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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绅士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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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此刻,俨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医院里都静若无声,只偶尔有输着液的病人从走廊走过。
“下班了,我来接你的班了,陆医生,今天辛苦了。”
突然,值班室门口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而其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白面俊眉,看起来温文尔雅。只是肤色略显苍白,眼底还有着淡淡的暗影。
“顾主任?今天这么早?”
陆威抬头,见到来人微微笑了一下,收拾起了桌子上的东西。
“可不嘛,听说你今天连做了两台大型手术,院长生怕你这个宝贝学生累坏了,十分钟一个电话地催我呀!”
“呵呵,老师多虑了。那,就辛苦顾主任了——”
说完,便极具绅士风度地向来人微微鞠了一躬。
顾主任摆了摆手,放下东西后,拿起了旁边的白大褂披上。
“走吧走吧。哦、对了,院长让你走之前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威微讶。
“老师还没睡吗?”
“没呢,刚和上级市领导开完会回来。我过来的时候,他也刚下车。”
“……”
路威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光。
随后,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惯常的、不失礼貌的微笑。
“哦,好的,谢谢。”
说完,微微点了点后,替他带上了门。
“别说,还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望着轻轻合上的房门,顾主任脸上露出了一抹欣然的微笑。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亮着微暗的、并不怎么明亮的灯。有隆冬刺骨的寒冷气流在空气中肆虐,刺激得人鼻腔一阵难受。路威望了望前方不远处挂着“院长室”牌子的房门,嘴角牵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老师?”
“进来——”
推门而入后,办公桌后果然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身上还穿着正装,正揉着额头似有一丝疲态。
见到进来之人后,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小陆啊,来。天气这么冷,咋不多穿点?回家路上很冷的。”
说着起身,把挂在一旁的外套递给他。
陆威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了。
“谢谢老师。”
“呵呵,你这孩子,咋?还嫌弃上了?你们年轻人啊,就这样,要风度不要温度。”
院长笑着摇了摇头,仿若只是一个祥和的长者,而不是什么领导。
陆威笑得谦逊。
“老师说笑了。”
陈国荣把桌上冒着热气的热咖啡推过去。
“来,坐下来喝杯热咖啡,今天辛苦了,累不累?”
“为人民服务,岂敢谈累,何况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本职,不是吗?”
陆威顺势坐下,把咖啡捧在手心,微笑道。
“你啊,从小就懂事,不过你也不能总想着别人,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吧?”
说着,院长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
陆威一脸懵懂。
“老师何意?”
“啧,你这孩子,也忒不开窍!你说说你今年都多大了?再有两月就三十了吧,啊?三十三十,三十而立懂不懂?该成家啦!”
仿佛一个气急败坏的老父亲,院长为他的婚事很是着急。
陆威恍然大悟。
“哦,原来老师你是想说这个……结婚……不急吧?”
“不急什么不急!你是不急了,人家女孩子等得起吗?啊?你和小梦在一起都三年了!人小梦千金之躯,就为了等你一个婚礼,不知拒绝了多少豪门公子的示好。你倒好,对这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陈院长激动得身子都颤了起来,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瓜,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
陆威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是我错了……好吧,我会把这事提上日程的,老师您就别担心那么多了。”
“哼,这还差不多……小陆啊,你也别怪老师多事,老师只是看着你们的事干着急啊。你说你又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雄厚的家世背景,人家罗市长愿意自己的千金嫁给你已实属不易,对不对?人啊,要学会抓住良机,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一不小心就喋喋不休起来的陈院长,又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教育学生时间,直到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后才戛然而止。
“咳,总之呢,医院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给你放半个月假,带小梦出去好好玩玩吧。”
“这……不太好吧,老师。这几天病人很多呢,小何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没什么不好,我是院长,这点决定我还是能做的。去吧,我说了,医院的事,我自有分寸。”
陈院长起身挥了挥手,解起了脖子上的围脖,似也准备歇下了。
“好吧,那我走了老师,晚安。”
“嗯。”
陆威离开后,陈院长也回里屋休息了。
仅剩一杯未曾动过的咖啡,孤独的留在桌上,泛着冰冷的银光。
……
这是一栋位于远郊的欧式建筑别墅,外形看上去古老、典雅而高贵,仿佛十七世纪的贵族所居之所。
只是,由于地处偏僻,周围除了幽深深的树和杂草外,再无其他建筑。
别墅门口,有一条小石子铺就的路,连接着山下的公路。陆威每天回家,都要开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才能到。所以今夜他回来时,已接近凌晨三点。
站在这威严而森冷的铁门前,陆威熟练地按下几个密码键后,突然抬头望了望天边的那轮弯月。眼底流露出了一股冰寒到让人骨子里发慌的笑意。
这是一个外人从未见过的陆威。
在所有人眼里,陆医生都是温润、谦和、友善的代名词。作为洛城最年轻的医学博士,就在上月刚被评为市十大杰出青年。谁也想不到,脱掉了那副温润假笑的面孔后的他,会有这么阴森、冷漠的一面。
惨白的面孔,在月光的笼罩下,愈发白的渗人。
“离开了一天,不知,我的小猎物可安好?”
