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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顾泽开口, ...

  •   顾泽开口,“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冷风吹袭而来,带着着窗帘纱幽幽转了几个圈。
      陈岭之脖子后面一凉,端着杯子的手一颤,水波纹一圈一圈,快速缩小,消失不见。外面明明是三伏天气,可陈岭之感到冷。
      陈岭之盯着桌上的木纹,漆桌面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我信。”声音喑哑,透着一股子苍凉。
      若放在1年前,有人敢神神叨叨得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铁定把人家当成专门欺骗老头老太太的江湖道士,一定要拖着人家到警察局喝喝茶,做做思想教育。
      可是在半年前,经历了那次事情,他再也无法坚定。
      当时侦破了毒岛的老窝,他手持枪械,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入,这个废旧的窝点有两层,有许多个单独的小隔间。他指挥弟兄们分散行动,逐一搜查。当他训练有素得搜查了5个房间却无果后,觉察出了异样,立马呼叫弟兄,可是却无一应答。
      他寻遍了所有的隔间,压下强烈的不安,保持镇定,听到最后一个房间里有动静,他一个靠墙,转身,踢门,一枪定在那人的后脑上的蜗旋上,那人是蹲着的,手里在慢慢得拉着什么,从那人的轮廓旁边露出来的,是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军装布料。陈岭之慢慢挪动步子,围着那人转了半圈,换了个视角。他亲眼看见这个满脸血污的人跪趴在他兄弟的尸体上,将他兄弟的肠子一下一下得像扯磁带一样拉出来往嘴里塞,面前躺着五个朝夕相处的兄弟,无一例外得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满地,鲜血浸染军装,死得极其惨烈。
      陈岭之双目猩红,愤怒得发狂,对着那人的脑袋连开了3枪,弹壳落在地上,子弹穿进水泥墙,留下三个深深的弹洞,而眼前的这个人,毫发无损,子弹从他的身体里透了过去。陈岭之惊愕,那人扭过头,很阴恶得笑,露出两排牙齿,牙缝里全是血丝,血如延液一般,顺着下他的下巴,滴在地上。“答,答,答……”
      一直到弟兄们都被安葬到了烈士林园,陈岭之都无法接受。
      那一幕,始终缠着他,绕着他,在梦里,在墓园里,怨声惨叫的声音从地底里传出来,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脸面直抵着他的脸。
      陈岭之面露复杂之色。
      梦魇一般,连回忆起来都是心惊肉跳的。
      想到这个医生的不寻常,陈岭之问道,“顾医生是不是也经历过什么怪事?”
      “也?你遇见什么怪事?”顾泽倾过身子,眼里全是关怀之色。
      陈岭之有一刻微愣。
      眼前人的这幅神情,瞧来惊觉熟悉,有什么东西闷在胸口,答案呼之欲出。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倒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你。”顾泽含笑,低垂了头,去解了袖口的两粒小扣。
      在陈岭之目不所及的地方,顾泽的眼神变得怪异。贪婪,欲望,和隐忍,只一刻,便隐下去了。
      他摩挲着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陈岭之手指的温度。
      “我祖上对阴阳颇有研究,耳濡目染,我也懂点皮毛,那人死得甚是诡异,你还是远离为好。”
      “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这可完全不是陈岭之当年的作派,顾泽苦笑,终究也不可强求他回到过去,心底不由泛起一股涩意。
      谈话又进行了一些时候,多半不痛不痒,说到底,陈岭之还是不大敢相信。
      所谓的神鬼之说,有些荒谬。
      顾泽也不强求。他认定陈岭之会来找他的,那么,下一次,他就又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跟他在一起。
      陈岭之告辞离开后,顾泽心有所失,慌忙跑到窗口,看那人离开的背影,在晨光微煦中,单薄的淡蓝衣料上铺了一层光,柔和的金色。
      顾泽想要喊他,“陈岭之。”一如千年前他想挽留而他却没听到。
      顾泽最终抑住喉间的声音,胸口的空洞感一次次撕裂胸腔。
      这回,不会再消失了吧。
      寻寻觅觅,可真是让他好找!
      陈岭之从医院里出来后,又跑去现场,好一番的搜查询问,只是无果。
      晚间,陈岭之拖着疲乏的身子倒在沙发上,身体的疲惫倒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疲乏。以往,陈岭之干的都是血撒疆场的刺激事,现在却像被贬到了后厨当掌勺。
      每天拿着一只瓢搅着大锅饭,是个人都能干。
      忒没劲。
      想到新长官贬他时说的一句话: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岭之绷不住嗤笑,心下,“你他妈经历试试,怎么想得好?”
      一群兄弟,无一人归还。
      血腥场景历历在目。
      所有人的答案却是弹击致死,所有人都在他脑子里催眠,都企图告诉他,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是幻象。
      “幻个屁。”陈岭之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上了跑步机,连按了几下,调到最快。
      豆大的汗水慢慢从他的头上流下来,单件的背心瞬间润湿,汗气蒸腾,身上只觉得火热,自然没感受到空气温度低了好几个度。
      直到冲完澡光着膀子出来,才觉察到空气里的冷气流。
      仰着头察看了一下空调机,他家的空调机是祖传的,间接抽风是此空调机的常态,然而,这次问题却不是出在这里。
      窗口大开着,夜风鼓鼓得吹来,卷起了窗帘。
      陈岭之利落得拉了窗户,似乎好了一些,盖上单薄的被,呼吸一会儿就沉重了。
      暗夜里,一双冷眸映着月光,更显晶亮。
      站在床边,孜然一身的影子很是落寞孤寂,他轻轻得合身上床,靠近陈岭之,却又不敢真得挨上去,中间留了一条细小的间隙,他有些贪求般得微微蜷缩起来,双手呈现一种拥抱的姿态。
      抱的却是一团空气。
      陈岭之觉得有些冷,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后背,缝隙瞬间拉开,那人影觉出,就又慢慢得挪过来一些。
      第二天早晨,陈岭之醒来,发现自己手脚都粘在墙上,背后留了一大块地方,有些许凌乱,一摸,还存了许多凉意。
      陈岭之睡觉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连一同睡集体宿舍两年的兄弟都说,从没见过睡觉这么正经的人。
      这样的,倒是第一次,陈岭之有些许疑惑。但也没细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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