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的开始是一场核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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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一下，我和艾玛站在门口，微醺的样子，金日已经回复要开除马栋了，也没有继续庆祝下去的必要了。
我也没法解释给他听，艾玛是过去一年里能让我忘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的人。十二个月了，没有和谁谈过心。而艾玛刚好是一个和我有些相似之处的听众。
用我已不甚清醒的目光望向赵明禄，我闻到自己一身的酒气感觉非常糟糕，只想闭上眼睛，祈祷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只是一场噩梦。我也这样傻傻地做了。闭上眼睛，数到十才睁开。没想到此时兆宁路已经站得理我很近了，还在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我。
真有意思，难道我是这么地拜金吗？如果赵明禄是一个小矮胖墩儿，还戴着一个傻乎乎的领结呢？不不不，看来我不是拜金，只是好色。如果反过来呢？他不是开辆辉腾，而是开辆拖拉机，但是外表一切不变呢？噢，如果这样的话，我的心跳会一样得快吧。这样的男人，凭外表也能换来财富吧。所以这么容易陷入爱他的泥沼。
“高经理？”他的声音里还是什么感情都听不出来。“艾玛，”微微地像我的同伴点头，“不错，我们能在这里遇上。今天忙不忙？”
我只是耸耸肩。嘴巴突然完全干涸，上下唇好像黏在了一起，根本打不开。天哪，我是不是得了Rajesh Koothrappali 的病了，是不是需要去洗手间干掉一瓶香槟才能治好？高英基，振作点啊！
“不错，”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那我提议20分钟后在酒店的吧台见面，我们聊一聊门店的事情。我听说你们要求对店长马栋严肃处理，一会给我汇报一下。”他径直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到前台去了。
“不要啊，英基，我哪也不去，疯了吗，我已经醉了！一公里之外都能闻到我身上的酒味！我会被炒掉的！他刚刚是对你说的，你去吧！”
艾玛由于害怕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我看着她这样，反倒是平静了下来。汇报就汇报呗。当你旁边的人害怕，你反而就变成世界上最理智和平静的人了。这就是责任感的效果。可惜的是没有准备晚装。对于我们双方都应该是重要的第一次独处，而我只有古板的套装和牛仔裤毛衣。赵明禄保证是继续西装革履的。好吧，高英基，你以后要时刻准备着啊。就算没有一条连衣裙，起码以后把套装换成套装裙吧！
我回房间赶紧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一下。刷完牙，含了一刻薄荷糖。我一会应该要说很多话，如果被闻到了怪味我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把我的马尾放下了，稍微梳得蓬松一点，换了一件修身的毛衣。我望着镜子里的女人，虽然没有九头身，但也是凹凸有致，一点都不输给公司里那些充满胶原蛋白的刚毕业的小女生。哼，赵明禄要谈谈是吧，那怎么就谈谈。我也绝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如果有什么情况，我的车就停在院子里，明天一早就把什么金日，□□衣忘个一干二净。
这种想法让我放松了许多。但我走向吧台的时候，我看他坐在高脚凳上，一脚踩地，一脚放在凳子的横杠上，身子微微倚在吧台上看着手机，我的心又开始砰砰狂跳，而且身体忽然燥热起来。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晚上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感谢你，我的身体！感谢你没有跌倒，没有踩空，而是优雅大方地走向了他，并且优雅地坐在他旁边。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地奖励你泡个澡。你，不像我的头，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做一点傻事。我的脑子那一刻简直都要熔化了。
“晚上好，”他点点头“喝什么？”
“要一杯美式，谢谢。”
“咖啡？看来你晚上要加班啊。”
“是啊，有可能，晚上注意力更加集中些。”
他示意了一下服务员，帮我点了单。他只是要了杯柠檬水。只是水。跟这样的人怎么聊天？如果一起喝点茶，喝点咖啡，哪怕一起抽大麻，你也了解了一点他的喜好，气氛都轻松得多，而他只是喝水，感觉就像是在会议室一样。这么说我们的谈话是纯公事咯？
这时，我面前摆了一个装了芳香饮料的杯子，这大概是最好的掩盖酒气的东西了--如果没有烟的话。虽然我没有感觉到酒气了，但是就和服用的量来说，一杯咖啡是有益无害的。我沉浸在自己的杯子里，没有看他，但是眼角的余光似乎抓到他盯着我的胸。我心里有点得意，哼，平时衣服很高冷的样子，其实你也不是什么圣人嘛。他也发现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了 。我脸上出现一个阴险的笑容。我想掩饰一下，但却更加意味深长了。就算是调情，也是有胜负的对吧。而他的眼神中，此时闪着亮光和诱人的水分，这种眼神只有当你想要，一样东西，此时，此地，才会出现。这个眼神只出现一个瞬间，他就收敛了。
“你说一下为什么要开除店长马栋吧。”赵明禄继续道，“据我所知，他马上就要被任命为华北地区组长，管理所有的门店了。你们了解到什么事金总不知道的？”
