界线里任安安住进基地，确保了自身安全后便没怎么关注这些行走的尸体，被圈养之后更是彻底失去了信息源。眼前这些行动迟缓，举步维艰的丧尸并不像拥有电影里那些同行的惊人杀伤力。
　　但直到在基地的第三年，这些生物仍未被清楚干净，甚至有段时间后勤部的伙食愈发吃紧，便是因为当时一队运输的车队被丧尸伏击，无人生还。

　　她下意识地感受起体内经手心流转的能量，天灾过后百业俱废，但空气却比安稳的末世前清新得多，就连港城久违的蓝天，近来也不再是奢侈品。
　　挣脱掉寄生在自己身上过半的生命，地球像是终于得以喘息。
　　孟寒望着这个久违静谧的城市叹息，却猛然发现随着呼吸，空气中像是有无数沉甸甸的分子，融进了血脉，让那股流转的能量壮大几分。
　　四周的空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也许是爆发天灾时，也许是那三天三夜的极夜。
　　“00，如果我不争气，这个世界不小心凉了呢？”孟寒现在栏杆边，摸了摸自己此刻尚且看不出异样的掌心。
　　-回答，世界内死亡不可逆，请宿主珍惜生命，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
　　“怎么，你会两行泪吗？”上映不久的电影如今像是恍若隔世，孟寒愣了许久才接上00的梗。
　　-回答，宿主需求的话，可以-
　　空气中缓慢凝出了两滴水珠，窝进了孟寒掌心，晕成两个透明的圆，微凉。
　　“谢谢。”孟寒心头空荡荡的孤独被奇妙的抹平，系统一板一眼的玩笑像是机器人小狗笨拙的安慰，却也足以让她露出柔软的微笑了。

　　“安安？安安？”男人扯着嗓音的呼喊，惊慌失措像是她离开他视线的几分钟已经遭遇了不测。
　　任安安挑眉，看着李志一路问询过来，恼得休息的人不满地嘟囔，男人陪着笑脸，说他关心则乱。
　　于是抱怨转了个弯，落在了任安安身上。
　　“大半夜的乱跑什么，兄弟你也不容易，女人就是没轻没重，都这种时候了……”
　　多奇怪阿，明明是李志打扰在先，自己一个好端端的成年人离开不过片刻，不知轻重的罪名就隔空落到她身上了。
　　任安安可以不在意旁人的误解，但孟寒不乐意李志打着为她好的幌子，遮掩着他没有缘由的控制欲。
　　“我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任安安走近了，轻飘飘地插进两人的对话，吴侬软语咬词慢悠悠，满眼都是天真的疑惑。
　　边说着，任安安理了理卫衣的帽子，暗粉色的卫衣宽宽松松，显得任安安格外娇小，她顶着这样一张脸，穿什么基本都不会差，只是气质比先前软糯了几分，满脸油腻的李志站在一旁，瞬间失去了信用度。
　　和李志同仇敌忾的男人被突然出现的任安安吓了一跳，听见她的疑问，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神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还有呢，你给我找的裙子太不方便啦，我自己找了一套。”
　　温温柔柔的话，李志却叮叮掉了两点情感值。
　　“安安！”李志掩不住喜悦，“你没事就好，我也是怕你遇到楼下那些，以后还是不要离开太久，大家都在担心你。”
　　语调感情充沛，好似先前掉了情感值的不是他，可惜眼里的失望没有掩饰好，孟寒看着他的神色举动，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语调太浮夸，举动也比常人刻意许多，动作一张一弛，甚至下意识地换了角度，好让旁观的男人不错过他的面目表情，就仿佛，是在片场演戏。
　　演员？
　　孟寒不动声色，但世界线里却寻不到李志曾出现在她身边的痕迹，世界线是以任安安的视角出发，而任安安娱乐圈那几年鲜少在意旁人，只费心在那些演戏好的人身上，活得自在潇洒。李志就算先前跟任安安有过交集，以任安安的性子怕是也不能留下任何记忆。
　　在燕京基地那三年毫无讯息的好友，和眼前揣着好友信物的李志。
　　他是真的受人所托？或者他暗中窥视了多久，才能对任安安的讯息了如指掌。
　　任安安弯了弯唇角，卧蚕将那双清澈的眼勾勒成甜蜜的弧度，散落的细小发丝毛茸茸的，像小爪子挠着李志的心，酥麻得发痒。
　　“好哦，不会再让大家担心的。”她的嗓音动听，不高不低正好传进周围或装睡或谈天的人耳朵里，莫名地，人们想起当初任安安在《晚间明月》时，那含着热泪温婉的一笑。

