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天然渣[快穿]》半酣

1、被圈养的金丝雀1

　　-阈值到达峰点，实施17629号备案。确认完毕-
　　-重新确认完毕，正在生成【系统00】-
　　-系统【00】已上线-

　　“也太久了吧，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孟寒趴在电脑桌前，不规律的心跳撒野般狂奔。
　　新媒体工作没日没夜，刚从线人那拿到一对隐婚夫妇的消息，孟寒便迷瞪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披着睡衣开始写稿，满屏“惊爆！”“震惊！”。
　　起初只是和平日里的低血糖症状一般无二的眩晕，但胸口痉挛般的痛楚一点一点，扩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一片漆黑。
　　眼前的眩晕还未散去，指尖触在键盘上的感官飘飘然渐渐远去了。

　　似沉似浮，在安静广袤的黑暗中，她的存在渺小突兀。
　　“是…哪里？我应该是…死了？…”
　　-熬夜引起心脏负担过重，心源性猝死，解答完毕-
　　“谁？”
　　-系统00，2019年2月21日4时45分起开始竭诚为您服务-
　　这个不属于孟寒的声音和她认知里的系统都不一样，它声音低沉，比起机器更像是……他？
　　“……我都死了，还有必要为我服务？”孟寒想笑，却无法感受到自己的笑。
　　就像她已经失去了□□。
　　-死亡对您是真正的开始，您想活吗？-
　　长长的沉寂，这种无边无际空落落的状态，让孟寒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自己存在的意义。
　　父母双亡的开局，勤工俭学的过程，与人交浅，这次倒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老板能不能看在工资还没发的分上捡一下尸。
　　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失败的一生吧，银行卡的余额现在也不能温暖自己的心了。可夏日里带着凉气的冰水，冬天里捧在手心的奶茶，刚出炉热乎乎的炸鸡，刚下班抬眼看见的晚霞，飘到掌心的第一片雪花。
　　“……想阿。”孟寒呢喃，“甚至还没谈过恋爱呢。”系统人性化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开了个小玩笑。
　　-确认完毕，不限时主线任务“恋爱”……已建立-
　　“……！？等等，我只是说着玩的！”

　　黑暗像潮水一样褪去，转而是令人晕眩的耀眼白光。
　　“轰”巨大的碰撞声，惨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孟寒再次有意识，是被这些诡异嘈杂的叫喊声吵醒的，身体沉甸甸，仿佛溺在深水中难以控制，所以她费了好半响，才勉力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
　　乱作一团的商场二楼，商品架被推倒在自动扶梯的楼梯口处，头顶闪烁的荧光灯忽明忽暗。
　　这是哪里？孟寒揉了揉突突发痛的太阳穴，指尖扫过耳廓柔软的卷发，违和感炸过背脊。
　　卷发？她为了方便打理自己那一头自来卷早已剪成了短发，哪里会有这样柔顺蓬松的卷发散在身后？漆黑的卷发弯弯绕绕，荒谬，迷茫，让她僵硬了身体。
　　“叮，生命体征已平稳，任务开启。”声音该是由耳朵捕捉，可这熟悉的声线却像是在大脑中自然地响起的。

　　哦，原来她已经死了。
　　原来她也不算死了。
　　“00？”
　　-主线任务已发放，任务目标已出现，世界资料载入-
　　-任务目标情感值达到100值满点后任务成功-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碾压掉了孟寒所有多余的疑问，不是看见，也不是回忆，她在短短的时间刹那，经历了这具身体的一生。
　　混沌的大脑近乎劈成两半，一半属于孟寒，一半属于任安安。
　　孟寒对外温和，但胸口尖锐的怒气和怨恨翻涌，让她几欲作呕。这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在看见远远跑过来的男人憨厚的笑脸时攀升到顶点。
　　“安安，我打听了，大多数人都往燕京的基地去的，那边的车队刚好就要往那里去，他们说自负粮食就可以稍我们一段，太好了……”
　　男人圆圆的脸上溅了一些脏污，推了推摇摇欲坠的眼镜，不着痕迹地凑近她，像是怕惊扰了她，试图将手中的面包塞到她怀里。
　　包装完好的面包看起来松软可口，在如今可算得上稀罕物事，他却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便送给任安安，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句深情。
　　孟寒控制不住自己，往后微微一退，细微的动作顿时让原本殷切的李志脸上瞬间写满了肉眼可见的失望，“安安，你还是那么不喜欢我吗？”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远处聚集着在货架旁收拾食物的男男女女刺过好些凉薄的眼线。
　　“任安安诶…”“志哥…人…太好…无情无义…”“这样的女人……”
　　议论没被刻意掩饰，喋喋不休的嬉笑沿着风钻进孟寒耳朵里，深情的“好男人”李志显然也听见了，却仿佛陷在沮丧的情绪中，任车队的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上下刻薄了几圈后才像是回过神，冲远处的人喊了几声，“说什么呢？”
　　制止也是不轻不重的，但好歹琐碎的嬉笑逐渐消失了。李志冲任安安笑笑，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自满。

