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束河古镇酒吧街，还没到晚上，酒吧街比较冷清。街口一酒吧，门口站着一姑娘，拿着餐牌招揽生意，路人熙熙攘攘，她挥着餐牌嘴里偶尔呦呵两句，没人搭理，索性低头玩手机。
“啤酒买一送一？”
忽然面前凑过来个大活人，吓得姑娘一抖索，手机滑落。那人身手灵活，手一捞接了个准，将手机塞在姑娘怀里，朝姑娘夸张的眨了一下眼睛。
姑娘给眨懵圈了。
他拿过餐牌，帅气的甩甩刘海，又问：“啤酒是不是买一送一？”
“啊？…是，您几位呢？”
“两。”
言罢，找了个角落坐下。这地好，看得清街道形形色色的人，桌子旁边还有条小水渠，里头的雪山鱼游动着。鱼看累了，抬眼不远处有个垂弯了腰的柳树，青葱碧绿盈盈燕舞，再过去是一池塘，上头搭着木板桥，许多游客坐那拍照聊天。
段落心抬头看着天，灰蒙蒙的，天公不作美，否则有点阳光晒晒，坐着别提多舒服。
两瓶德国黑啤搁在桌子上，刚才那姑娘手持开瓶器，啪啪两声，盖子全掀开。
段落心接过啤酒，瓶口塞在嘴里灌了一大口，又朝姑娘眨了眨眼。他觉着方才动作挺帅的，这小姑娘当下看他都红了脸了，就差塞个二维码给他，让他扫一扫了。
“那边那男的瞧见没？有毛病，一直盯着我看。”
他挠挠头，清了清喉咙，拿起餐牌挡脸。
一瓶黑啤见底，等的人才赶来，坐下来喘大气，随手想捞啤酒喝，谁知酒被人先行下手。
“师哥，你不是吧？一瓶酒你也不给，好歹我也是为了你才跑腿到这的！”
段落心凑到嘴，喝了两小口，说：“要喝你自己点。”
脸一抹，朝服务员摆摆手，再要一瓶买一送一。
“今晚你真过去？”穆钊一口气喝了半瓶酒，干渴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说得漫不经心，却不停的将酒瓶往嘴边凑，试图说服：“那地方，听说比咱们下黑地还要惊险，我觉着，需要从长计议，以防万一。”
段落心坐正身子说：“偷个东西还需从长计议？小瞧你师哥了，别看我这身材，是比不上你这一副架子骨苗条，但行内人给唤的梁上燕，老子可不是白挂这一名号。”
“你的能力我还能不晓得？下黑地，凶不过一白毛粽子，最多咬你一口。”穆钊俯过身，将手摆在嘴边，小声道：“那地，有妖怪，能吃人。”
穆钊一说后背发凉，谁知段落心没当回事。
他手拨了拨刘海，将油密的头发往后梳，看着垂柳被风吹得荡啊荡，心生感慨说：“穆啊，你说咱像不像这柳树叶子，这风不管咱愿不愿意一个劲的瞎吹。”
“啊？”穆钊望过去，没什么内涵，心里头没啥感想。
“人生本来就不由己。奔波这些年，咱两就为一个目的，找到师傅他老人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别说偷了，让我光明正大抡起袖子跟那什么妖怪干…老子一点也不含糊！”
穆钊没回应。
段落心能明白他心思，说：“卵墨找着了么？”
他拉开外套领子，从里兜掏出一黑布，敞开了递给它。里头指甲盖大的一粒圆，黑如墨，表面长着一层绒绒的黑毛。
“行，那咱两今晚老地方见。”段落心还有些不放心，威胁说：“你晚上不出现，以后兄弟做不成，在这行你也别想混了。”
穆钊不情愿应了一声：“哎。”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水沿着黑瓦砖砌成的屋檐滴落，风将灯笼吹得轻轻的摇曳。
入夜白沙古镇很安静。段落心在白沙街道找了一屋檐下坐着，耳听雨滴打叶声，啪嗒啪嗒格外好听。风吹过尚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觉着心里头特别踏实。
他掏出穆钊找来的卵墨，将它放在嘴里囫囵吞枣吃了下去。卵黑是好东西，听师傅说是北方一种蜥蜴的卵，用药炼化，吃了以后能遮人身上的气味。以前每次下地，他老人家总会每人一颗，以防地底头有东西闻见。
别看段落心一大老粗的爷们，其实特感性。
穆钊雨中走来，不远便见段落心坐在石阶上抹泪。怎跟一大老娘们似的，师傅都不见了五年了，这伤感的劲儿不至于延续到现在还这般猛烈吧？难过是会有，但不至于动不动就哭呀！
“穆子来啦？”段落心吸吸鼻子，站了起来。
“咋了？黑灯瞎火一人坐着哭啥呢？要不是你那身影瞧得不能再熟，大老远听你呜呜唧唧啜泣声还以为看错人，想调头往回走呢！”
段落心掌心将脸一抹：“睹物思人，一时间刹不住车。”
“哎哟。”穆钊极为嫌弃。
冒着小雨，两人走到了一客栈门口。两扇红木门高大显得很气派，上头挂着一牌匾——山长水远。
绕了个道，往后院的围墙走去。
这白沙的住户，每家都挨得特别远，也不怕惊扰到别人。围墙三米高，连个踩脚地都没有。但对段落心来讲都不是事，两三步一壁虎游墙便翻了过去。他虽身材魁梧微胖，一人顶穆钊两，但黑路走惯了，脚尖落地一点声音也没。
吃了卵墨，再加上他屏息能力，应该问题不大。
手机忽然叮得一声，忘记关机了，掏出来划开屏幕，穆钊发信息来：“师哥我就不进去了，你知道我屏息能力没你强，而且我只找到一卵墨。我在外头给你把把风，你加油！”
