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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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上了七天课终于要放假了。张婉甩了两下林琦媛的手以示她内心的狂喜。
张婉已经一蹦一跳地跑向校车，林琦媛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等黄俏玲和许明杰说完话后回来再一起下楼坐车。
可直到桌面清空，黄俏玲还没回来。
林琦媛坐到同桌的位置，靠着墙，拿出其中一张假期试卷，正准备下笔写名字。
“你还不走吗？”
她抬头一看，对上陈胜威的笑眼，也不由得笑着回应他。
“我在等玲玲。”
上大学之后的某一节思修课上，兴趣广泛的思修老师严重跑题向学生科普起眼型。听着描述看着图片的同时，林琦媛莫名想起陈胜威的笑眼。
果真形如柳叶，半含秋水。
“她和杰哥还有好一会儿聊呢，一起下去吧，她刚刚让我过来和你讲不用等她了。”
林琦媛还记得陈胜威上周和自己坐同一辆车，可今天却去了另一辆车上。
“因为我暂时搬到另一个区啦，国庆快乐。”
就这样，连黄沛丰也上了前往不同区的车，就剩下同区的舒啸和自己一起走向校车处。
“原来我们住同一个区呀……”
“嗯。”
林琦媛心里想了很多搭话的问题——“真巧，那你住哪个街道呢？”或者“我前两周坐车都没看见你呢，哈哈。”再或者“为什么你学习那么好，可以让我请教一下吗？”等等。
可溜到嘴边的却是这一句：
“哈哈，那我先上去找姝颜了，再见。”
林琦媛自认这次的干笑比以往的都要好些，毕竟她也有发自内心的喜悦——要放七天长假了啊！
几乎可以说是逃上车的林琦媛马上就找到了娄姝颜。书包都没放下就拽下她的一边耳机，边说边拍胸口：
“吓死我了，呼……”
“怎么了？你的‘恐男症’又犯了？”说着便把耳机拿回塞进耳朵里，还把音量调小。
林琦媛听后瞪大眼睛，“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也不下来救我。”
但她越说越小声，还四周张望，以防被可能就在附近的舒啸听到。
“救你什么？拜托，你不是说高中之后要有所进步吗？自然大方地接触任何人也是进步之一呀。”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和除了你之外的好学生能说些什么，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好惹的样子……”舒啸可是比眼前的老友还要冰块脸啊。
“你说什么话招惹到他了吗？大不了就从学习的话题开始说起。让让。”
“你要干什么？”
林琦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娄姝颜离开座位走向坐在前排的舒啸。只见两人互相对话了几句后，娄姝颜就折了回来。
“厉害厉害。”她看见娄姝颜全程始终淡定，不愧在初中时被大多数人认同和“灭绝师太”陈主任有“母女相”，果真前途无限量，“所以你和他说什么了？”
娄姝颜重新塞回耳机，瞥了林琦媛一眼，“我和他说有一道物理题我解不出来，问他能不能给我他家里电话，回去之后我打给他。结果他说可以找天去图书馆一起研究一下。然后我就说明天？他回答可以。”
“这次的物理作业很难吗？”林琦媛的重点把握得不错。
“你说呢？”
林琦媛一听语气马上反应道：“你疯了，那么快就开始挑战难题？”
她想起初三暑假，当她在家里吃肥十斤的时候，娄姝颜已经提前上高中课程的培训班，还是在A班，而她是试听过C班就觉得跟不上而放弃的程度。
优等生的世界就像是飞速行驶的车，是不管自己怎么连滚带爬都够不上一个手指头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学习进度不会比你的慢呢？”
“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啦。”林琦媛听见娄姝颜俏皮地用方言说出这句话后，扑哧一声笑了，算是给这个长假一个好的开头。
但再一次的事实证明，不管是长假短假还是不放假，林琦媛都不会是在假期里努力学习或努力玩耍的人。
虽然和娄姝颜相熟成为朋友多年，但林琦媛除开初三备考中考的时候跟随娄姝颜进去过一次机构学习外，而且还是她在A班，自己在B班，就没有再参与过培训班的辅导，更别说去图书馆，加上也没从小发展过譬如钢琴、古筝之类的兴趣爱好。用妈妈的话说就是“真像是一年到头的年画娃娃。”尤其是盘腿还萎着几层肉的肚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没头没脑跟着电视里的《超级变变变》傻笑的时候。
刚开始林琦媛还很感激妈妈给予的高度评价，毕竟年画娃娃呀，是带来喜庆的。能给家里带来绵薄的喜悦影响，她深感光荣才对。但随着年纪渐长，下巴越来越圆，脑袋越来越笨，林琦媛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要改变自己！——即便这已经是让周围人听出耳油的一句话。
作业已经做完，她需要想想还有什么好做——除了预习课本。
吃完晚饭后，她回到房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一踏进房门她就想起自己真的还有事情可以做。
翻出作业登记本，最近被记录的一页赫然写着：自愿写一首诗歌，题目不限，放假回来上交。
鬼使神差地，没过两分钟，林琦媛已经定好标题和写下第一句。
《征途》。
林琦媛想起开学时看见的脚手架，想起清晨时去的石像后花园，想起新认识的同学朋友。自己多么渴望成为一个始终表里如一地炽热欢笑的人，可又是如何一次次地打退堂鼓，继续一事无成的人生。
虽然在未来回忆起来，可能会觉得高中和大学或者和小学初中相比并没有太多不同，但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张白纸一样的开端，是精彩还是颓靡，经历过才能画得出来。
