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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楚关月和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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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军终于到达了忠和镇,众将士都兴奋不已,还将近十里地的时候在马背上就快要按捺不住想要策马狂奔的冲动了。
并不是因为这小镇多么多么繁华,而是经过艰苦行军生活一年多,很久没有见过人间的烟火了。意味着终于可以吃吃几碟像样的的小菜,睡睡不是那么冷硬的床铺,洗洗将近一年没洗过的身子了,也顺带舒缓一下枕戈待旦的麻木的脑袋。
当地大小官员携着一干百姓老早便在城外相迎。当官的神情肃穆,百姓们箪食壶浆,恭立两旁。
震天的欢呼声伴随着黑甲军队缓缓前行,领头两位皆被震得头皮发麻却还是一脸笑意拱手示意。
好容易穿过了热情的百姓,易渊心里只有一句话:“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随即又嫌弃地觉得跟姓楚的待久了乱扯胡说的本事也越来越强。
等俩人应付完大大小小问候的官员,舒舒服服洗完澡已经过了大半天了。驿馆里的下人早已摆上了饭菜在桌上了。
楚关月笑道:“要不是这一桌子菜,我都怀疑这些当官的拉扯着咱们俩不停磨叽想把咱们饿死。一个个歪歪唧唧,忒烦人。”
易渊斜眼看他:“楚将军少年英才,北伐英雄,走哪哪不想连沾带揩蹭点光?才大半天,知足吧您!”
楚关月作虚弱状:“饿死了本将军也不怕蹭了个谋害忠良的罪名。不吃不喝的陪着笑,他们当我是卖身的不成?”
易渊是看的受不了,听的也受不了。夹起一筷子鸡肉塞进了楚关月的嘴,道:“这些话也就你个不要脸的说得出来,真该让那些姑娘们来听听。”
楚关月娇羞地拂了下脸:“这可不行,不然京城第一头牌可得易主了。。。。。。”
易渊被恶心地抖了抖手,一脚踢过去:“一年前的饭都要被你恶心出来了!”
打打闹闹的吃过了饭,楚关月只觉得自己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十分的精气神,还可以上战场大战八百回合。
“将军安好。县令大人已在驿站外堂侯着。。。。。。”
楚关月连忙撒开脚丫子,仿佛腹中黄汤猛浪,急需茅房:“就说我外出,今夜晚回。”
边陲小镇比起京城的灯红柳绿还是荒凉了不少。这个时辰是刚吃完晚膳,就这么几条街的小镇上完全找不到人了,偶尔窜出来觅食的野猫野狗,倒是叫人吓一大跳。
西北昼夜温差大,楚关月也不介意夜晚微凉,就披着驿馆换的单衣就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东流西窜,吓猫唬狗,心里默默估摸着那些大人们的耐心。他拉扯着刚刚不幸落入他手的奶猫耳朵,思索着为啥他一个打了胜仗的英雄会沦落到跟野猫野狗抢地盘的地步。
他手里的小猫倒是很有精神,四只小短腿被吊在空中左右扑腾,毛茸茸的小脑袋东摇西晃想去咬这手贱脚贱的人的手,无奈脖子太短,只得发出“咪呜咪呜”的奶声。
“唉哟!”楚关月反思入神,倒是给了手中小猫可乘之机,被一爪子抓到了手背,猛然松开了手。
倒不是抓的多严重,毕竟奶猫的小嫩爪能有多大的威力。只不过在手背上抓出了一道白印子罢了。
楚关月怒道:“你个胆大包天猫崽子,信不信立刻把你剥皮炖了清蒸红烧爆炒?”
