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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洪景飛下 ...


  •   洪景飛下刀後、剛好保全員奉命前來探查進度,他洗好手、連手術衣都沒換下,便直接抓著對方到一旁角落、低聲問:「喂、連我這個遠在天邊人都聽說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手術室是很封閉的地方,稍早前的騷動卻有辦法透過縫隙滲進來,即便是正巧經過的人目睹而帶來的八卦,但既然引起注意,難保不會擴散到其他科室去。
      為什麼會有人在這種非常時期指名要找凌零穗?對方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莫醫師請你去他的辦公室。」蔣行雲懶得再解釋。
      「欸!就不能先跟我講?」他開了快五小時的刀,現在又累又餓,想先休息吃飯吶……偏偏好奇心高懸,不趕緊打聽一下怕會消化不良。
      說歸說,他仍跟上對方的步伐離開手術室。
      「他說去了就知道。」一字不漏傳達口諭,搭上那一成不變的一零一號表情,猶如莫浪澂那張讓人又愛又恨的猖狂嘴臉就在眼前。
      洪景飛都想學蔣行雲的招牌動作翻白眼了。
      「嘖……都不懂得體恤別人一下。」忍不住碎念。
      「可以包便當過去吃。」簡直預料得到他的反應,保全員繼續轉達小老闆的口信。
      「……」洪景飛無言地睨了對方一眼,「算他還有點良心……」記得要體諒員工的肚皮。
      「餓到你,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又一句非出自他口的代轉之言。
      看到洪景飛氣得臉紅脖子粗、火冒三丈模樣,保全員心裡覺得這兩人實在有夠幼稚。
      另一方面也終於明白莫浪澂為什麼會喜歡鬧他──他的反應完全在對方的預料之內,很配合很生動,難怪小老闆會培養出這項惡質的興趣……洪景飛本身或許也要負一些責任。
      當然這些話不可能告訴本人,特別是當事者還處在激動狀態之際。
      將不會在某人面前使用的各種形容詞套用在對方身上、罵了兩回後,洪景飛才稍微冷靜下來,將目標轉移:「吶、我說小蔣,聽說是你帶人上去的,所以那人究竟要來幹嘛?」敏感時機的意外之客,很難不引起諸多揣測。
      「……」前進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這是懶得說明的意思嗎?」豈會不曉得這傢伙的個性,他不抱太大的希望能從保全員口中問出蛛絲馬跡。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碰了一鼻子灰的洪景飛煩躁地抓抓頭,決定還是先去覓食、解決民生問題方為上策。

      「噗──你說什麼?」拜蔣行雲的個人魅力所致,到員工餐廳打包過時的午餐時,每位阿姨叔叔都給他超乎一般份量的食物,稍微彌補了洪景飛跟不上消息進度的受傷心靈。
      他滿足地捧著鼓了像小山一樣的便當盒和保全員一起抵達莫浪澂位於門診大樓上方的辦公室,然後邊打開餐盒邊催促在場的人快把事情經過講一講,沒想到才剛聽完第一句、他差點沒將口中剛含下去的食物給噴出來:「等等、等等!讓我先看一下影片好了。」
      他阻止譚昕要繼續往下講的舉動──怎麼有種事情愈來愈複雜的錯覺,搞得他突然不太想深究發生何事了。
      非得要如此為難他剛下刀又缺乏養分滋潤的大腦嗎……這是職場霸凌啊!
      觀看影片的同時洪景飛學聰明了,先把便當擺在一旁、目不轉睛盯著螢幕,就像在看患者的X-ray(X光片)或CT(斷層掃描)一樣認真。
      「我看錯了嗎?」播放結束後他揉揉雙眼,「這是剪接畫面?」
      「這是成功被小蔣攔截到、阿寶先生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親自拿過來的影片喔。」保證世界上獨一無二、如假包換。譚昕知道他的詫異之處。
      好吧,他知道這些人不會有那種工夫閒到去剪接或造假這種看起來沒有質感、畫質不算最好,但足以呈現一切的影像。
      「那──搞什麼啊!這應該已經算蓄意謀殺、肇事逃逸了吧?」他才不相信開車的那傢伙是不小心的。
      而他們竟然還冷靜地在這裡看影片?應該要報警了吧!