　　要我夸你什么呢？孟寒被任安安怨憎的情绪侵扰，侧过脸勉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颊边的酒窝让她原本偏冷的五官多了几分柔软。
　　“嗯，辛苦你了，我有点不舒服，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仔细看去，笑容来得虚淡，眼角还残着一丝不以为然。
　　是任安安往常的姿态。李志忠犬样的点点头，向远处的人群跑去，微胖的身躯跑不快，一撇一撇地像一只滑稽的企鹅。

　　要任安安夸你什么呢？孟寒望着掌心，五指收紧，痛楚炙烧过神经。
　　夸你李志深情厚意强占他人，还是情深不倦夺人运势，亦或是最后含情脉脉对她的尸体道一句可惜。
　　任安安，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才华横溢，15岁被星探挖掘签入灵星，初时流水般的剧本为她的样貌而来，后来飞雪般的影片看中她灵气天成的演技，财富和权势都捧到她手心，入目皆是鲜花和赞誉，但这样的美好世界却只持续了五年。
　　而后天灾骤生，世界剧变，海啸地震台风等频发的灾难掠夺了近半的人口，安稳了一个星期后，反常的极夜持续过三天三夜，废墟里，海洋中，来不及清理的灾难现场，原本倒下的尸体摇摇晃晃嘶吼着站起来，掠食最后残活的人类。
　　异变那样突然，在之前好运躲过接连的灾难而迁居到另一所公寓的任安安，在屋子里被困了将近一个星期，迎来了带着她赠与好友作信物的李志。
　　他说受她好友所托，带她去人类新的聚居地。
　　信物为证，穷途末路，任安安跟着李志走了。

　　磕磕碰碰的路程，憨厚老实的李志似有若无地展露他对任安安的好感，从两人同行时遮遮掩掩的示好，到之后加入点苍车队后愈发张扬的追求。
　　车队摇晃到燕京基地，谁都知道李志能力高，性情和善，就是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喜欢的女人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凉薄戏子，志哥对她的付出换来的永远只是不冷不热的回应。
　　“任安安演技好？作品？哈哈哈哈哈，现在能顶什么用呢，要不是志哥顾着她，不然早就……”每个人都这么说，异口同声厌烦着她的不识好歹，好似她没能全心全意爱上李志便是她的错了。
　　在燕京遍寻不见自己的好友，被李志好心地追着强留下，身为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任安安每天和车队里其他普通人一般，在后勤处工作，领着最少的饭食，睡最差的通铺。
　　娇嫩的五指被磨得生茧，容颜掩上灰扑扑的尘土，任安安也没有点头对李志说一声好。他的探望每天都不间断，每次都会带来一些漂亮的小玩意。
　　“你戴着好看，女人还是要打扮的，我喜欢你漂漂亮亮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吧，不用那么幸苦劳累。”
　　任安安一个都没有收，纵使有好友托付在先，她也感激李志一路的照顾，但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任安安硬邦邦地拒绝了数次，李志像是终于放弃了。
　　生活回到了正轨，基地的生活还算安稳，丧尸异能活在别人口中，眼前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
　　工作之余，任安安想着末世前最后收到的那个剧本，那个角色，她悉心打磨许久，却再也不能出演了。
　　叹息散在浑浊的空气里。

