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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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巍，他大概也猜到了沈巍想要同他说些什么，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沈面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面色仓皇，一个不以为意，心里颇有些唏嘘。沈巍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口硬心也硬，除了赵云澜，还从未见他在意过什么别的事情。
可他就算是偶尔为了赵云澜服软，也是带着一副大义凛然的劲头，想来是不愧苍天，也没什么可忸怩的。
如今沈巍局促不安的样子，倒像极了自落泥沼的英雄。而昆仑，却睥睨物表好似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
沈巍看不见昆仑，可单是这个名字，就似乎已经把他压得死死的。
沈面一时有些心疼自己的哥哥，可他实在是看不出眼前这个气质文弱的大神有什么可怕的。
他好像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方才是何等的惊惧。
许多时候，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为致命的。
“上古之事，牵连甚广，如今事态已出端倪，捉衿露肘，断不是人，妖，魔三族有能力应对的。还望上神权时制宜，切莫将前事公之于众，以避免下界各族不必要的恐慌。”沈巍话说得很慢，句句斟酌不敢大意。
昆仑看着眼前这文绉绉的如同迂腐书生一般的黑袍使，无奈的抿抿嘴，一脸心塞地碎碎念：“我也没说什么啊，这怎么就兴师问罪起来了！我还一直考虑若是什么事情他想瞒着，我也就不揭穿他了。倒还是说漏嘴了吗？”
沈面一脸迷茫，不知道该不该把他这句抱怨传达给沈巍。
“你帮我跟他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里自有分寸，让他大可不必多虑。”昆仑说着，不自觉地站挺了身子，面色忽然就凝重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许多：“只是当年如此的血雨腥风，单凭他一个人，扛得住吗？”
扛得住又如何，扛不住又如何？
这么多年他都扛下来了，也没见有人能帮他顶着。多几个人知道，丝毫不会减轻他肩上的分量，只是徒增些烦恼罢了。
如此还不如就自己一言不吭的扛着算了。
反倒落得清静。
沈巍见昆仑答应的痛快，暗暗松了一口气：“上神不必忧心，如今四圣器和镇魂令俱在，斩魂刀也早已归服。纵是此人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造出什么风浪。”
“那便是极好不过，鬼王多年来费心了。”
沈面一边给他们传着话，一边在心里积了许多疑问。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一股脑全吐了出来：“什么话不该说啊？我哥在扛些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叫他鬼王？”
昆仑抬眼瞟了瞟沈巍：“我方才刚答应他不该说的话不说，你问他去。”
沈巍知道自己鬼王的身份瞒不住，沈面知道，赵云澜那个人精之前也听见了，如今心里不定推理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结论，只得自己乖乖坦白从宽：“等晚上回了家，我再慢慢同你和你嫂子解释这些事。”
特调局的工作时间颇具官僚风范，标准的早九晚六，因公多待上一分钟都得另算一笔加班费。这多是仰赖他们领导不拿国家的钱当钱，又莫名的爱兵如子。
局里的同事都极欣赏沈巍待人接物的风格，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吃拿卡要的事与他不沾一点边，可待其他人就总是怀着一股慈悲之心，只道是众生皆苦，该给的福利一个都没给他们落下。
此时，特调局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特别行动处的几个人坐到了顶靠前的位置，不明就里的三个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祖坟冒青烟了，都暗自欣喜的打算回家以后赶紧拜拜自己的八辈祖宗。
“结界现场的封灵降虽已破除，可难保其他地方不会出现降门。古时巫族找寻需破除的降门，是用一种名为寻蛊虫的昆虫，此昆虫可在百里内寻出降门内的封灵蛊，并积聚于降门之上。可巫族早在万年前的陨灾里就被灭了族，如今寻蛊虫早已失传。我们只能采取撒网捕鱼的笨办法。”沈巍废了很大的劲才把这一天中发生的所有灵异事件同参会人员解释清楚，又马不停蹄的交代起任务来：“此次案件事关重大，就交由特别行动处全权指挥，特调部协助，联系各地分局的同事，限期三日之内将所属辖区的每一块聚阴之地排查清楚，如有异常立刻处理。务必将此毒术扼杀于摇篮之中。”
特别行动处第一次担任起指挥官的角色，若是放在平时，这些人得乐疯了，如此的扬眉吐气，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这种事，吹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嫌累的。
可会议开了一半以后，庞嘉一下子就开心不起来了。
这非同寻常的案子，这动辄牵扯上古的涉案人员，这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惊涛骇浪的邪门巫术，还有个不知真假的上古大神。如此万年不遇的千古奇案哐当一下子就砸到他们头上了，凭借他多年的职场经验判断，这恐怕是那特调部处理不了案子怕担责任，未雨绸缪的把行动处拉出来背锅呢。
他们沈局哪里都好，唯独在“公私”二字上，处处拎不清。一边是自己亲弟弟，一边是自己亲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真到了危急关头的时候，见色忘义的本性一下子就显露得彻底。
可怜沈面那个大傻子，被人卖了还开开心心的拉着部下一起帮人家数钱。
