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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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琦媛第52次婉拒张婉的小零食后，张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撕开新的一包小鱼干，大手一扬，准备直接往她嘴里塞。
林琦媛难以置信同桌会如此狠心，满脸伤心，把手从长袖子里伸了出来，要做最后的挣扎。
前桌扶额看两个人的“耍花枪”，“你们要打要殴就待会，先交个作业呗。”
“NO！”
不愧同桌两个月，默契斐然。
下了晚自习，林琦媛还是想和张婉打好商量——吃零食可以，但可不可以集中在白天，她晚上真的不想加餐了。
秀一下小肚腩应该能让她回心转意吧。当她想好对策回过头去，早已人去茶凉。
她一直对于同桌晚自习后跑得比谁都快而心存疑惑，但每次想起要问的时候也总在晚自习后。
和黄俏玲一起说说笑笑走过连廊去找娄姝颜，黄俏玲突然提议说，我们走到最后一栋，从那里下楼回去吧？
作为只有一届学生的五高，虽然大手笔地建起几栋大楼，可目前只有A、B两栋楼被投入使用，其余还有待开发。
三人就这样手挽手走在没有灯光的走廊上。
“你们觉不觉得在一片黑暗中走着走着，突然头顶上的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很浪漫？”
林琦媛听完黄俏玲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猛摇头，但嘴上还是留有余地：“会吗？怎么浪漫了？”
“一点都不。”而娄姝颜则是不留情面地否认。
“哎呀，你们怎么那么不浪漫呀，那如果这是一个人给你的惊喜呢？等你跟着亮起的灯走到尽头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个等着你的人。”
“还有人啊……瞬间恐怖片了……”林琦媛不由地蹦出真实想法，还顺便夹紧了站在中间的娄姝颜。
娄姝颜一眼识破：“你又看《柯南》了吧？”
她知道，不需要恐怖电影，光是漫画就对林琦媛起到十足的震慑力。
“哈哈，媛媛你在看《柯南》吗？《柯南》恐怖吗？”
“怎么了呀，看《柯南》怎么了，不恐怖，我也不怕！”习惯性装腔作势。
“不怕？呵呵。”习惯性一语道破。
“姝颜你那是什么回答呢？所以恐怖是吗？我没看过耶……”
星期二，真是个好日子。
因为可以踢球踢久一点。
体育老师一喊解散，陈胜威就捞起放在台阶旁边的球，呼朋唤友，一起冲向足球场。
踢了足足四十五分钟，为了给放学后的第二场储备体力，双方都表示挂旗休战。
陈胜威和三个兄弟走到建在操场观众席下方角落的小卖铺里买水补充体力。
买完走出来，正好碰见之前就认识的别班同学，最能吹善侃的陈胜威独自留了下来，和她们聊了会天。
另一厢，林琦媛和黄俏玲走在去小卖铺的路上，也正好碰见除陈胜威之外的三个人，两人和对方三个人纷纷打招呼，错肩而过。
林琦媛扯了扯黄俏玲的袖子：“玲玲，你去买吧，我没什么要买，在外面等你，好吗？”
“好呀。”
她们离小卖铺越来越近，林琦媛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会看到刚刚没见着的陈胜威。果不其然，在最后一个转角的地方，她看到陈胜威和两个女生站在小卖铺门口不远处聊得正欢。
她躲在看不见的拐角附近，还是不放心。万一待会他走出来看见自己怎么办？自己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好？
于是，她又挪步到更远的地方，但又要确保自己和黄俏玲能看到彼此。
林琦媛想想，自此那次被陈胜威辅导完数学之后，自己竟然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心情和行为，就不说后来的送煎鱼了，光是经过他的班级门口，都会衍生害怕被看到的紧张情绪。
虽然这么想，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他在的地方。
靠近一点点吧？反正人来人往，不一定会看得到自己的。