小猫掉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却也没逃走,看着这人冲自己咆哮,把背弓成一条直线,脑袋上扬不甘示弱地“咪呜咪呜”示威。
一猫一人在这破败的小巷子无声对持,凉风习习。
片刻,楚关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猫一头乱毛还试图示威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心道这猫还有灵性。把小猫提溜上手臂,揉着它的小脑袋:“算你有福,入了本将军的眼。从此以后你便是本将军座下第一猛猫,侯府捉鼠的大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嗯,还有易渊那条蠢狗,也记得欺负一下。若是能帮我从我娘房里拿点零花钱就更好了。。。。。。”
小猫窝在他的怀里舔着爪子,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这自说自话的人。楚关月怎么也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点鄙视的意思。
“谁在那里说话!”一个粗悍的声音破空而来。
接着几个粗悍声音胡乱叫嚷:“有钱的拿钱过来,不然剁你一根手指头。”
楚关月抬头望去,先是被一排火把晃了眼,眨了几下才适应过来。
来的约摸有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苍髯如戟的大汉,眼大如铜铃,身材威猛高大,一身褐色短打倒是显得十分精干,手里还拿着长刀。后面的人有矮的有高的,也都是一身粗布短打拿着长刀。
楚关月奇道,这些个人倒不是官兵打扮。一来就十多个人莫不是遇到山匪强盗了?可是又哪有山匪强盗打劫在距离官府不远的大街上打劫的?
那大汉见楚关月不说话,便上下打量着他。这人看着还是个少年郎,一身白布衣显得颇有些文弱,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便估计着这是哪家不知事的小子夜出寻猫。便张口训道:“不好好待在家中,等着北蛮子给你出出血?猫的命能有你的命重要?”
楚关月闻言皱眉:“这里还有北蛮子?”
大汉嗤笑道:“没有北蛮子,为什么家家户户刚一天黑便紧窗闭户,悄无声息了?话说你不是这里人?”
楚关月不回答反而问道:“那几位,这是在干什么?”
大汉道:“如你所见,夜巡。”
楚关月吃了一惊,道:“几位是官府人?”
大汉讥笑道:“那群只知高谈阔论,好处往自己夹肢窝抢的饭桶岂会做这种事?北蛮子闹出几场人命后,那些只在百姓们面前作威作福的狗腿子便打死也不夜巡了。”
楚关月道:“那几位是?”
大汉笑道:“兄弟哥们不过是些江湖草莽罢了!”
楚关月不由得心生佩服,一礼道:“几位英雄,难道不怕北蛮子?”
大汉哼道:“我等本就是过的居无定所,刀口舔血的日子。今日一切不求别人铭记,做这些只是出于看不惯罢了。这些个脓包玩意儿!整日里满口百姓难治,当官难当,嘿!让他把官位让出来,他又像个咬着肉不放的恶狗,谁抢咬谁。典型的不作为还怪民难治?百姓桌子上有饭吃,走在大街上安全不担心,便是治理好了,就这么简单。我等大字不识的都知道,那群酒囊饭袋却装着糊涂。”
楚关月赞同道:“英雄所说极是。”
大汉挥手道:“好了不多说了,赶紧回家去吧!”
楚关月笑道:“还未请教英雄大名。”
大汉笑道:“你这小子倒有些意思。知道我是草莽,不怕我反而请叫我姓名。好吧!听好了,老子名叫葛三江!”
楚关月一礼,却仍然杵在那里。
葛三江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楚关月道:“不瞒葛英雄说。在下是外乡人,初到贵地想要做点生意,今下午却不小心流失了财物。正想就着这屋檐将就一宿,明日一早赶路到邻村的亲戚家求助去。不想却引来了各种英雄。还请不要恼我。”
葛三江道:“这北蛮流刺还未根除,如何能只身在外?反正相见即是缘分。我瞧你小子也不觉得烦。这样吧,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同我回我的地盘住上一宿。明日再出发便是。”
楚关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嘴上还道:“英雄夜巡护民,怎敢劳烦?”
葛三江爽快一笑道:“本来北蛮子就被我等杀得差不多了,如今零零碎碎谅他也不敢有大动作,留下几个弟兄便好。还有,我等绿林出身,自认衬不起这英雄二字,听着也甚是别扭。便叫我葛老三便是!”
