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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一旁的洪景 ...


  •   一旁的洪景飛實在是聽不下去那些侮辱人的字眼了,不顧對方的身分、賭上主治醫師的位置,直接插嘴反駁:「我覺得跟同性戀相較,放任醫院腐壞、知情而不處理的人才更可惡。」他不欣賞莫浪澂跋扈的樣子,卻不否認他將醫院管理得很好,且更存在著「希望」。
      這幾年醫院風氣的改變有目共睹。
      在健保制度造成處處受限的醫療窄門下,莫浪澂常不計成本、就算醫師們所決定的醫療處置最後換來健保局的核刪,造成「做愈多、賠愈多」的情況,只要不是太明顯的多餘醫療措施,面對健保的不合理之處,他多半不會將成本壓力施加於醫療人員身上,他無聲的鼓勵自然使得工作人員更好發揮,在下攸關生命的指令之際不至於綁手綁腳、顧慮東顧慮西。
      於人力調度方面亦堅持著自己的一套標準,「過勞的醫護人員照護生病的民眾」這現象在醫院中是絕對被禁止的畫面,因此他投入了相對的醫療人力、沒有像其他因應評鑑需求才在必要時刻增加從業人員,維持班表上的人力平衡。
      而對於某些不講理民眾無理的投訴內容則聽說在公關部就會被擋下來、入不了莫浪澂的眼,當然也不會去擾亂到辛苦照護患者的醫療人員的心情──這些均是後話,據說從某位公關部人員口中無意間洩漏,大家才知道小老闆默默地做了這麼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莫浪澂難不成不擔憂病患跑掉、自此不再上門求診?不少人一開始抱持如此疑問。
      沒想到他僅淡淡瞥了當初鼓起勇氣開口發問的人一眼,理所當然地駁回了對方的疑惑:「這種有時間上門投訴的人,生命力多半都比蟑螂還強,犯不著替他們擔心。」末的還拋出狐疑之眼神、似是在傳達「這種問題有什麼好問的」。
      「且大小醫院診所那麼多間,他們不用非得來這裡不可,要看病到處都可以看。」能治得好病,他管不著對方去哪裡。
      就算留不住那些患者也罷,剛好落實「大病大醫院看、小病診所看」的理念,再者又能省去應付奧客的麻煩,他樂得輕鬆。
      短短幾年期間因為這位年輕後輩的插手,讓原先秉持舊有保守風格沉穩經營的日希醫院煥然一新、添了新的風貌,業績有增無減,內部員工的向心力間接反應在銳減的離職率上頭。
      工作人員穩定了,專業技術跟著精進成長、在各個方面更得心應手,讓醫院運轉變得流暢許多,也有心力去發展更多專精的業務和培訓新血。
      整體說來有益無弊。洪景飛是看好莫浪澂的,即便嘴巴死硬不承認。
      他知道背後的原因真正追究起來應該要感謝凌零穗,因為他,莫浪澂才願意投入心神經營這間家傳醫院,否則他壓根懶得下來蹚渾水。
      然而從他們一進莫宇充辦公室大門,此人所說的每一句話無非不是在打擊與批評,若針對工作上疏失之譴責便罷,其人的用字遣詞嚴格來說已經達到人身攻擊的程度,讓人聽了十成不舒服。
      簡直否認掉所有人平日的認真和努力,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這番發言還真是不經大腦啊。」聽見他暗示性的還嘴,莫宇充瞇起眼,炮口轉向。
      「我覺得……院長的一席話,才是欠缺熟慮喔。」一旁的譚昕打破沉默幫腔,笑了笑。
      他拉過顯然臉色不佳的凌零穗、將他輕推給後方的應可讓安撫,接著隻身迎上莫宇充凌厲的視線。
      「你什麼意思?」和個性率直的外科主治醫師洪景飛相較,眼前這名看似無害、溫馴的心療科主治醫師譚昕,或許才真正叫人捉摸不透。他豎起防備,坐直了身子,一反稍早前閒適悠哉的樣態。
      「洪主治講的先不提、同性戀正不正常也姑且不論,」他依然一副泰山崩於前仍處變不驚的鎮定,「我以為院長會很欣賞兒子的專一呢。」毫無任何謾罵字眼之語句,卻足足將了對方一軍,讓原先氣燄凌人、高高在上的莫宇充臉色一變。
      「還是院長覺得、如此一來,莫醫師就跟您不像了呢?」笑問。
      迂迴的反問,間接指控此人的私生活豐富凌亂。
      傳聞莫浪澂並非他大老婆所生的孩子,會屬意他來接手醫院經營,實是因為欣賞他最像自己的個性、其中的王者氣魄,不過相對反應在對方不受控制的言行舉止之上──由各種跡象看來,莫浪澂不吃父親這套,處處和他唱反調。
      「──你!」好個譚昕!莫宇充恨恨地瞪他一眼。
      大快人心!洪景飛忍不住在心裡擊掌,表情中有扳回一城的痛快。
      「夠了、你們都出去!」講完後將辦公椅迴轉、背對一行人,擺明逐客。
      眾人如獲大赦,沒有人願意再多待上一秒,飛快離開此是非之地。