我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汇报了，这种时候没必要装腔作势。我尽量使用了中肯的陈述，并且非常地诚恳，没有加入个人的感情，尽管我对这种不专业的变态行为感到恶心。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举动的。宁愿不干了去跟一些小客户合作，也不会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晚上睡不着觉。
“好，我明白了。再见。”他留下几张钞票在桌子上，对我点点头，就走了。
这是给你上的第二课，高英基。工作和感情是不应该交织在一起的。否则你以后只会觉得痛，想逃离，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些人面前。真诚和生意就是不搭配啊。明天一早你就可以真诚地回家了。他肯定会马上忘记你，你还没开到家呢，他就忘记你了。背叛的泪水从眼睛里夺眶而出。我快速拭去。不是此时，不是此地。应该回到自己房间，悄悄地，不让艾玛知道。如果让艾玛知道了，估计全公司都知道了，所有人都会笑话我。最重要的原则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真情实感，要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永远是这么坚强乐观。
我放松自己，深呼吸了一下，钻进被窝里。艾玛在旁边鼾声大作。看来她把剩下的啤酒都喝光了，连客房Minibar的啤酒都喝光了。我抓住松软的枕头，闭上了眼睛。天哪，为什么心这么痛。展露自己的弱点是这么残忍，哪怕只是面对自己。高英基，你还没有学乖吗？
***
赵明禄没有睡觉，而是去了健身房。跑步是让他头脑清楚的秘方。今天，他的那些尘封的往事强行逃了出来，高英基讲的事情撩动了他的心弦。这些往事没有出现在媒体，没有在他的生活留下任何痕迹，赵明禄自己也不想回忆。
他的家庭是不幸的。七岁时，这个可爱的少年出现在了一所偏远的孤儿院。男孩的父亲喝醉后当着他的面把母亲杀害了，然后被捕入狱，并剥夺了男孩的监护权。那时，也没有哪个心理医生对他进行疏导，他就只能一天又一天活在记忆的地狱里，一遍又一遍地梦见父亲挥刀的狰狞，和母亲倒地的无力。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已经有了复仇的计划。长达四年，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杀掉父亲，为母亲报仇。他曾计划带一把刀，或者是老鼠药去监狱探监的时候下手。计划虽然非常孩子气，但他的童年，却充满了仇恨和痛苦，没有享受过一点童真的乐趣。直到在一个美丽的日子里，他得知，父亲由于斗殴，被人杀死在监狱里。
赵明禄加快了回忆的速度。从那天开始，他的残酷的世界崩塌了。但是他还是对人相当地警惕，冷漠。他几乎没有朋友，在孤儿院没有，长大后也没有，直到大学的时候遇到金日。首先，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理解他，其次，他也不信任任何人。童年的辛苦，以至于他少年时期也非常沉默而执拗。他关心的只有自己，不愿理会任何人。友谊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只会徒增烦恼，浪费时间。他从小天赋异禀，除了祖辈留下的一些遗产，他的花销，从很早就自给自足了。三十年来，他不但没有朋友，几乎也没有过女朋友。
然而，他的内心世界最近有一个叫高英基的女人强行要走进来。就在他去□□衣签合同，第一眼见到她的那天。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是要收购□□衣的，这家公司管理太混乱，内核也相当陈旧，只有重新洗牌才能让它焕发生机。□□衣似乎是收到上天的眷顾，那一天，他决定多费些功夫，亲自拯救这个老去的公司。赵明禄坐到谈判桌边上之后，眼睛就再也没法从高英基身上挪开。她的美不是那么地惊心动魄，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小巧挺拔的鼻子，眼睛是那么地灵动，充满活力，两片薄薄的小嘴唇，说个不停，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观点总是那么新奇而深刻，说到激动的时候，直接就站到写字板前，画示意图，写构思框架，她没穿高跟鞋，个子不矮，身材凹凸有致，哪怕穿着古板的工装，也能看出她的蜂腰翘臀。难得有这样外表的女人，说话办事如此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点也不怯场，眼神里闪烁的是自信和真诚。
赵明禄没费什么功夫就查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并预定了一个房间。他预计，可能碰不到她，没想到这一次命运女神终是对她微笑了。因为她，这个夜晚是如此的温暖，赵明禄差点克制不住习以为常的冷漠。他很想继续这个夜晚。不，还是不要。他不想要再失望了。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女人暖床，那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在她身上，他有更多的期待……但是他也不知道，期待的是什么。但是如果因为发生关系导致这种魔法一样的感觉消失，那肯定不是他要的。高英基，走着瞧吧，我们就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凌晨五点，赵明禄，这个难以捉摸的投资人，最成功的金融家，就开车从酒店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的开始是一场核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