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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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藻这地方气温变化诡异得很，白日里闷热无半点风，天一黑气温陡降，山间冷风割面，一行人痛苦难堪。
天一黑，四周陷入了夜一般的死寂，不见光亮，未闻声响。
大伙有备而来，将特制的远程手电打开，一束束光如柱，局部光亮中只见地面的炭灰被山风席卷，细腻却致命，眼睛以及鼻腔都难逃炭灰的入侵。众人捂着口鼻，眯着眼睛将护镜戴上，又持续前进。
爬到了山顶之处，浓黑的烟雾令人分不清方向。
背后不知谁被炭灰呛得直咳嗽，凌倾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身处于浓雾之中，不见旁人。霎时间有些茫然，她晃晃手电，往咳嗽声处走，走了两步，忽然那声音戛然而止，便迷了方向。
凌倾正想出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炭灰直入口鼻，呛得她咳嗽不止。喉间有细沙感，粘得很，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咳得弯下了腰呼吸逐步困难，护镜一扯，双目涨红不停的流着泪水。
危机之际，浓雾中冲出一人，手去扶住她手臂，将水瓶堵在她嘴边。
咕噜一大口，喉间那黏躁感才好了些，她捂住嘴连吸了一缕气，鼻间依旧难受得很。
圭浅语气有些急：“好些么？…可有好些？”
凌倾将水瓶放下，抹干了眼泪点了点头，要不是这瓶水救命，她只差一稍末，就呛死在这。咳过头，捏紧圭浅的手腕如同救命绳索，全身使了劲依附上去，弱声一问：“到了吗？其他人呢？”
“就在前方，他们已在洞内等候…”圭浅俯身捡起护镜，递给她，见她半眯着眼摇头，眼睑内不停的流着泪水，索性反握住凌倾的手，对方五指冰凉，怕也是被这山风刮得够狠，将她拉近距离，叮嘱道：“牵紧我，这次不许瞎跑了。”
她刚也没瞎跑，护镜抓在手里，眼睛紧闭便随着圭浅拉拽往前走。
偶尔脚碰到踩到，圭浅手腕借着力让她站好，走了一段路便平坦了许多，凌倾几乎抱着圭浅整条胳膊在走，那风刮得脸生疼，她将脸埋进圭浅后背，躲开这样的冷刀子。
闭着眼走，脑海里忽想起刚那几声咳嗽。非常娇脆干咳声，很明显是个女人。那一声娇脆地咳嗽，不耐烦带着怨气，会是谁？南照妾声线温婉，不像。阮若水音调俏皮却不娇，圭浅言语清冷更不似。
况且他们几乎直排走着，她跟南家人殿后，怎知背后忽然传来咳嗽声，让她停了停。而圭浅说她瞎跑，一行人也早就抵达了山洞，她停顿时间应该不长，不至于掉队得那么远。
她闭着眼，顾着想事。跟紧着前方那人的脚步，一停，下巴便撞在圭浅肩上，她清瘦肩处骨头硬得很，疼得她揉了揉。
圭浅眉间舒展，身后那人时不时撞在她肩上，有些笨手笨脚，她却有些惩罚地意味走走停停，等到凌倾紧拽着她臂弯不放时，她气才稍稍平了。
进了山洞，发现尾随的她不见时，圭浅惊慌中快步夺出，手里没有半点照明物，以为单靠气味能够找着她，可这风夹带着炭灰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又怎能辨别得了气味？不过慌乱情急，脚下行如云，兜兜转转地瞎找。
是听见了那声咳嗽，否则在这浓雾下该怎么寻得？
惊慌未定，手不免握得更紧了。
一条斜坡陡峭，借着圭浅的力道，脚踩着顽石，走了好一会才到的山洞。进洞乌黑，四周风声也静了下来，圭浅停下了脚步，凌倾睁眼如盲。
“到了？”凌倾问。
圭浅接过水瓶，拧开了盖子，说：“两掌合着，我倒些水你将鼻间埋进去洗洗，晓得了么？”
眼适应了会，这才隐约能看清四周，眼前人站得近轮廓分明，似乎还能瞧见她紧拧着眉头，手拿着水瓶正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凌倾将两手掌合上，微凉的水滩在掌心，她稍用力将掌心合得紧一点，以免那水留不住很快便流失。鼻子埋进去吸进呼出，只感觉里头堵塞的炭灰随着呼出的水尽数跑了出来。掌心往下滴着水，圭浅在旁拿着水瓶一点点的加量。
末了，湿润的掌心轻轻擦拭了下眼角。
圭浅将空瓶盖子盖好，手轻轻的放下。
“呼，舒服多了！这细末玩意真要命，刚差一点就留在那了…”凌倾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时呼吸是过于自然没多在意，经过刚那一遭，才觉得能够这般畅快实非难得，她拍了拍圭浅的肩：“谢谢啊，臭狐狸。”
圭浅冷冷道：“外头雾浓路也难寻，你为何只身乱走？”
“不是，我一直跟紧大部队，刚刚就听见后头有动静…”凌倾顿了顿。洞内很暗不足以看清脸部表情，但她隐约能感觉到狐狸周身那冷压，她是在生气？凌倾自知理亏，气势都弱了不少，毕竟这情况掉队确实是大错，声音也低调了些：“一时半会没注意，就都没影了…好了大导游，接下来我寸步不离跟着你，再也不自作主张的乱跑成吗？”
