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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难得天气放晴,夜刚降临,无云,一轮清明月高挂于空中。

      凌倾从档案堆里抬起头来,耳闻一声,低眸望向庭院。

      圭浅坐在李子树下,长发一边掖至耳后,月光银白透过树叶照在她惊鸿的侧脸,皓腕凝霜雪,清素得仙气十足。她旁若无人的低着头,手持短剑,掌中的木头削的一片一片落地。

      她有些喜出望外,臭狐狸还没走啊!

      凌倾轻手轻脚走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稍稍一会便被她手中的短剑吸引了去,露出贪婪的神情。

      似乎察觉到某人的炙热目光,圭浅开口:“凌老板,忙完了?”

      “我还以为你又不告而别呢!”

      圭浅抬头,淡淡道:“我从未不告而别。”

      凌倾来到她身边坐下,眼始终离不开圭浅手中的短剑。

      只见短剑一挥,将椅子的扶手削下一块来,锋利无比,是在炫耀她幸得好剑似的。

      凌倾贼眉鼠眼瞪着地上的扶手:“破坏私有财产,你赔!”

      那人似乎意料了,又似了解她透彻故意引她说出此话般,她剑尖转向掌心,递到凌倾面前。

      两眼睁得老大,眸中写着不可置信,又疑问是给我的?话未出口,喜上眉梢,毫不客气的接过了短剑,笑得合不拢嘴,还客套说:“一张椅子,不至于那么贵,拿这好剑赔偿!”

      圭浅忍不住逗弄:“那还我。”

      揣紧在掌心,不依了。老奸巨猾,这大把年纪还爱撒娇卖萌。夜无若在,定是好好吐槽她一番。

      圭浅说:“它归你了。”

      凌倾还是不敢置信,惊愕道:“这么好的剑,真给我了?”

      “嗯!”圭浅把玩着手中的木头,又说:“你救我一命,聊表谢意。”

      心里头还咋呼这狐狸怎这般好,想想救了她一命,凌倾又觉得她收下得十分应该啊!

      圭浅手指轻抚剑尖,说:“我见你并无防身之物,恰好得了这剑!此鱼肠剑隐匿多年,剑身原本有锈石,我自个是没有能力除去,恰巧这附近有专业人士,才能处理得这般好。不过,它应该面世没多久,还有阴湿之气,对人体有损。我便让那人在剑柄加了粒丹砂玉石,佩带一段时日,再去除便可!”

      “想不到臭狐狸这么体贴!”凌倾摸着那火红的丹砂玉石,心头暖暖,一改之前的烦闷,媚眼始终都是弯的,她把玩着剑,说:“原来这就是鱼肠剑,还真不赖!”

      圭浅见她高兴,也不禁莞尔。

      这人本还愁眉苦脸,烦躁不乐。却因得一小物,便开心成这样,真是小孩心性。

      一改方才不悦,凌倾面带喜色,亲自到厨房下了两碗面条,跟圭浅对面而坐,一边吃一边况着。

      凌倾喝了一口面汤,无聊一问:“有一件事我还挺在意的,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的方式跟我们不太一样,有点…咬文爵字?”

      圭浅闻言将筷子放下,抬起眸嗯的一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她是许少跟人讲话,从妖眼出来之后,除了承影,也就跟凌倾讲的话多些。她轻声试探道:“如此,不好么?”

      “没什么不好,就是好奇你这讲话方式从哪学来的!”凌倾夹了块肉放进碗前的碟子里沾了点辣椒酱,到了嘴边又放下,故作试探:“听说妖眼里大部分妖都不爱交流,但少部分说话跟你差不多,所以你是从里头跑出来的?”

      圭浅毫不隐瞒:“我与弥谷所学,你所猜想也无错。”

      她确实在妖眼漓藻里呆过。

      十年前她尚不会开口,跟在泥洹身边如痴如聋,只懂得用语气神色去判别对方喜恶。那会在妖眼游荡,遇见弥谷,它知道很多故事,每日每日与她讲。

      她对弥谷说,泥洹认为所有的人都是恶的,她因为长得过于像人,泥洹对她总是不善。也就在此,从弥谷口中听到了那人的故事,那人懂得甄别是非善恶,人与妖之间的芥蒂她从不在意,身为人却比谁都坚守着妖眼的规则。

      “弥谷?你□□那名?”凌倾将筷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寻思着,真在妖眼里呆过。那定然不是荼陵,难不成是鸠盘?守着鸠盘那老女人可不是好惹的,那由得谁任意出入,剩下的只有漓藻,可漓藻已经消逝了好些年了。

      圭浅只是笑笑不作答。

      下午挨了一巴掌的段落心,回房睡了一觉刚醒,他刚打开房门便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忍不住摸了摸肚皮。

      望着天色,是到开饭时间了。

      走两步停一会,瞧见餐厅坐着两人,正对那位下午刚甩了他一耳光,惹不起。背对着那女人,一身白衣楚楚,纤细的腰身,光看着背影都能猜出这女人性格是良善的。

      段落心当机立断的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在桌边坐下。刚抬起头,嘴微微一张,他眼睛果然毒辣,一背影断定一人。段落心一拍大腿,内心唏嘘,书上说的出水芙蓉也不过如此,长得跟仙儿似的小姐姐脾气能差到哪去?