　　点苍车队，李志异能水涨水高，一路坐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这时人们想起了曾经对他推三阻四的任安安，恶意的讨论排挤随风而动。车队里异能组里其他男人不怀好意的窥视，徒有美貌的柔弱女人招来祸事也像是寻常事。
　　漆黑巷尾，烟雾迷了双眼，钻入鼻尖的气息苦涩，钝钝磨过大脑。任安安眼皮沉沉，倦意催着她失去意识。皮肉被地上的沙石蹭破，男人浑浊的喘息，掐着她脖颈的手，每天最低限度的食物能让任何一个强健的身躯变得孱弱，她的挣扎那样可笑，连藏在身上的小刀轻易翻出来丢弃，剧痛，恨意，无力，困倦沉寂。
　　醒来的任安安一度崩溃，身体因男人的粗暴而变得破败，挣扎时翻出指甲的双手被包成粽子。听见她的响动，趴在床边休息的男人瞬间转醒，胖胖的脸上满是怜惜。
　　“不要怕，没事了。这儿很安全，巡逻的人找到你的，别担心，没有人会乱说的。”
　　李志的笑意似乎也温柔，眉眼里都是光。
　　“这是基地里刚建起的医院，你好好休息，对你……的那个人，我会调查的。”

　　医院资源紧缺，李志还是为她争取了一个静僻的房间。
　　她开始怕人，走动的人，靠近的人。护士无意间的触碰，医生问诊的眼光，都会让她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
　　周围的一切都那样险恶，只有李志从始至终，代表了温暖和救赎。
　　“我不会嫌你，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男人在某个午后拥住了瘦弱的她，亲吻她的眼睫。
　　只有李志的触碰不会让她作呕发抖，是爱吗？是爱吧。
　　“好。”任安安含着泪，手第一次试探着，搂住了男人的背。

　　和李志住在一起后，任安安也好奇于那些光怪陆离的异能，风火雷电，她居于后勤从未能接触到的无所不能。
　　“就那样啦。”李志的指间转动着一团雾，寥寥散在风里，男人拥住了任安安，亲吻她的鬓角，“宝贝，你不需要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会保护你，一直。”
　　她畏惧旁人，李志便让她辞去后勤部的工作，只需要呆在那所房子里，不用外出，这是爱。
　　行尸她不曾看见，末世的动荡她听不清，她窝在家里，做了李志心尖上的娇娇，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身体被李志逐渐养成过往的惊艳，这也是爱。
　　怕她无聊，末世前的剧本也被他搜罗出好些，风风火火送到她手上。
　　“观众只有我，你介意吗？”李志看着眼中重新燃起亮光的任安安笑，任安安拥紧了眼前样貌普通的男人，他的爱体贴入微，叫她如何不感动？
　　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童话里的故事结局。

　　如果不是她急于索取剧本的下半册，勉强克服了心里障碍，头巾长袖裹得严实，跑到点苍的据点试图寻找李志。
　　“靠，要说这异能好也好吧，怎么着内核长在掌心的，小说里不都说脑子里才有吗？看着别扭得不得了，心里毛毛的。”
　　“得了吧，小说能指导你升级阿？没了内核你就得去吃西北风了，还能这样跟着车队吃香喝辣，早就喂了丧尸吧你小子。”
　　“也是…不过你说副队双异能是不是有两颗阿？那不是更别扭？”
　　“刚觉醒不清楚吧？原生双异能是一颗，那些旁门左道挖的别人喂自己用的会长出第二颗来，你说邪门不？我听说有人给自己塞了三颗把自己撑爆了的，别人的异能核又不能升级，挖那么多不知道顶什么用…还不如靠自己实在…”
　　“欸欸欸，我问的是副队，你得吧得那么多干嘛。”
　　“副队谁摸过他的手，你有本事自己去问……”
　　“催眠这个异能也太鸡贼了，水异能也那么强，志哥真的牛逼，啊啊啊我也想要双异能。”
　　“不嫌能量核别扭了”
　　“来吧，我顶得住！“
　　……

　　她感到某种尖锐的，寒冷的东西在她心里破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