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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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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忧度,各揣心事,也一晃而过。
深秋早间冷寒,颇有初冬立苗之意。这一日,南家人迎着初升的阳光起来了,院子里七个高个大汉,身穿束身衣,正在收拾行李,像新兵上战场般气势熊熊,整装待发。
楼下吵闹,山长水远的人也相继醒来。
南照妾坐在躺椅上,穿着贴身的孔雀蓝连衣裙,微卷的长发略慵懒垂在肩处,气质昳丽像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瞧着心都舒服得很。
段落心从屋内出来,见到南照妾立即过来打招呼,他穿着迷彩裤和运动服,腰间缠着一绳索,背着一双肩包。心情十分雀跃,毕竟他左想右想储备了好几个理由跟着下漓藻,还没用上,谁知凌倾居然主动邀请他一起。
毕竟都伺候着啊呜,也算是一家人,出生入死理应相随。
“南小姐早上好,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你喜欢吃什么,我会做挺多样的,番茄疙瘩汤,烙韭菜饼都会!”段落心半蹲在躺椅旁边掰手指数着,他每次看南照妾都觉着,这女人就是从壁画里飞出来的,美得跟他心头爱一样一样的。
一见机会立即献殷勤。
“谢谢啊。”南照妾瞥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纸盒牛奶,插上吸管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段落心脸皮厚:“要不给你整个西餐,三明治什么的?女孩子都爱吃这玩意。”
对方没答话,顺着她目光看去,二楼角落第二间房开了。那道白色身影走到走廊边,往下看了一眼了无兴趣走回房,又将门轻轻关上。十多分钟后,山长水远的老板房门推开了,她伸了伸懒腰,手将长发拨至脑后。
凌倾脸无喜色,显然被吵醒有些不快,这个时间点睡得正舒服,耐不住耳边叽叽喳喳声。
欲要下楼,隔壁房的人也走出来。
“吵醒你了?”
圭浅点点头,她手抓着黑布包着的翼骨剑,跟在凌倾身后,视线落在前方一步远的人身上。
她腰间挂着个黑色的小方包,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背影休闲清爽。袖子妥帖的挽起露出手臂,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煞是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去牵她。凌倾穿着短靴下楼梯时蹬蹬响,她紧跟在后,阳光透过竹林照向院子,圭浅居高被阳光弄得晃眼。
“手还麻不麻?”凌倾回过眸来问她,又说:“等会后背给我看看。”
再次睁开,眼前变得斑斓,那人回眸时精致的五官变得越发妖冶了些。她矮上一截,圭浅从上往下看,只见那轻颤的睫毛俏挺的鼻,还有那令人迷离的红唇,这一看,竟让她微微痴愣住。
“傻了?问你右手还麻不麻!”
圭浅惊吓般回过神,脚下险些踩空,手撑着栏杆翻身跃下,嘴里迟迟说不了话,意识到自己窘迫,耳根子红了起来。
凌倾快步下楼梯,绕到她跟前,笑道:“回答一下就是了,还专程跳下来证明你的长人之处吗?你真是,一点都不经逗。”
前几日也是,不过随口逗一下,竟连桌子都举起来。这狐狸稍微一打趣就面红耳赤,耿直得可爱。
圭浅抿嘴:“无碍,护得了你便是。”
凌倾轻笑出声,这一笑惹来了众人的夺目。她本就长相出众,即使不动杵在那都善心悦目,加上她平日惯于凌厉爱板着脸,这一笑倒是难得可见。
见目光齐刷刷的朝这边看来,凌倾侧身站着,圭浅却将这伙人看在眼里。
她本想扣住手腕将其拉走,却又觉得唐突冒犯,只好两指揪住凌倾袖口,低声说:“凌老板,能否下碗面吃?”
稍稍一拽,还特地补充:“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好生护着你!”
“牙尖嘴利,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
圭浅身着过膝白裙宛如清霜质傲非常,两节线条完美的小白腿从人群从恍了而过。南照妾本不想抬头看,有些逃避低着头,再次看向那头,那两人似你追我赶嬉闹的朝餐厅走去,她站起身,将纸盒丢进垃圾桶,攥紧着手快步的走去。
垃圾桶里,那喝了几口的牛奶盒上带着一抹口红的吸管被发泄式咬得凹凸尽是细洞。
趁吃早饭时,南照妾坐在一旁跟凌倾确认了一下原计划。南家财势丰厚,这点人尽皆知,凌倾想不到的是,南家的私人飞机竟直接停在了丽江机场,早饭一过三辆六座商务车出现在了山长水远。
抵达机场,南家七人都背着大包,而山长水远的却轻装上阵,一行人直奔陕西。
…
往商洛走,一路上安排得妥当。那古墓在一山腰上,山也不高午时一过到了目的地。
墓外围了一层白布,作为隔离。一条墓道往下走,主墓室和两耳室,墓穴里东西全被搬了个空,段落心嫌弃得啐了一口,这纯属职业病习惯。如果进的墓已经被摸了一回了,值钱又轻巧的黑货也被第一批人带走,但贼不走空,瓶瓶罐罐能拿的绝不留,遇见点背的时候,连壁画都能刮下来。
但现在面对这家徒四壁无从下手的墓,他还真有点愣神。都已经敞开真面目被考古队走过一道了,他们还下来干嘛?