      段落心凑过来前还瞥了凌倾一眼,那女人原本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会恶狠的瞪着他,段落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赶忙将手挡在嘴边,与圭浅说悄悄话般,那句锅里还有面么欲要开口。

      “凌老板,你下的面很好吃,谢谢款待”圭浅抽出纸巾擦拭嘴角,起身,将碗筷放到厨房水槽,上楼去了。

      当他不存在的,被无视,有点委屈。

      耳边是有人吃面的声音,段落心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不敢回头,面能丢,尊严可不能落下。这会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他摸了摸口袋胸口,没烟。掏了掏裤兜,有一小截指路香,这玩意不敢轻易离开身,下了黑地找不到路,点起指路香,这烟能将人往通风口处引。

      段落心想起刚才一幕,只觉十分丢人,面红耳赤又不好起身离开。明知不是烟,还淡定的将指路香叼在嘴里,掏出火机啪得一声点着火。

      “从今往后,你想抽烟,后院有一公共厕所,你蹲在里头抽完了再出来。如果在外头抽,看见一次…”凌倾冷哼一声,将筷子拍在桌面上,段落心应声打了个哆嗦。

      他拨了拨额间的刘海,帅气的吐出一口烟,双手揣进裤兜,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后院,在李子树后头晾满衣服的衣架旁边找到一小厕所。拉开木门,走了进去,关上门,习惯性脱了裤子蹲下来。

      将指路香按在地上,喉咙火辣,烧得厉害。拧开水龙头喝了几口,忍不住咳嗽,段落心心想,这娘们什么意思,啥叫从今往后?准备留他多久?他这贼当的,一点贼的颜面都没,起码来个严刑拷打问问来的目的吧,不存在的。那起码说一下留他的目的吧,把他当什么了?

      段落心憋屈得很,这厕所老小了,挤得慌,蹲下来后边的水泥墙还蹭到屁股,这摆明不是欺负他人高马大么?四下张望,他干嘛要脱裤子?

      “师哥?”

      段落心心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幻听。

      “师哥,师哥?”穆钊压低声音,又说:“你是不是在里边?”

      不是幻听,真的是他亲师弟。

      段落心慌忙站起身来,裤子一拉遮住了半个屁股,踮起脚尖眼往头顶的排风口探。赶忙将他手出排风口,说:“穆钊,我在我在,师哥在这呢!”

      “你等会,我找个垫脚的。”

      半响后,穆钊的脸出现在那两手掌大的排风口,段落心当下喜极而泣,一手捂住嘴,一手抓住穆钊,革命的亲兄弟,他不是一个人。他抽泣问道:“穆钊,你咋知道我在这?”

      穆钊握紧他手,也很激动,说:“那晚上我在外头把风,等了一整夜你没出来。天亮的时候我想着师哥你可能真的没了,估计被里头的妖怪给糟蹋了,我就回束河去了。但我越想越不放心,心存着一丝希望,师傅说过,下了黑地不可信人不可信鬼,万万要信自个的第六感,这不,我在这守了两天,就闻见了指路香!师哥,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不愧是老子的兄弟,师哥没看错你!”段落心伸手将厕所门给反锁了,压低声音说:“穆钊,你得想办法救我出去,我让他们给下了妖术,根本踏不出这地。”

      穆钊一头雾水,愣道:“什么妖术?里头真有….?”

      “蛇,黑蛇…巨大,有三层楼那么高,张开那嘴比咱之前去贵州那口玉石棺材还大,两尖牙比将军墓那金柱子还粗!”段落心激动万分,嘴凑到通风口又说:“那晚上我掉进一黑洞,黑灯瞎火我跑了半个多小时没摸着东西,你想想地底下有大宽。跑着跑着,一红眼睛从地面上蹭了出来,跟搅碎机似的将我吸了进去,我从脚脖子这…身体开始碎成一片片,然后又瞧见自个身子重组,你懂什么感觉么?跟咱小时候师傅从垃圾袋里翻出那种碎片积木似的,给人玩丢了,我日!”

      穆钊抽回手,掌心的汗往身上擦了擦,他跟看疯子似的说:“师哥你胡说什么呢?师哥你知道么,卵墨涨价了,那老家伙要我这个数!八万!我他娘的哪有钱给他,师哥咱尾款是不是结一结?”

      “你不信我?”

      段落心一摸脸,鼻涕全吸了回去,刚一股脑喷射而出的情绪,闹了大半天对方看他跟耍猴似的?

      也是,当初进客栈穆钊好说歹说,他不也相信世上没妖怪这一说么?

      穆钊也很无奈:“不是不信,本来咱这行就没有欠数这一说,还不是熟人…”

      他转身,按下冲水键,水声顿时哗哗响。段落心捂住胸口,这人生活得怎这般烧心呢?

      心窝掏了大半天,敢情是为了钱,他娘的还亲兄弟,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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