也像是一场征途，人来人往，荆棘披肩，可因为是现在，所以会选择所向披靡，不喊认输。
这是多年后的林琦媛所没有的魄力，所以多年后的自己也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可惜的是，从35英寸软盘到小巧U盘，从台式电脑到笔记本电脑，首稿一再转移保存，直到最后想再找回却也记不清它停留在哪个地方。
可喜的是，这首诗也给她近乎白描的高中时期带来了第一个亮点。
林琦媛怔怔看着手里的红皮上烫着“聘书”两个金漆字，直到张婉一把夺过去，她才回过神，意识到早上的晨会暨诗社成立典礼兼聘请仪式原来是真的，是真的发生过的。
“同桌，你得感谢我提醒你写名字呀，要不然你那首诗就成了佚名写的了。对了，你怎么老不写姓名呢？上次那个笔记本也是。”林琦媛恍惚地看着张婉拿着聘书一开一合的动作，只能简单地说着“嗯”“哦”来应答。
放完国庆回来把这首高中以来的第一首诗上交给语文老师，原以为只是完成一个作业，没想到第二天老师就找到自己问愿不愿意加入即将成立的诗社。也没想到第二周还在晨会上如此大张旗鼓隆重之之。
林琦媛感觉自己长久以来的虚荣心一下子被填满到溢出来，但她并不会到处炫耀，只是在深夜里，一旦多愁善感泛滥成灾，还可以多一件事情来安慰下自己。
因为是在全员参与的晨会举办的聘请仪式，所以五班的同学知道自己班里出了一个副社长也仿佛与有荣焉，前来道贺的人很多。就连平时有打过或没打过照面的其他班的人也有来好奇或打听林琦媛这个人和这本聘书背后的故事。
姗姗来迟的黄俏玲也带来了好消息——轻音社终于可以落实了！这是她和许明杰努力了快一个月的结果。林琦媛想起经常听见她对于轻音社的蓝图规划，还有时不时蹦出两句的美妙歌声。现在终于要成为现实了。林琦媛实在绷不住自己的“矜持”形象，开心地抱住黄俏玲。
真好。真的太好了。
好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老天爷，我不贪心，我会好好把握现在的一切，努力地、低调地做人，请给我一点保佑吧。
从未如此快速来临的好运让林琦媛变得患得患失，她内心贪恋这份幸运，但又害怕自己不够资格留住这份幸运。
这样的小心思一字不落地留在日记里。虽然之后的她已经明白，所谓到手的幸运，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如果想要留住幸运，就必须更加努力、踏实。
而一旦不够踏实，就时刻有从云端掉落到人间的可能。
“明天下午来办公室找我重考。”数学老师甩下一句话后就带着教材和已经空掉的水壶离去。
黄俏玲和林琦媛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心里不约而同地直喊倒霉——
怎么就那么巧？全班上下四十多人，就她们两个人不及格，还一个人59，另一个人55。
早知道不会解题也写上一个“解”字，为什么考试之前我不知道“解”字也有分呢？——黄俏玲懊恼之。
早知道我就相信直觉，选第五题的C，正好补上五分呀。——林琦媛追加懊悔。
为什么小测不过关也要重考？
两人最后互相苦笑一下，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什么嘛，是苦命鸳鸯！”
上课期间问问同学问问老师，总算是在放学之前把试卷的错误都订正完毕，可是还没有完全理解呀。
黄俏玲去了广播站，教室里剩下自己和几个总是冲在完成作业最前线的同学。林琦媛踌躇了几分钟，决定上前请教一下。可屁股还没离开凳子，那几个同学都纷纷起身。林琦媛不动声色地恢复伏案的动作，听着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远。
现在姝颜也找不着，老师也下班了。我能怎么办？真是不想拖到明天啊……
林琦媛一会丧气地趴在桌上，一会又疯狂地乱抓头发。
“咚——咚——”是篮球击地的声音。
林琦媛抓起卷子就往外头跑。
陈胜威拍完最后一下，让球自由滚落。而自己就近坐到靠墙的座位上，想稍作休息。
“你来找舒啸吗？他回宿舍了哦。”
看着她手上拿着试卷，应该是来问舒啸题目的吧。
“我不是……我……那没事了，再见……”
林琦媛的原意是来问题目，不过不是问舒啸，而是曾经自诩是数学强手的黄沛丰。不过现在看来只有陈胜威在。其实问他应该也可以，但是已经转身再见了还问个鬼啊。
陈胜威转动着手里的笔，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林琦媛在使劲摇头懊恼的样子，“我这次考得还不错，应该也可以帮你解答一下，嗯？”
尾音上扬，极具危险性，听得她心里一颤。
往后几年，她听过更富有磁性的声音，也见过更加有能力的男孩，可是没有一个人像此时此刻的他，让她一直记得。
第二天下午，一对“苦命鸳鸯”拿着新考卷靠在走廊上那面齐胸的白墙平台上奋笔疾书。
果然是传说中的B卷，比小测那张简单！
啊，是课后习题原题！答案我记得是……
因为写得还蛮顺利，林琦媛不由得哼起了歌，黄俏玲随之附和，慢慢地，从只有节奏到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唱，最后还越唱越大声，引来进出办公室的师生侧目。
“我天，这个公式是什么？”
“哪个？”林琦媛写到最后一道题，心想能套上公式就可以解答出来了，“我看看。”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琦媛偏偏想不起这个昨天陈胜威还提过的公式，草稿纸上的几个公式看得她有些混乱，“我忘记解析式是不是用这个？应该是的吧……”
“最后是不是要加一的来着？”
“对对，可是……”
突然一张写着正确公式，甚至还有思路的A4纸出现在黄俏玲手边。
两人愣了几秒再回头却只能看到一个远去的身影。
“走那么快，都看不清是谁了。”当林琦媛还用眼神追随了几秒那个身披校服外套的身影时，黄俏玲已经低头按照正确公式顺利演绎出来。
“他好像是十一班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