      從電腦上放出來的畫面轉映在眼中實不清晰,但該有的都具備了,車牌號碼之類的就直接交由警方分析比較快。
      責難的視線掃向莫浪澂、質疑他的無動於衷。
      「所以要找你商量。」譚昕安撫對方,「是該報警了,不過略有不足的地方、怕打草驚蛇。」小老闆傾向一網打盡呀。意有所指的眼神飄向臉色不佳的莫浪澂。
      「所以還缺什麼?」證據有了,人證嗎?洪景飛無力地摀著臉,「讓我整理一下大概。」他索性放棄吃便當,努力運轉著混沌的腦袋。
      據他到目前為止的了解──最初是凌零穗的研究報告被竊、犯人顯然是他一直當作恩師看待的那個人,而他也碰巧聽見楊政行不曉得在和誰提到關於近日藥物使用的情況,疑似原本要慫恿凌零穗去遊說莫浪澂大幅變動藥品廠商及慣用模式、在尚未確定其成效時採取臨床實驗式的冒險手段。
      由此推斷至少還有另一個人跟楊政行一同狼狽為奸,此人極有可能是這次肇逃的兇手。
      凌零穗或許無意間發現什麼他們的把柄,又或者兇手自己本身心虛、想要滅口,總之莫名招來殺機。
      洪景飛不以為那種程度的人身傷害區區屬於警告而已。
      整體事件發展下來唯一的意外莫過於凌零穗的失憶,兇手或楊政行勢必始料未及。
      「所以目前的問題包括報告被竊、未經過核准的藥物濫用,再加上一件肇事逃逸。」還有凌零穗不知何時會恢復的記憶。洪景飛屈指細數,「然後我們這邊握有肇逃的畫面證據,還少報告以及藥物的人證物證。」
      「和楊教授接觸頻繁的人、我們今天去調了監視器畫面,大概有個譜。」此人的身分恰巧和「藥物」具備直接的關連。
      「唔……」洪景飛瞇眼盯著螢幕上閃過的畫面,「這人好面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院聘藥師程奇曜。」莫浪澂淡淡地道。
      「啊!」擊掌、「對啦!當初缺藥時我還曾經去請他幫忙調藥。」感覺還頗熱心的呀……
      「依次數來說,他雖然不是最密集去找楊教授的人、卻是最可疑的。」譚昕陳述他們一個上午所納得的結論:「關於藥物,莫醫師最近有收到一些病患投訴反應、表示感覺藥物的效果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好,是不是有換藥之類的聲音陸續出現。從不匿名的投訴者所反應的藥品下去追溯,開藥者與配藥者不偏不倚正是這兩位,但若要因此作為證據揭發他們兩人的行徑,似乎還差了點什麼。」
      少了直接的物證,倘若對方打死不認,他們亦莫可奈何。
      而且牽扯的層面太廣,這一曝光、應屬醫院的重大弊端及醜聞,莫浪澂覺得潛藏在底下的問題更為重大,實非楊政行或程奇曜兩人單單可以掌握的局面,因此他認為應該還有其他共犯尚未浮出檯面。
      聽完分析,洪景飛咋舌。「天吶、這是現實世界嗎……」
      原來警方辦案都接觸諸如此類、錯綜複雜的案件?
      他是醫生、不是警察啊……與其在這裡揣測永遠搞不懂的兇手的盤算與想法,他寧可再回去多開幾台刀!
      洪景飛暗自叫苦。
      「這是白色巨塔深處所隱藏著的不能說的秘密。」譚昕望著莫浪澂,露出一抹苦笑。
      總覺得這兩人好像看透了些什麼、卻沒有說出來……洪景飛觀察著兩人肢體語言的互動。
      「所以呢、我需要配合什麼?」他沒笨到去追問──除了不想續陷更深的泥淖,更主要的地方在於、他覺得時機成熟時該知道的自己就有機會知道,不急於一時。
      「用你的人脈去打聽消息。」他們有辦法查出誰和誰疑似私下交易,相反的對方亦有管道明白他們這裡誰和誰走比較近,現在他們三個人有任何風吹草動八成都將惹來懷疑,且譚昕平時出沒處距離急性病房較遠、由莫浪澂出馬探聽又太招搖,只能出動洪景飛了。
      幸好他平日的形象塑造、貌似和莫浪澂不太合拍,倒方便了此次的利用。
      洪景飛不禁嘆了口氣,點頭表示明白。
      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聲提醒他飢餓許久的事實,然而他可悲地發現稍早前還覺得極為美味的便當、現在已經沒什麼心情品嚐了。
      「至於他,你打算怎麼辦?」今天的騷動發生後,雖然他們拿到肇事逃逸的證據,同時亦打了草去驚動蛇,消息早晚會傳到對方耳中。譚昕不覺得繼續把凌零穗安排在醫院是個好方法。
      話一說出口,全部的人視線全移到莫浪澂身上。
      他坐在辦公桌前、交握的雙手撐著下顎,自始至終難得吭聲,嚴肅的表情依稀在思考著什麼,聽譚昕丟出問句,忍不住揉揉眉心。
      不用透過言語便可讓人察覺出難以抑制的煩躁。
      原本自信傲然的神采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洗禮,如今籠罩著重重陰霾、久久不散。
      倘若全部的事情不牽扯到凌零穗,相信莫浪澂可以遊刃有餘地解決,偏偏摻了一個足以影響他正常判斷力的因素,要出手前尚有各種考量,綁手綁腳無法盡情發揮便造就了不上不下的尷尬現況。
      「譚醫師有什麼建議嗎?」他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不佳、容易因私人的情緒影響決斷,所謂「旁觀者清」,此時仰賴這些旁人不啻為一個選擇與方向。
      「嗯……」老實說他們目前的境遇有些棘手、充斥太多變數,譚昕必須顧及許多層面,一時片刻還真的難以直接給予意見。
      連譚昕都沉默後,整個室內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流動著一股壓抑、緊繃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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