说着葛三江留下了大部分的人,便携着楚关月走了。
向着城西走了几里地便是一座庞山,葛三江也不避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领着楚关月上了山。此时正是黑夜正浓的时分,另外几个人熄灭了火把,就着月光一路踢踢踏踏摸索着。
再走了一会儿,却见一排有些破旧的房屋出现在面前。楚关月心道,原来这些山匪们也过得不怎么样。再往前一走,便看见了挂着的牌匾,大字扭扭曲曲写着“山匪窝”,看得楚关月嘴角一抽。
葛三江倒是坦坦荡荡解释道:“我等虽是山匪,却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绝不抹着些金往自己脸上贴,山匪就是山匪,山匪住的地方不就是山匪窝吗?本来就与世不容,又何苦局于世俗名声?”
楚关月听了这番话,倒是觉得有些神清气爽。心想比起那些位高权重,虚与委蛇的脸,他倒是愈发觉得葛三江这张匪气十足有些丑陋的脸顺眼了。
葛三江一边吩咐生火煮肉,拿酒拿菜,一边扯着楚关月坐下。
小院里只有一副斑驳桌凳,楚关月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坐上去后,觉得这长凳有些摇摇晃晃,于是把屁股上的力用轻了些,生怕一不小心给人家坐塌了。
葛三江拿出两个破了口的碗,哗啦啦的倒了酒递给他,可又犹豫地住了手道:“我倒是忘了问你这书生郎也不知喝酒喝得不?”
楚关月笑着接过他手里的酒碗,道:“葛大哥放心,小弟虽年纪轻,却也是喝过酒的,不是那文弱白脸书生。”
葛三江哈哈一笑,用熊掌拍了楚关月两下,虽是留了力道,却仍然拍的楚关月屁股下的长凳嘎吱几声响。
酒是劣质的,很混,也很浊。酒碗估计饭碗充当的,隐隐地还浮起几个油星子。但是此刻皓月斜斜挂于山谷之上,山朗风清,排排火光晃的他心里正恰好的舒服,便丢掉了什么风度包袱,一口一碗酒地跟着众匪大声骂天骂地,浑话连篇。
葛三江本就是粗豪之人,没想到眼前这白弱少年却也几碗酒下肚能如此对他胃口,便同他说话愈发亲切。
楚关月虽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那般遵仪如命,可好歹也是出身于高堂贵门,自小身边都是风度翩翩,一步一停都讲究美感的人——虽然用他的话就是吃饱了撑。不曾有过放肆讲话,大声笑骂。后来虽从军,但是也得维持着一国主帅的风度,端得也好生辛苦。到了这里楚关月才生平第一次随心所欲,笑怒依性。
楚关月仰头饮下一口酒道:“还未问葛大哥为何落了绿林,可是有什么缘由?”
见葛三江神色有些不对,楚关月忙道:“若是葛大哥不方便讲便算了,请谅解小弟莽撞。”
葛三江叹一口气道:“也不是不方便,而是不知从何说起。我祖上本是高官,先前那个皇帝夺了权,祖上耿直进言便被抄斩流放。我这一支便是被流放这苦寒之地的,父母死于衙役酷鞭之下,死活我都要死于酷吏之手,便逃了出来占山为王。”
说罢葛三江闷头一口酒,好半天才将碗放下来,笑道:“给小老弟见笑了!”
楚关月倒是没想到这身穿短打,手握大刀的山匪,原本应该是锦衣玉食,折扇扑香的贵公子。心里也不仅感叹风水轮转,世事无常。又不禁联想自己,一时间默默无语。
周围众人瞧见气氛不对,忙上前插科打诨,才重新热络起来。
楚关月试探道:“葛大哥武艺高强,眼下朝廷缺兵少将。葛大哥何不应征?”
葛三江道:“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当兵要查祖上三代清白。我父母都是流放致死。纵然我有报国之心,也是无计可施。只好在小镇里杀几个流蛮权当我也国做了点事了。”
楚关月正要说话,忽而一妇人抱着孩子出门而来,似是孩子夜里啼哭,抱着出来走动哄孩子。楚关月看着疑惑:难道这里也有压寨夫人不成?若是真是压寨夫人,我该不该带她逃走?