通往妖眼的入口真会在这狭小的四壁之中么?
十三人在这墓穴里显得拥挤,南家人个个身段高大,微微耸着肩不敢站直。
墓室格局怪异,他正寻思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道,便见凌倾在阮若水耳边嘀咕了几句,若水妹子听完重重点了点头,像条狗一样左嗅嗅右嗅嚊,在正中间主墓室停下脚步。
“段落心,过来!”
听见老板招呼,他三步并作两小跑了过去,阮若水用脚踩了踩一块石板,点了点头,像是告诉他就是这。
石砖砌成的缝隙大,基本都是用再泥封了一层,他蹲下身手指去划那道石缝,沾在手上的泥土有些略为的潮湿,泥捏开略带水汽。
南家带来七人,有林姓三兄弟,林徐为老大,此时林家老二林立跟他兄弟嘀咕了一句入了段落心的耳:“这墓格局像个三角形,左右两室斜着像个尖锐的倒三角,古代人讲究方圆,怎会搞这样的格局,是不是什么风水之类的?”
段落心站起身来看,耳室两间跟主室是没有直面一堵墙,可以说是通的,而两边的耳室斜着像根鱼刺,往里走,左边的耳室尽头是长方形,如果没猜错,右边耳室尽头墙砌成三角,那就对应上了。
凌倾看他茅塞顿开的样子,走过来问:“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是地理阴阳绝!而且这墓主真的很绝…”段落心一开口,众人围了过来,连南照妾也上前两步,他不免微微抬高下巴,终于轮的上他大展手脚,表现机会来了。不免有些得意,指着耳室说:“左右耳室对应,右边鉗如鸡距,左边窝如玉足,主墓室中缩,典型的坐生阴。”
此番话确认了林立的猜想,他颇有兴致,追问:“是不是风水格局?有什么学问吗?对墓主有好处?”
“这是当然。”段落心有点卖弄关子。
凌倾双手环胸,冷冷开口:“少卖关子。”
“按行内话咱管这墓叫阴肉阴皮,以肉为主,也称为逆天改命。”段落心朝南照妾眨巴一眼睛,刚不是阮若水带路,有人一句话点醒,他真难发现,地理阴阳绝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毕竟是损阴德的事。
逆天改命四字,让站在角落的夜无抬了抬眸。
见众人听的不明就里,段落心补充道:“穷人家翻身很难,有些会借着祖辈的墓葬风水来改命,所谓祖坟冒青烟说的也是这愣。以你们的文化程度估计比较难理解,我这么说吧,这墓葬主室躺的估计是替死鬼,俗称阴皮,替受罪的,而阴肉也是墓主本人,估摸就在主墓室下头没差了…”
段落心让南家人帮忙撬开了右耳室三角石砖,人多势众挤在耳室内,但年轻就是蛮劲大动起手来也快,不到一会便将石砖撬得七七八八,埋在三尺之下一块石砖便是机括之要。
“这石砖是年底久的缘故,特别松软,还是说考古队已经撬过一回了…”林立疑惑。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搞定。
只见两间耳室鱼刺状的石砖墙开始冰拢,而主墓室轰轰作响,地面石砖开始往两边推,中间豁空出一个洞来,往下一探石梯之下不见底。
瞧着也不像有人撬开过。
底下阴湿气极重,阮若水快步的溜了下去,夜无见状随后,南家人如鱼贯入。
下头墓室偏宽,中间一大水池,水污浊得很,看不见底。南家人拧开手电筒往下一照,乌漆墨黑看不见。
段落心所猜想无错,水池后头就是石棺,他没有想法去开棺,清楚这种墓葬的陪葬品也不多,不过利用风水格局来破命而已,他长呼一口气说:“守此窝鉗,用之不穷不竭也!”
圭浅紧随凌倾脚步,最后下来。见阮若水指着那池污水,凌倾快步上前去看,鼻尖闻见腥臭味,不由得拧了拧眉。
南照妾见状了然于心,吩咐道:“你们两个下去看看。”
陈海荣跟陈海超两兄弟水性比较好,当下点头,将背包一放,带上护镜便下水。
“腥臭得很,不似活水。”圭浅直言。
凌倾指尖放在鼻下,环视着四周,最终视线回到了那水池上,回道:“若水是不会找错的,你也是从漓藻出来的,现在离入口那么近,你感知到妖眼么?”