　　白月光·新手礼包（以时长3min为准，适用范围和时长成反比调整使用）
　　技能卡介绍：天上云，水中月，你在诗人的诗中永远不会老去。

　　孟寒将时长压到了1秒，卡片范围铺张到最远，只为了让人群想起他们眼中曾经的任安安，而不是活在李志口中的纸片人。
　　走回休息地的路上，李志的笑容按捺不住，他下意识地认为任安安刚刚的笑容是为自己展现，难得真心的笑靥让他心尖发烫。
　　虽然自己为安安准备的一切才是最好的，但眼前这样穿着卫衣乖巧可爱的安安，也很好。
　　矮胖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任安安身后，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连商场下怪异的吼叫声都成了绝好的背景音乐。
　　末世之前，自己又怎么有机会和安安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呢？自己和安安的差距越来越小了，真好。

　　孟寒没想到新手礼包里这几张卡效果这么强，李志掉了两点的情感值补回来还多了两点，人群间涌动的那种对她似有若无的排斥少了许多。
　　娱乐圈五年，她饰演过的电影或电视剧云屯雾集，先前密匝匝挨在一起抱怨的人群中，其实应该少不了她曾经的观众。
　　任安安先前太孤高，也太畏惧于与陌生人聊天，李志在他们面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描绘了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形象。
　　恶意的滋生只需片刻，掺上末日里朝不保夕而被催生到极致的从众心理，孤立排斥便来得如此简单。

　　“明天就出发了，大家早点休息。”翟修伟，点苍车队的领队人，将来的翟队。
　　孟寒扫了眼穿着一身迷彩的男人，军靴带扣，他的唇角总是翘起浮着些浪荡，偏五官轮廓冷硬，杂糅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听人说翟修伟末世前做的活计不干净，手上见过血，因此末世显出端倪后，早早开始组织车队猎杀丧尸收集物资，也是车队里最早苏醒异能的人之一。
　　任安安只记得他对队员的私事看得淡，只要不闹到影响车队，一般都不会出面制止。所以点苍，文绉绉的队名，不抽烟不喝酒不纵欲的队长，养出的却是将来燕京基地里最肆意妄为，阴狠狡诈的车队。

　　李志看到翟修伟发话，从任安安身后钻出来，第一个招呼着队员搭帐篷，收拾物品。
　　孟寒有些倦了，靠着帐篷，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飘。
　　李志鞍前马后，忙活的脸上的烟尘和油脂多融合了几分。她要是队长，也乐得见到一个殚精竭虑顺手好用的副队，着实方便得很。
　　翟修伟过了今晚指尖大概就能搓出电火花了，而李志借口伤她手腕还得过一个多月，李志从哪里得来能量核的消息，那样迫不及待地下手，又胆大包天地收为己用？
　　如果不是他已然确认了异能核的全部作用，以李志的性格，他怎么敢？
　　波澜不惊的翟队，不动声色的翟队。孟寒撕开刚刚在商场角落捡到的苏打糖，圆溜溜的糖果从右颊转到左边，鼓起圆圆的一个小包。
　　劣质的樱桃味在唇齿间逸散，甜得发腻。
　　翟修伟注意到任安安的视线，咬着糖果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粉红的舌尖在糖果换边时若隐若现，深红的硬糖湿淋淋的，可她眸色清澈，眼梢带着的是无辜的风情。
　　……李志的人。
　　男人擦了擦手中的匕首，转过的脸看不出喜怒。
　　闪烁的灯晃了几个来回，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