葛三江解释道:“这小妇人丈夫在逃难时候扔下了他母子俩,我救了他们后她丈夫也不见回来,便收留了他们。平日里她帮着煮煮饭,打理打理,我们兄弟牙缝里也省得出来他们母子一口吃。”
楚关月登时放下了心去,随即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甚是小人之心,不由得举起酒碗又要敬酒。
葛三江喝下酒却道:“这便散了去。想是那小毛听见了我们喧哗太大被惊醒的。咱们喝得也差不多了。”说着众人也再哄笑说了几句调侃之语,臊了葛三江一张红脸便作鸟兽散了。
葛三江将自己的房间留给楚关月住,自己跟其他人挤去了。楚关月和衣而卧,闭着眼睛估摸着山匪们睡着了便起身准备下山。忽而摸到胸口有硬物,觉得惊异,掏出来却是几块碎银子。想来是葛三江看他身无分文,又怕他拒收所以趁他不注意偷偷塞给他的。
楚关月把碎银子放在桌上准备离开,突然又折回来将银子揣进怀里,便下山了。路过昨夜与葛三江相遇的巷子时居然看到了那只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似乎在等着他似的。
楚关月认命:“看来你是赖上我了,走吧!”
怀里的小猫斜着眼睛“咪呜”一声,但乖乖让楚关月抱走了。
第二天清晨楚关月却说身体不适要多待两天。众将士倒是乐见其成,众官则是络绎不绝名曰来探望,都被挡在门外,再前两步,一左一右的侍从则亮出剑来,那些人只好走了。
屋子里面的楚关月则是逗弄着小猫,听着门外的动静,暗暗发笑。昨晚上天黑倒没瞧见仔细,洗干净了才发现这猫通体黑,四爪倒是白色的,嘴上鼻下处有两丝白纹阔开到两颊,像是教书先生的八字胡,颇为有趣。
楚关月扯着猫胡子道:“不如你叫八字吧!”
那猫的尾巴一下子就甩在楚关月脸上,像是想抡死他似的。
楚关月佯装怒道:“这么喜欢尾巴甩人,不如你就叫铁柱好了。”
那猫一尾巴又抡他脸上,跳下他膝盖就跑开了。
一炷香后,楚关月溜在大街上,抱着猫。那猫还老大不高兴,用屁股对着这厮的脸。
这小镇地处边境,市面上颇有许多外来的物品。虽然镇子小,但是不仅日用物品齐全,价格也合理。要知道在边境偏远地方,人少物乏,许多商家都嫌这里又远生意又少不会往来这里,因此有商人来这里交易也是会占了物以稀贵的好处,通常卖的东西都会是比其他地方贵上半倍到三倍左右。楚关月心道:这地方县官陈大人在治理这方面倒是没有含糊,百姓们到底还算吃得起饭,养得起娃。
正走着,突然见后面一阵马蹄声踢踏奔驰而来,旁边的人叫到:“快闪开!官老爷来了!”
“被踢翻了框框摊摊倒罢了,踢到人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谁叫人家是当官的呢!”
“惹谁都不要惹当官的啊。。。。。。”
“前些天还掀翻了我的摊子!”
“没踢到你人就不错了,知足吧。。。。。。”
楚关月皱眉。
却见前面的马突然停下来。一人一巴掌拍在纵马人脑袋上:“跟你说了,这几日都有京城来的将军在这里,让你不要纵马,不要张扬!才说多久的话,你就吃到狗肚子里了?”
这两人都是官府打扮,训人的这位应该是个头儿。
拍到脑袋那人只陪着笑道:“今日办事迟了才不得骑了马,再说将军不是在驿馆养病么?应该不打紧。。。。。。”
两人又在边走边说,却不再骑马,而是牵着马快步走了。
再溜了几圈下来,已经快晌午了。楚关月坐在街边小摊上,要了一碗羊肉汤。摊主是个笑眯眯地老婆婆,听着楚关月一口一个“姨”叫的甜蜜蜜,给盛了大半碗羊肉。旁边有个补丁衣服的小孩子老是瞅着楚关月怀里的铁柱。
老婆婆笑道:“后生崽真俊,以前莫看到,哪里来的哩?”
楚关月右手拿着筷子往嘴里送,左手颠着一小块羊肉逗得猫上蹿下跳,嘴里还不忘回答:“远呢,远呢!话说您知道葛三江这个人不?”