穿过精致奢华的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陆威在最后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呢喃道。
紧闭的房门,莫名透着一股诡异森冷的气息,仿佛里面关着一只恶魔,只要一开门就会被那扑出来的恶魔啃食殆尽般。
可陆威却眼底含笑,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唔——唔!!”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骇人不已的景象。
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被绑在身后的红漆柱子上,眼神惊恐地看着进来的男人,仿佛看见了一个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周围是倒腾的桌椅,墙角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和道道被刀滑过的痕迹。
她剧烈挣扎,她想哭,她想叫,她想疯狂呐喊。可嘴里塞满了碎布,她除了呜呜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他每走近一步,她眼里的恐惧便愈多一分。她疯狂摇头,她双目含泪满眼祈求地望着他,想求他放过她,然而那人嗜血的目光却被她身上的红色刺激得愈发灼热。
“啊——秦美芬小姐是吗?很抱歉如此粗鲁地对待你,可谁让你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呢?
我那么不雅的一面,如果被你说了出去,我会很苦恼的……”
飘忽不定的诡异声音,如同魔鬼的步伐踏在人的心尖上,让人颤栗不已。
不,我不会说的!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求求你,放了我!
她的眼神如是说着。
“可我就算放你出去了又如何呢?秦小姐,别忘了,你可是个连杀了三人的通缉犯呢。”
他轻笑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她的眼神愈发惊惧,身子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宁愿被警察抓走,宁愿把牢底坐穿!不……哪怕是被判死刑,立即被警察击毙,也比和你这个恶魔、疯子待在一处强!!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声名远播的年轻男人会有那么丧心病狂的一面。就在她的身后,她身后那间屋子里,陈列着的那些东西,足以让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原本她只是在躲避警察的追击,误打误撞闯入了这栋别墅里,却不巧正好看见他在……他在吸食人血!!!
老天爷!吸血鬼?
她惊慌失措地想跑开,却不想闯入了一个更令她绝望的地方。
“不知这位小姐,对我的收藏品们,可满意?”
当时,他就双手环胸,倚在门口戏谑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
果不其然,后来,她也成为了他的“食物”之一。
只是,他却没有杀她,而是终日关着她,让她与他收集的那些“恐怖东西”成日待在一处……她简直快要疯了!
怎样都好,哪怕杀了她都行,她只求一个解脱!
她闭上眼睛,漱漱坠落的眼泪掉在贴着脸颊的冰冷匕首上。男人啧啧了一声,竟满眼怜惜起来。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后,轻叹了一声。
“多美的一个美人,可惜为何却有一副蛇蝎心肠呢?你杀那些女人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们有多害怕吗?”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道:
“我今日在医院,有点被恶心到了,所以心情不大好……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嗯?”
“……!!!”
女人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妖冶而苍白的微笑面孔,以及那两颗终于展露出来的——獠牙。
“……”
陆威望着眼前彻底吓晕过去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人啊,多么可悲又劣质的动物。
当真以为他多稀罕尔等的鲜血吗?
“脏……杀你都嫌脏了我的刀。”
把匕首扔向一旁的木质橱窗上后,陆威站起身优雅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如同一个绅士享用完午餐后,必须擦拭干净嘴角的残渍般。
然后,一双闪烁着妖冶红芒的眼睛,满含讽刺地看向那边墙上一排排、不知何时染上了斑驳血迹的锦旗,在烈烈寒风中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