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魂》喝汤吃肉

6、第二章 这边，顾泽

　　这边，顾泽刚走到大门口，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车门被迅速拉开，上面一跃而下两个警察，穿着制服。帮着几个医护人员把担架拖下来。一大群不知从何而来的记者扛着摄像头闪光灯一涌而至，瞬间将那处围成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每个都想往里面挤。
　　“怎么办，陈队。”肩上标着两条杆子的小警察问旁边的人。
　　“各位，此事关乎人命，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挡而耽误伤者治疗的话，我想你们的新闻即使抢到了头条也会遭到抵制的。前不久的瑞鑫头条就是个例子。”声音响亮透露出威严，不可抗拒的力量。
　　如果说这前半段话没什么作用，那后面这句话就是个落地闷雷，瑞鑫因为抢占头条耽误了病人救治，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在病人家属大闹特闹一番后，原本处于新闻界大佬的瑞鑫自此一蹶不振，记者们心有忌惮，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医者护士顿时松了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脚不沾地得把推动病床，一上医院大门就把伤者换到手推床上，以与死神竞争的速度把‘伤者’推到手术室里。
　　按照顾泽淡漠的性子，他应该是熟视无睹得离开的，可此间，他却是顿了足，近乎失神得看着那个警察。
　　一开始下来的警察，虽然被警帽遮得只剩半张脸，但那种熟悉感让他顿足。
　　是他么？
　　握着公文包的手有一刻收紧，连指骨都有些用力得蜷缩。
　　推床经过顾泽身边时，顾泽微微扫了一眼，淡漠的眸子有些许异样。
　　女孩惨败的面容很是吓人，眼珠子几乎瞪出来，嘴巴大张，满口鲜血，五官全部有向上的趋势，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抬起来，呈现一种急需氧气的吊死鬼模样。
　　人早就死了，如果还有脉搏，也只是身体因受剧烈刺激后的筋挛。
　　顾泽心里有了主意，转了方向，朝办公室走去。
　　眼见医护人员把人推进了手术室，陈岭之放慢了步子，身后的小吴没头没脑得往前一撞，刚好撞在陈岭之的后背上。
　　小吴不由得“嘶”了一声，他摸着自个儿滴溜圆的大脑门子，傻乎乎得朝前者道歉，“陈队，对不起。”
　　陈岭之看着小吴滴溜圆的脑门子很是可喜，顺手弹了个脑崩子，“我是经过部队训练的，这一身的皮肉都刚硬得很，不晓得痛是什么。”
　　小吴搓着脑门子，哀怨出声，“陈队～”
　　负责刚来死者的是罗文，拿到拍出来片子，他瞪大了眼睛。
　　“院长……院长。你看这个”罗文靠着门，喘息不止。
　　“怎么啦？毛毛躁躁的。”院长一手拿着青花瓷杯，啄起嘴巴，轻轻吹拂滚水面上一朵还未浸润的干花。
　　罗文的医术能力一向一般，但是老喜欢到院长这里刷存在感，装出一副勤学好问的样子，而问的问题多是很基础的。院长早就见怪不怪了，到此间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随手接了片子，瞥了一眼，惊得一抖，滚水烫着了舌尖，顿时麻了一片。
　　院长当医生几十年，多少血腥惨相没见过，还是被眼前的片子惊呆了。
　　五脏六腑，空无一物。
　　简直是匪夷所思。
　　罗文在一旁适时说，“死者身上只有擦伤，口腔内有大量血，没有其他伤口，可是五脏六腑却消失了。”
　　院长双眉紧矗，思虑良久，道，“叫顾泽过来。”
　　他是个医生，更是个态度严谨的学者。丝毫没有担心在晚辈面前出丑，甚至间接承认自己的医术不及顾泽。
　　罗文嘴上应承着，实则心里鄙夷，转过身后还翻了个大白眼。
　　“我的结论和罗文一样。死因不明。”顾泽面色冷峻，根本不关心旁边唏嘘不以的医生们。罗文一脸贱相和小苏的一脸的不敢相信。
　　众人又待了一会儿，觉得顾泽实在没东西要说后，纷纷散开了。
　　罗文跟着一群女医生，扬眉吐气般“大医院的专家也不过如此嘛？”
　　小苏瞪了罗文一眼，故意走得慢了，路过顾泽时“顾专家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我爸从医几十年了，也看不出来。”
　　顾泽微笑着应了。
　　但众人并未注意的是，顾泽路过陈岭之时，一手似不着意般拂过他的肩。
　　敏锐如陈岭之瞬间会意。
　　“小吴，你先去向上级报告一下，我和顾医生去拿报告。”陈岭之朝小吴摆摆手，跟着顾泽走了。
　　小吴向来把陈岭之的话当圣旨，只要是陈岭之说的话，不加思考都去办，丝毫没想过这是陈岭之故意调开他。
　　顾泽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陈岭之后脚就跟上去，顺手把门带上。
　　“顾医生有话？”
　　顾泽将报告递过去，几页单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一片。
　　陈岭之翻看时皱起了眉头，一堆的学术语言，他一个也看不懂。
　　怎么觉出些不怀好意的成分？
　　陈岭之抬头，刚要自嘲两句，却对上了顾泽的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的。
　　事实上，自陈岭之进门的一刻，顾泽就一直这样看着他。
　　被猛然抓包，顾泽也不慌，只稍微敛了一下赤裸裸的目光。
　　他声线平稳，缓缓得说道，“死者死得蹊跷，身体外部，除了摔倒所致的擦伤，没有其他任何被伤害的痕迹，身体皮肤都完好如初。”
　　正经到不行的报告式语言。
　　陈岭之却察觉出他极度克制中的紧张。他有些纳闷，自己有给别人这么大压迫感么？
　　他一向觉得自己很平易近人的呀。
　　顾泽掩饰一般，去接了半杯冷水，半杯开水，搭配着刚刚好的温度，递给陈岭之。
　　陈岭之道了谢，接过温水，触及顾泽的手指，一顿，正是初夏的天，他的手却冰凉得很。
　　“请坐。”顾泽示意对面的椅子，继续说道，“但是，体内空无一物，五脏六腑全部不知所踪。”
　　陈岭之第一反应是盗卖器官的组织犯案，但一审，立马否决。不可能没有伤口。
　　陈岭之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取出内脏而不动刀子。抬头看眼前的人，总觉得这人知道些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