老婆婆愣了愣回答道:“晓得,晓得。你是从哪听说哩?”
楚关月道:“也是听别人说起,觉得好奇罢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这人原本是二十里地外的山匪,听说以前是专劫过路富商,但也不损人性命。倒是救济了不少穷苦人家。官府通缉他,但也抓不到他。前些年北蛮子入境,这些官儿们拖家携口跑的爽快,年轻力壮的体力好也跑的远,就剩下我们这些老了跑不动的坐着等死,我的思索着老婆子这把年纪了无儿无女,倒是老了病死床榻无人照看还不如就这么一刀子来的撇托,但是我这可怜的小孙子还小,日日忧愁不知如何是好。谁知道在北蛮子到之前,有一天这个葛三江却带着手下把我们这些人弄到了他的地盘避难。后来楚大将军打走了北蛮子,我们这边境也就可以回来了,但是还是有零零散散没撤走的北蛮子趁着夜晚烧杀掳掠,出了几场事,官府没法只得让大家晚上早点回家闭门,这才稍微消停了些。”
楚关月心道:这可不是你们闭门才消停了些,而是有人夜巡保护着你们才消停了些。话说,这葛三江明是非,性善德高,倒是个侠肝义胆之人。虽然是如此,但是那些富商也不该劫,却也是个有错之人。
那孩子一直眼瞅着自己的猫,楚关月瞧着有趣。便把猫递给他让他玩。
那孩子虽然显然很喜欢这猫,可是仍是摇头拒绝了。
楚关月奇道:“你一直盯着这猫,难道不想跟它玩?”
那孩子奶声奶气道:“阿婆说过,任何事都是讲究你来我往,公正平等。你吃了我们家一碗羊肉汤,给了钱便是对等。我玩了你的猫,却给不了你什么,所以我就不玩了。”
楚关月心道,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的。揉着他的头道:“你和我的猫玩,你高兴我的猫也高兴,我便也高兴了。”
那小孩又道:“你和猫高兴了是两个,可只有我一个人高兴。仍然是不公平的呀。”
楚关月忍不住笑道:“你高兴你奶奶就高兴了,不信你问问?”
老婆婆笑的皱纹都快揉成一朵花了,连忙说是。这时候小孩子才放心地跟猫玩起来。
楚关月喝完了羊肉汤付了钱,揉了揉小孩的头。望着小孩依依不舍的目光承诺明天还会再来。悄悄在碗底压了一碗羊肉汤的钱便抱着猫转身离开了。
连着问了几处,所得回答都与卖羊肉汤的老婆婆所说相差不多。楚关月心里有了底,便抱着猫大摇大摆回了去。
楚关月路过正堂,却见坚持等在那里的县令陈大人。陈大人毫无准备地被一身轻松,甚至怀里还抱着猫的楚将军惊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来。
楚关月却冷笑道:“忠和镇北蛮流窜,烧杀掳掠无恶不作。陈大人不忙着为民除害,却在我房门口堵着。真当是恪尽职守啊!”
陈大人闻言脸色一白,慌忙跪下,嘴里叫的是求人的话。
楚关月甚是不习惯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来岁的人跪在面前求饶认罪,连忙叫他起身说话。
楚关月心里明镜似的,当时北蛮子入侵,这边境几城大大小小官员出逃避难,留下的老弱病残是会被北蛮子杀死的,等到他打跑了敌人,回来空荡荡一座城,谁都不知道他们擅离职守犯了死罪。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等到他们回来,那些本该死了的老弱病残被一个葛三江救了!还没等他们清理,他楚关月便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到了忠和镇。来了其实也不打紧,大不了路过一晚。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楚关月甚是烦这些礼套,夜出遇到了葛三江,道出一切原委。
听着陈大人脸色苍白,哆哆嗦嗦讲着前因后果。楚关月只觉得心里烦闷,如此猥小慎琐,怎的当了官。
楚关月挥挥手,打断了陈大人的絮絮叨叨,转身进了自己房门。给皇帝写加急文件。等他写完最后一句“葛三江此人忠良,可收为己用,望陛下明断。”已经是很晚了,思索着自己大约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便搁下,等明天再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