      甩門而出後洪景飛用力跺著腳、活像要將地板踏出洞般,「可惡!有夠讓人生氣的傢伙!」難怪莫浪澂跟他不合。「幸好他不像那傢伙!」有種「歹竹出好筍」的慶幸。
      尤其還講出那種顛倒是非的話,根本在胡說八道!他才不相信那老頭什麼都不曉得。
      「那種人的話別放在心上。」譚昕淡淡說著。
      「我是可以不在意,」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但有人不一定做得到。」那些話連旁人聽了都受不了、何況當事者。他瞄向後方。
      應可讓半拉半推著一臉茫然無措的凌零穗離開現場,見他的狀態有些奇怪,求救視線趕緊投向譚昕。
      這就是他擔心的地方。譚昕沒忽略掉凌零穗任何細微的反應。
      「我說、是不是要通知他一下?」將人拉到一旁,洪景飛小聲問著。
      他覺得局勢已經有點失控了。
      此時保全員默默舉手、「已經聯絡了。」雖然莫宇充一開始拿走他的院配手機,不讓他知會莫浪澂,不過他趁中途離開時找到機會請醫一A(急診)的人代為通知。
      只可惜依舊來不及趕回來。
      譚昕給他一記讚賞的眼神。
      接下來亦是難題。他和洪景飛都有門診、應可讓要值班,能再送凌零穗回去的也只剩蔣行雲。
      不過譚昕不認為此刻讓他獨處是個好主意。他腦中盤算著。
      「小蔣,你可以陪著他嗎?」千萬別讓此人落單,直到莫浪澂回來。
      「……好。」他大概也猜得出來了。
      「零穗、聽著,剛才那人說的話都不是事實,之後會跟你解釋。我們現在必須先回去工作,你可以跟著小蔣嗎?」譚昕扳過他的身子,讓他正視自己。
      「我……並沒有想要巴著誰……」以前的自己,真如同剛剛那個人說的那般不堪嗎?
      凌零穗彷彿沒聽見旁人的聲音,逕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腦子不斷重複著那一聲聲嚴厲的指控。
      他想起常會趁隙竄入的夢境,如果那真的不是夢呢……?
      他摀住頭、「唔……」屈身。
      「零穗、沒事吧?」狀態不太好的樣子且神色不對。眾人見狀趕緊圍上前來關切。
      誰在叫他……他的名字、他的報告……和信任……全都是謊言──
      「零穗!」
      「零穗──」
      下一瞬、黑暗籠罩。

      ※

      「然後呢?」莫浪澂放下錄音筆,「他人呢?」
      聽到這裡,最多就顯示出自己的父親對他們說了許多過分的話──這帳之後再算,不急於一時──這和凌零穗後來不見蹤影有何關聯?人是那傢伙帶走的?
      「小蔣協助他去照CT(斷層掃描)、沒有特別異常情形,應該是心理壓力的關係。」昏倒前他抱著頭、讓他們一度以為是舊疾復發,於是趕緊將人帶去做檢查。
      洪景飛判斷報告結果並無新的出血點,舊傷部份的血塊也自體吸收得不錯,照理來講不至於有太大異狀。
      「他們在醫值一室休息,沒多久小蔣接到醫一A(急診)需要支援的消息,所以趕了過去。」
      沒有人照護的空檔就此產生。
      支援急診暴力事件回來的保全員回到醫值一室後,已經沒看到理當在此處休息的凌零穗之身影。
      剛好此時莫浪澂趕了回來。
      得知始末後他拚命壓抑才沒讓怒氣爆發──因為知曉這些人盡力了,不能怪他們為何將人顧到失蹤。
      事到如今唯有儘快找出人在哪裡才是上上之策。莫浪澂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不能自亂分寸。
      「有誰知道他今天來醫院?」靜下心來後,他開始逐一分析。
      「……」保全員抬起頭,「……藥師。」程奇曜。短短兩字即讓人心一擰。
      「你走急診?」他以為蔣行雲會避開急診這條路。
      「不。」他沒那麼笨。要解釋很麻煩,眼前的狀況又不容許他太沉默。保全員懶懶地開口:「剛才那個急診鬧事者、是一名舊病患,」他緩緩道出合理懷疑的緣由:「我有看過他跟藥師打過招呼。」想必是久病成朋友。憑藉著觀察人群的本領和擅長記人的功力,他直覺那人很眼熟後便開始搜尋腦中資料庫。
      「小蔣、你該不會懷疑──」譚昕串起前因後果。
      莫浪澂閉起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報警,聯絡資訊室保留監視器畫面。」再睜開眼的同時指令已下,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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