圭浅话也不回，扭身就往洞里走。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凌倾上前就捞住她臂弯，轻笑道：“这样可以么？”
洞内狭隘，两人并肩而行稍有些困难，肩膀处时而会磕碰到。凌倾放慢脚步，抓着圭浅的臂弯一前一后慢慢走着，里头空气相对稀薄，可比起外头那飞沙走石好得太多。
凌倾忽然想起些什么，问：“怎么是你跑出来找我，夜无呢？”
圭浅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大半天回了句：“地形自然是我最过熟悉。”
跟在背后的人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回道：“也是。”
“姐…”
凌倾闻声抬眸，不远处些许亮光，夜无清瘦高挑的身子堵在洞口，见她们来了稍稍侧身，里头火光明亮，借着光能看见他紧拧的眉头。她走了进去，手放在夜无手腕处轻轻拍了拍，表示自己没事。
一路上阮若水紧拽他右手，段落心也跟着恬不知耻的强占了另一边，他左右顾及，却顾不上那最重要的人。
夜无惊乱间却有一道身影率先冲了出去，望着背后一行人，悠记得凌倾的嘱咐也好将他们丢下。他只好强忍着呆在原地，内心那惶惶不安像点燃的火，灭都灭不了，直到洞内有丝丝熟悉的气味，迎着气味走出来，见着那人，如冷水浇顶，熄了那火，却让他脑子无比冷静，该以谁为主，他这才清楚万分。
洞内宽敞，左右两壁都有突出的如炕的石块，众人就坐在上头。朱木海蹲在中间，拨弄着木炭，让酒精块融化得更均匀些，火也旺了起来。这样也暖和了许多，四壁冰凉，夜晚气温低得如寒冬。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段落心从炕上跳了下来，跑跟前直言道：“你咋半路掉队了呢？我这心提到了嗓门眼了下不来，这万幸你回来了，再晚点我跟夜无还有若水三得愁死忧死！”
“对啊！凌小姐，你当时不就在我边上么？”林立也开口问，“我还以为你跑前头了，这雾大也看不见。”
“大家是进了洞，才发现你没跟上…”
凌倾附和了一句，摇头笑道：“绊了一脚，没事。”
南照妾披着大围巾缩在墙角，疲乏地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朱木海从包里拿出肉干分了分，自己拿了一点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嚼着，继续顾着柴火。
两大床炕四四方方的很工整，南家五人与山长水远各自一边坐着，走了一天双腿早就如同废了般，一坐下来全身发软。
夜无这会才稍作放心，“这洞很深，我再进去看看。”
南照妾闻声睁开了眼，看了眼夜无，旁边两个沉默寡言的南家人立即站起身来，也跟了上去。南照妾眸一抬，扫了一眼对面，又闭上休息。
那人将盘腿而坐，将翼骨剑搁在膝上，神情冷寂，几乎让南照妾快忘了她夺门而出那时的慌张神色，果然，这人就该现下这般，清冷寡言，不管面对谁。
这洞深处还有路，他们刚进来便在这偏为宽敞的洞穴停驻，往里头走一点还有两个如耳室一般的，也是一样有床炕。
朱木海拨弄着木炭，见着烧得差不多，才上了炕找个地方靠着坐下。他内心有疑问，还没开口，林立率先问了同样问题：“这大石头底下掏个空，弄点炭火一烧，跟炕没什么不同。凌小姐，这妖怪，活得也这么讲究么？”
“堆柴火那处，有烧过的痕迹，而且凹进了一点，做得也精细。”段落心嚼着肉干，也随着这话题聊着：“刚里头我进去瞧了瞧，两个耳室也差不多，这大三间可能容纳不少人，妖怪也群居，那跟人也没啥不一样！”
凌倾靠在墙上，眼往深处的洞探了探，回道：“古籍记载，早在好几百年前就有人类下过妖眼，这个人不但在妖眼生活了下来，还将人类的文化带了过来。居住的地方，沟通的语言，称呼的名字一系列人为文化，而这个人，被称为‘宗’。”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圭浅，见她没有反应，头倚靠着墙闭着眼，翼骨剑紧握在手。凌倾顿了顿又说：“‘宗’呆在漓藻，与妖相处融洽，甚至还博得尊重。他在漓藻期间，写了两本无名古籍，专门记录他所见所闻的妖。它们外观长相，超常的妖能，这两本书他打算献给当时的皇帝，谁知出了漓藻才发现人间政变，宗只好回到了妖眼。”
讲故事般徐徐道来，众人听得投入。
段落心追问道：“那他最后人在哪？然后呢？”
“他厌烦了人间权谋利变，回到妖眼后便为自己打造墓室，死也死在这，如果这记载真实童叟无欺的话，指不定漓藻内还真有历史痕迹！”
段落心惊喜地脱口而出：“那在这地，刨崛子可不是盛行，也没必要，它们就不知这玩意的价值！”
朱木海和林立也两眼泛光，心情有些雀跃。
“有。”圭浅睁开双眼，嘴角挽起一抹笑，望向凌倾补充道：“育遗谷断崖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