“你这狗婊子生的坏蛋玩意，不是说好了上下一人十间房，你这他妈让我一人搜到什么时候？”段落心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梗在喉间如刺卡着。重要关头搞这么一出，为了能按原计划进行，他打字迅速：“师傅恩情如父，养育之恩，教育之恩，这些年荣华富贵谁给的？他老人家如今失踪，我们有一点线索也不能放过！”
穆钊站在墙外，无动于衷，他打字也极快：“我二十岁才跟了师傅，师哥您不一样，你们打小认识感情深厚，情如父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师哥你也放心，你要是出了啥事，我也会想办法救你。”
段落心闭上眼，心里头火气要蹿上来，极力忍耐着。
“万一你被客栈里那妖怪吃了，拉成屎我也给你安葬立墓。”
屏幕一滑，删除，关机，放口袋里，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最终气不过，拉下拉链掏出手机，三步并作两脚尖点地，整个圆润的身体挂在围墙，他将手机往下一扔，砸在穆钊脑门上，段落心压低声音说：“少他娘废话，老子真出事也先拿你当垫背！”
火气压至丹田，想着出去再找这混球算账，当下有重要的事，可不能给耽误了。
段落心环顾了下四周，客栈后院大，上下二十间房。来之前他上网搜索过，这客栈好评不错，环境也很棒。每个房间的布置基本是一样，除了这些客房以外，应该还有两间主卧，属于这的老板的。
客栈都挂网上去了，住过的旅客都给的好评。胡说是一妖怪开的，简直无稽之谈。
正当他寻思档口，楼下靠右一房间门开了。段落心一个翻滚，藏在李子树下的盆栽中间。
只见那女人走路摇摇晃晃，下雨也不打伞，一路眯着眼睛往前厅的厨房走去。这该不会是梦游吧？段落心尾随，见她在冰箱旁边蹲下身来，就开始搜东西吃。还真是梦游！
趁着空档，他溜进了那女人的房间，搜了一番，没找着。
妖眼具体长什么样，段落心不太清楚，但从名字理解，应该也是宝石之类的贵重玩意？
那玩意是让他找回师傅的唯一线索，就像卵墨一样，别看着小，能耐可大了。
从格局上看，右边凸出来这上下四间房的面积会大些。先搜这四间房，楼上的格局摆设应该也跟这差不多，段落心当下心里有了底。
他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双手抓着两门环准备关上，木门板突然震了一下。
段落心愣了一下，还未明白过来，脚底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双手想去抓着什么，没摸着，背部着地摔得够呛。他脑海里画面一直晃，回想着刚才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中了机关。
心里骂道：干，这人外有人，下了那么多年黑地还真没见着有人将陷阱设在门口。
摔得疼，屏息都给忘了。他呼啦啦的吐出一口气，惊得立即捂住了口鼻。
忍着痛迅速的爬起身来，段落心接触陷阱机关多数，见过了大世面锻炼成了如今遇见事不慌不乱，快速的观察四周寻找突破口。
周围漆黑一片，他那双眼本也练成视黑夜如白日，谁知在这地方，睁眼如盲。他将手电筒咬在嘴里，手持着匕首以防突发情况。
手电光打出的光亮只见灰蒙蒙的烟雾。
他往旁边凑，想摸着墙壁走，只觉走了十来分钟还未碰到墙壁，这地方该得多大。
脚步加快，心突突的跳动着，段落心跑得着急，又憋着气，跑了一段路，实在累得慌，脑子缺氧有些晕眩。他忍不住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忽然一阵微风吹在他耳朵处，带着热意。
段落心一闪躲，又呼出一口气，耳边照样有热气喷过来，像有人站在身旁似的。他心里一惊，不太可能吧？屏息，没感觉。呼气，真的有热气吹过来。
他该不会遇见鬼打墙了吧？所以他一直原地跑么？
正寻思着找出口，不远处浓烟里晃着一点红光，那红光往他这头轻飘飘的晃荡过来。
——那地，有妖怪，吃人。
穆钊那声音恍然的从脑海里响起。
衣衫被冷汗浸透，段落心不停地打着哆嗦，双手双脚动弹不得，身子木讷僵硬杵在原地。
匕首落地发出一声脆香，嘴里发麻，手电筒砸落在脚边。那点光打在自个脚面上，段落心看见，自己双脚像燃尽的纸灰，风一吹如飞絮一片片飞散开来。不仅如此，他整个是身体都被拆开，惊得想出声，却梗在喉间，发出丝丝咯咯声。
段落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整个身子碎成片，分离，飘散。
呜呜的声传来，整个屋子都在震动，他见那红点飘至跟前，恍恍惚惚，那红点忽然沉了下去，地面上随即泛起一片红光。
那地面上，一只血红的眼缓缓的睁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