她一边靠近，一边打量和他说话的两个女生——这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吗？他的初中女朋友该有多漂亮呢？
还没走上两步，下腹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每月一次的必痛时刻就这样不凑巧地来临了。
那是一种用文字都描述不出它的一半威力的痛苦，虽然平时有听妈妈的话少吃辣少吃冰，但是昨天还和同桌一起吃了根冰淇淋，吃完才想起经期将至，可没想到那么快，还在这个时候。
林琦媛实在忍不住疼痛蹲了下来，其实蹲着和站着都一样难受，但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冒虚汗脸发白的样子。
玲玲为什么还没出来？
可她越焦虑反而越加剧痛苦。不合时令的一大滴汗从额头流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林琦媛？你怎么了？”
告别同学的陈胜威才走了几步就发现有一个人垂着头蹲在走道上。他看到循着他的声音抬起头的林琦媛嘴唇明显发白，也蹲了下来：“你还好吗？生病了吗？”
“我，我没事……你先走吧……”她逞强地笑了一笑。
“你脸色很不好，你走得动吗？我送你去医务室。要不然我背你过去。”
陈胜威没见过如此苍白得像一张纸的脸，他担心她会随时晕倒，想着索性背过去好了，顺势就做出背人的动作。
“不用，不用……玲玲还在里面，你叫她出来，然后一起扶我过去就好了。”
林琦媛一听他要背自己，赶紧慌乱地拒绝。她一点也不想麻烦到任何人，可现在显然无法再拒绝。
陈胜威安抚两句就匆匆跑进小卖铺，把还在排队付账的黄俏玲拉了出来。
“媛媛，你怎么了？”黄俏玲远远看到蹲在地上的林琦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林琦媛拉住黄俏玲的左手，黄俏玲顺从地蹲了下来，听到林琦媛在她耳边说话：
“我那个来了……”
黄俏玲看看咬着牙，一脸痛苦的林琦媛，又看看站在一边，想帮忙但又不知从何帮起的陈胜威。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黄俏玲继续询问道，“如果你还可以走路的话，我和陈胜威一起扶你去医务室？”
林琦媛已经无力说话，唯有缓慢地点一下头。
短短几百米的路，硬是被走成万里长征。所以当到达医务室门口时，三个人都如释重负。
“怎么回事？放她到那沙发上，我来看看。”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把一包感冒药交到同学手上，“来例假了是吗？”
林琦媛接过校医递来的纸巾：“嗯……”
“没事，喝个益母草看看先。”
“请问有没有热水袋……”
“后面还躺了两个女同学，不知道热水袋还够不够？我要去看看。”
“我去吧，您告诉我在哪就好。”黄俏玲听见有人叫校医，想着干脆自己来反而更快一些。
“这位男同学，你也是陪她来的吗？那你帮她冲下这个药吧？”
林琦媛捂着肚子侧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黄俏玲和陈胜威为自己忙前忙后，左右奔波。
接过灌满水的热水袋后，陈胜威也把装着冲剂的一次性杯子送了过来。
林琦媛看着他掰开刚刚在小卖铺买的盒装饮料的吸管，伸到杯子里搅拌底部没有溶解的颗粒，吹温了药水然后蹲到她的面前，温声细语地说：“可能还有点烫，你用这个吸管吸来喝吧。喝完就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情绪容易被夸大影响的时期，林琦媛听到他这么说以后，鼻子一酸，但也忍住了。
最终，陈胜威回教室上课，黄俏玲陪她坐在沙发上直到放学为止。
晚上回到宿舍后，宿舍楼的走道和楼梯上都熙熙攘攘。林琦媛合上大门，爬上床，靠着墙，犹犹豫豫地拿出手机。
之前就不小心地从别人那里知道了陈胜威的手机号码，然后也不小心就存了起来。
她编辑好感谢对方的短信，可到底要不要发呢？
“我现在有条短信，你说我要不要发？”林琦媛揪住正好经过她床前的舍友。
舍友赶着在熄灯前洗漱，敷衍地回应道，想发就发呀，发，别废话。
林琦媛一听，有点窃喜。
那就发吧。
我是林琦媛，今天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早点睡吧，晚安。