圭浅摇头。
“我要是猜的没错,你没有感知力。”凌倾抿嘴一笑,饶有意思的瞅着她。很早之前她就怀疑这一点,碰见若水时圭浅并无反应,在途觅来的时候,她也并未察觉。
妖的感知力,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直觉一般,它们这点会更强烈些。就像圭浅第一次踏入山长水远,夜无便能闻见她味道一般。而一直依附于妖眼的妖,更是有能力准确寻得妖眼的位置。
圭浅冷着脸,手握紧了翼骨剑,像是被拆穿后无处可躲一般难受。而凌倾似乎还不放过她,又走近两步,在她耳边低声打趣说:“所以说,若不是你披着狐狸皮子,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水池中两人冒了出来,长呼了一口气。
凌倾与南照妾上前,只听他们其中一个说:“下面很深,而且很宽广,特别黑看不是很清楚,水流绝对是通的。”
圭浅愣在原地,凌倾刚那句话在耳边重复回放一般,只在瞬息间她便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令人生厌。
只因她过于像人,母亲厌她,漓藻内的妖都厌她。
阮若水俯身跳进水中,咚的一声,夜无叮嘱:“都跟着她走…”转头拽住南照妾的领子往上一提,说:“我姐让我照顾你,把这颗玩意吃下去,一口气憋着不许吐出来,能撑很久!”
嘴里被人塞进一颗不明物,夜无有点凶让她吞了下去,她照做了。南照妾像小鸡一样被拎起来,她霎时间懵了,只见林立一个护镜帮她带好之后也下水。段落心过来指责夜无粗鲁,一点不怜香惜玉,被夜无一脚踢进水里,他看了一眼凌倾,揪住南照妾一同下水。
“又发愣?怎么看起来还有点委屈?”凌倾拉住她手腕,忍住不俊。
圭浅反手握紧她,沉默不语,头也不回拉着她下水。见南家人最后两个也潜了下去,圭浅跳进水里,手伸过来牵她。
将靴子里的鱼肠剑取出,别在腰间。拉过她的手,试探性的双脚踩了下来。
水寒刺骨,凌倾忍不住身子颤了颤,见圭浅就这么冷着脸看她,回想了刚才哪句话惹得不高兴?
但不知为何,见她这幅委屈的样子,她反倒高兴了。这莫名其妙的高兴劲,怕是凌倾自己都不曾注意过,可逮到机会就打趣,久之都快成了习惯。
掏出一颗如药丸似得玩意丢进嘴里,吞了下去。
圭浅在一旁问:“那是甚?”
“金晴的避水丸,吃了以后吸一口气,能憋三十来分钟。”凌倾言罢,将护镜带上,深吸了一口气。
“凌老板好物倒是不少。”圭浅半身在水里,淡淡说了一句。
说是要护着她,先前叫嘱咐了夜无顾着南照妾,现在倒是没有护着她的意思。刚才将了她一军,记仇着呢?
“你识水性?”
凌倾眯眼一笑:“难不倒我。”
言罢,她捏着鼻子往下潜,虽说不精练,但潜水难不倒她,加上有避水丸,怎么也不至于淹死。
圭浅见她又浮了上来,此时她胸前衬衫微鼓,一眼明了,轻声笑了出来,说:“避水丸好生厉害,竟还有浮水之妙用。”
这狐狸反击她来了,小心眼记仇得很。不反将她一军,就浑身不舒服,还杵在那幸灾乐祸。
一口气吐了出来,长发贴在护镜上,她将其拨开,见圭浅故意打趣,恼怒反驳道:“我这爹妈生的,跟你在电视里看的那些不一样,我可是真材实料。”
“哦?”圭浅眉头一挑,语气故意轻扬几分:“天生傲物,自然不可等闲视之。”
凌倾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奈何她双手怎么划都游不下去,又再一次浮了起来。
只见那人嘴角含笑,专看她出丑般,她一向伶俐,难得这般羞窘,反而多了些与平日反差的可爱。
“好吧,我投降,我不会游泳。”
也罢,求饶,她实在不想在这腥臭得很的水里瞎耗着,旁边还有一个棺材诡异得很。
圭浅轻笑吟吟,她手捂住嘴角瞥开了脸,好半响才正过来脸,见凌倾不耐烦神色,双手欲要去帮她。
手往那浮力地方压不合适,往肩上压也不合适,只好将剑绑在腰间,转过身抓住她两只手放在自己后腰,圭浅开口:“吸气。”
凌倾深吸了一口气,手搂紧圭浅的腰,她腰身极细,脸贴在她背上却觉得恰好舒适。
“抓好,可别放开。”
话还未听全,耳边入水声,那速度极快,往水中深处游去,凌倾两手将她圈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