“档案室的同志也辛苦一些，尽快把咱们手里能查到的所有与本案相关的资料都找出来，结合沈局和昆仑君提供的线索，整理一份报告出来。”赵云澜接着沈巍的话说：“此次案件性质极为恶劣，希望大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警觉，严肃处理此案。”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12点了。
快中秋了，夜风中卷带着丝丝凉意，天边悬着一轮将圆的月亮，散发着冰冷沉寂的光。
傅红雪正焦急地站在路边打车。特调局地处偏僻，一到晚上就就见不到几辆车的影子，这时间公交也停了，好不容易拦上两辆，又都嫌目的地半远不近的，也没人愿意拉。
这时，一辆大奔开了过来，停在了他旁边。
“你这跑的够快的啊！我刚才刚想说一会捎着你一块走，这才回头跟红姐说了两句话，就看不见人啦。”庞嘉按下车窗，招呼了傅红雪一句。
傅红雪感激的上了车：“我还想着早点出来能打着车，结果大晚上的人家还拒载。”
后座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哪家公司的啊？警察都敢拒载，投诉他们去。”
傅红雪听着像是祝红的声音，回头却不见人，再往下一看，一条黑色的大蟒蛇盘踞在后座上，正俏皮地吐着蛇信子。
傅红雪知道祝红是蛇，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本来面目，心里猛地一惊，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别害怕，”庞嘉踩了一脚油门，不以为意的安慰道：“这不是快月圆了，受潮汐力的影响，妖族这时候都不太容易保持化形。”
“可不是嘛，要不是今天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案子，我本来都请好了假的。这一天的化形可累死老娘了。”祝红又盘了盘自己的身子，尽量把自己摆成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还是他们猫族好，想化形就化形，不想化形了，还能给局里当个吉祥物。”
“红...红姐好，刚才，失礼了。”傅红雪大口的喘了几口凉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跟祝红打了个招呼。
祝红倒是习以为常地跟他摆起家常来：“没事，你这算胆儿大的，你旁边这位第一次看见我这样的时候差点没给吓晕了。”
“堂堂妖族大长老，连化形都控制不住，还好意思说别人？”后座又传来一声奶里奶气的雄性声音。
“副部也在！”傅红雪又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大庆漆黑的身子已经完美的融合在了黑咕隆咚的车厢里，也看不见他在哪。
庞嘉在一旁尴尬地笑笑：“沈局家出了些事，副部得在我那住两天。咱们先把红姐送回家，然后我再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谢谢副处。”
这车上，不动声色的是载了多少生物？
“不是我说，小傅你来的也真是时候，一来就赶上这么大案子。”祝红虽然累得够呛，可话搭子却始终停不下来。
傅红雪应和着笑笑：“我自己也挺惊讶的。”
大庆接过话茬，神秘兮兮地说：“以我老猫活了一万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次的案件，非同寻常。”
“怎么说？”傅红雪没去现场，开会的时候五迷三道的也没怎么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领导们对待各类要案惯常都是这种紧张兮兮的做派，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事态到底是有多严峻。
“你们处长身边那个，昆仑君，那可是上古之初的老神，他那年纪与这天地一般古老，如今像他活了那么多年的，上天入地都不用掰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有几个。这大神消失了一万多年，也被赵云澜冒名顶替了一万多年，现在出现了，告诉我们他没办法让自己显形。那说明什么？”大庆越说口气越神秘，一时间，车内的两人一蛇一猫都笼罩在一种灵异的氛围之中，比这场景本身还要灵异。
“你的意思是他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庞嘉思索着插了句嘴。
“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位大神给困住，那这个东西，你们处理不了，我身边这个连化形都费劲的大长老处理不了，黑袍使也处理不了，就算下界三族联合，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祝红猛地一甩尾巴，抽了大庆一下子：“你这死猫说归说，别搞人身攻击行不行”
“我错了大长老！”大庆嗷的一声蹿到副驾驶座傅红雪的身上，稳稳地坐定之后接着说：“咱们发现了几万具骸骨，还没等怎么着呢，就一句降术失败，这事就结了，白扔了几万具骸骨在那里。你说那施术的人是不是傻，明知道这术施术要求高，还非得选这么个地方。”
“倒像是故意摆在那给我们看的。”祝红也把脑袋凑过来，绕在傅红雪旁边，附和了一句。
她这一凑过来，吓得傅红雪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也许是提示，也许是警告，但是这次的封灵降，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想要造个怨骨大军出来这么简单。”
特调局里，赵云澜正和沈巍沈面两兄弟加班分析案情。
昆仑也不厌其烦的始终待在沈面身边陪他们分析，尽管这种分析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沈巍点点头表示赞同赵云澜的观点，又补充道：“我认为，那个人只是想告诉我们，这地下还埋着几万具死不瞑目的怨骨。”
“问题是，那些怨骨究竟是怎么来的？”
“官方说法是，陨石撞击造成的。”
“那非官方的呢？”
“屠杀。”沈巍面无表情的说着，表述语气与方才的‘官方说法’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