林琦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时候的手机屏幕够小，所以才几个字的回应都显得布局很满，满到她的心里去。这是一种很多年之后都没有再感受过的心情。
第二天再见到陈胜威时，她似乎感觉自己又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他了，所以当对方迎面而来的时候，她便自如地打招呼说早上好。
他一如既往地笑着，“今天很精神了嘛。”
“嗯，昨天多亏了你，谢谢。”
“不不不，我才不敢邀功。你那好朋友才是最帮得了忙的，真是没想到原来她那么体贴呀。”
林琦媛笑容一滞，不自然地附和。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弥漫在她的心上，但又很快就消失掉。
上完生物课之后，林琦媛看到黄俏玲拿着书翩翩走到讲台上问问题。不知道黄俏玲说了些什么，平时上课拘谨，不苟言笑的年轻男老师竟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她托着下巴，看着讲台上的两个人——到底说什么能把人逗得那么开心呢？
“同桌，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讨人喜欢的人？”
“我想想……有啊，初中遇到过。高中也有呀，你那好朋友不就是。”原来张婉也顺着同桌的目光往讲台上看，“她不就很厉害了吗？长得漂亮又会说话，肯定很多男生都吃这一套。”
对呀，可是为什么那么漂亮又优秀的黄俏玲会把自己当朋友呢？
很多事情都是找不到答案甚至是不存在答案的。
不过数学题，一定会有答案，唯一一个可以得分的正确答案。林琦媛感觉自己马上要陷入新一章的泥潭中无法自拔了，她泄气地跟着黄俏玲去主任办公室拿社团的登记表，下楼之后，从有着7~12班的B栋经过。
下课时间，走廊站满了人。当黄俏玲经过的时候，林琦媛清楚地听见有人在喊，那是不是之前唱歌的那个女生吗？挺标致的嘛。
——看你口水都流下来了，要不然上去要个电话。
林琦媛听到男生间逗趣的对话，不着痕迹地偷笑了下。
可是她旁边那个肥妹是谁？
——是朋友吧，果然美女也是需要衬托的。
林琦媛虽然早已不介意被人嘲笑身材，反正更加恶毒的话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但是奇怪的感觉又上升回来。
自己果然就是光彩明媚的风景旁边的一个简陋陪衬。换做自己是男生，也会选择美人而不选肥妹。
低落的情绪持续到下午的数学课上。直到上完前半节，林琦媛才回过神来，可是她发现已经听不懂了。
下课后，同桌邀自己去打水，她都难得地直接拒绝。她现在只想自己待着。
黄俏玲看到趴在桌上的林琦媛了无生趣，以为她还没恢复。于是凑过去：“媛媛，你还好吗？要不要吃巧克力？”
“不用了……”她把头撇到一边去，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悦耳，但现在不是很想听到“好朋友”的声音。
“吃一点嘛，这个很好吃呢。”
“我都说不要了，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管我了好吗？”
黄俏玲被吓了一跳，她从没听过林琦媛这么说话过。
林琦媛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别人生气还是在和自己生气。
成为朋友，可能因为有共同喜欢的人物或话题，也可能是因为有共同吐槽的对象，还可能是因为分享了一个秘密。林琦媛相信她们两个也是因为这样而走到一起的，但是若要维持，或许也需要天分，自己没有相匹配的天资和才能，有的只是见不得人的自卑和戾气。所以，两个人越走越远是迟早的事情……吧？
她好像看见曾经曲身在阴暗角落的自己在和她招手，好像在和她说，你想要的高中生活，想要的朋友，想要的改头换面统统都不存在。
晚上想到这个更是格外沮丧，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和黄俏玲开口和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