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木子愉

3、第2章

　　在章渤熠和章诗妍相谈之后，章诗妍心中的雾霾便一扫而尽。即使谈论的是关于少奶奶，这个令章诗妍并不感冒的话题，但少爷能陪在她身边，她就会开心得飘飘然。
　　章诗妍悉悉索索地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玉佩。她变得焦躁起来，回想起今天所到过的每一个地方，海棠树下，大厅，假山。她记得在大厅的时候玉佩还在她身侧，那就只有假山或去假山的路上，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落在了那里。
　　糟糕，万一被少爷捡到，她该怎么解释。
　　章诗妍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出去一趟。可遗憾的是，在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那些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还是没有发现玉佩的踪影。
　　章诗妍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房休息。
　　翌日，当地有名的富户的儿子李云居先生来找章渤熠先生叙旧，因各自的父亲结交甚好，所以两人从小便情同手足。
　　两人虽不拘小节，但章府还是设宴等待李云居的到来。
　　晌午时分，李云居先生便来到了章府。
　　“渤熠兄，你此去江南，都没带回来一些那里的特产什么的？”李云居开玩笑着说。
　　“回来得比较匆忙，并未想到这些。而且此次前去主要是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夫人都担心坏了吧，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
　　“我看渤熠啊，似乎都快忘了我这个夫人了。”两人关系还处于僵局，皇甫元榕暗示着说。
　　章渤熠神情没有变化。
　　“哪里哪里，渤熠从来都是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着呢。”
　　“但愿如此吧。”
　　“小妍呢？怎么不叫她一起过来吃饭？”李云居四处寻觅着。
　　“叫她过来，她又说什么不合尊卑。”章渤熠嗔怪。
　　“就说我来找她一起玩嘛。”
　　“小锦，你去叫一下吧。”皇甫元榕摆了摆手，吩咐着旁边的丫鬟。
　　皇甫元榕平日里待章诗妍不薄，可是阶级观念太重，总觉得让一个丫鬟上桌不合理法。但丈夫与她观点截然相反，她只好顺着他。可心底里依然是不屑的。
　　“渤熠，我说句不中听的啊，你和元榕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皇甫元榕正嘴里嚼着东西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复杂。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养儿防老嘛。”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你倒是心大。”
　　“云居，你年龄也不小了，还没有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吗？”皇甫元榕淡淡一笑。
　　“嫂子莫要说这，家里人天天念叨着烦了。”
　　“家里人也是在关心你，眼看着你老大不小了。”
　　“和他们说了他们也不同意。”李云居小声嘟囔着，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锦和章诗妍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妍，快，过来坐。”李云居看到章诗妍说话语调自然而然高兴了起来。
　　章诗妍嘴角上扬，随后看向了少爷和少夫人，似乎在征求他们的同意。
　　“坐下吧。”章渤熠同意。
　　“小妍，一起吃吧。”
　　“好。”
　　“等等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好。”
　　“云居你一来啊，就拐走我们家小妍了。”章渤熠调侃着。
　　章诗妍听到“我们家”，心里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什么你们家的，小妍以后总要嫁人的吧。”
　　“也是。”章渤熠轻轻地说，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们俩从小到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分开是什么感觉。
　　“奴婢不嫁人，只想待在章府侍奉少爷和少夫人。”章诗妍坚定的说。
　　“说什么傻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你和渤熠从小亲如兄妹，我们肯定要重视这一事情的。”皇甫元榕说。
　　“要我说，我和小妍想法一样。”李云居看着章诗妍。
　　在这一观点上，两人一拍即合。
　　“奴婢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婢女，明白自己的命运要受他人摆布，但这一事情上，恳请少爷和少夫人成全。”
　　章渤熠心中一震，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的章诗妍，府里很多侍从会因为她的身份而看不起她，欺负打骂她。她也只是咬咬牙忍过去。
　　这一次，她竟是在为了自己反抗。
　　章渤熠从思绪中抽身出来。
　　“依你，如果以后碰到心爱的人，和我说就是。”
　　“可…”皇甫元榕似乎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以前总感觉亏欠了你太多，这么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你，那我也是太冷漠了。”章渤熠打断了皇甫元榕。
　　“谢谢…少爷。”章诗妍感觉鼻子有点酸。
　　“别提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快点吃饭吧。”李云居转移了注意力。
　　四人吃完午饭后，章渤熠和皇甫元榕就回房了，两人虽然有点小摩擦，但毕竟夫妻情深，也就当打趣过去了。
　　而章诗妍和李云居则出去玩了。
　　今天正好市集，街上嘈杂热闹，行人络绎不绝。耳边不时传来吆喝声，孩童的打闹声，大人的窃窃私语声。好不热闹！
　　两人漫步在街上，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即使心里有阴霾也早已一扫而空了。
　　章诗妍常常因为认识李云居这样的朋友而暗自窃喜。和他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都会放松起来，而且，她知道他的小秘密，他知道她的小秘密。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人偷偷摸摸地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即便两人暴露在人群之中，也只有对方知道。
　　“小妍啊，你总不见得真的为了渤熠终身不嫁吧。”
　　章诗妍侧头看着李云居，会心一笑。
　　“你就是太固执了。”
　　“好吧，那某人不也一样？”章诗妍暗戳戳指李云居。
　　“我们这情况不太一样。我相信只要我和我家里人耗着，总有一天会同意的。”李云居干笑。
　　“虽然我觉得这概率微乎其微，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支持你。”
　　“所以说和你做朋友真的太舒服了。”
　　“李公子您可别调侃我。”
　　“你嘴咋那么贫呢。”李云居凑近章诗妍咬牙切齿的说。
　　“走吧，既然都出来了，我想吃…桂花糕。”章诗妍手顶在下巴上，思索着。
　　“从小到大你都吃这个，没吃腻啊。”
　　“没有。”
　　哪怕沧海桑田，那些刻在心里的东西也不会变。
　　比如桂花糕，比如你。
　　“走啦。”章诗妍加快了步伐，转身对慢吞吞的李云居催促着。
　　这是一家很老的店了。在他们还幼年的时候，这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小摊贩，后来客人慢慢增多，生意不断做大，老板娘就开了一家店面。但是桂花糕的味道却一直没变。
　　章诗妍小时候就经常溜出去跑来这家店，长大之后，各种有的没有的事情越来越多，来的次数就少了。但一有空章诗妍还是会来这，即使不吃桂花糕，也想和老板娘唠个嗑。
　　章诗妍和李云居轻车熟路走进这家店，依然是老位置。
　　“诗妍又来了啊。”老板娘在忙碌之余扫了一眼章诗妍和李云居，温柔地说到。
　　“老板娘，还是来五个桂花糕吧。”
　　“小二，给诗妍那桌上五个桂花糕。”老板娘闻身向里间说到。
　　这家的小二是个哑巴，但是待人真诚，所以来客也不会刁难他。
　　不一会儿，小二就把桂花糕端上来了。
　　“谢谢。”章诗妍抬头对小二微笑这。小二点了点头便转头离开了。
　　章诗妍拿起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那盘桂花糕。李云居单手倚着下巴，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食不言。”
　　李云居腹诽着，边侧过了身，眼神落在了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对面那家客栈怕是遇到了什么窘境都闭馆一月有余了。隔壁那家夫妻又因为一些琐事争吵了起来。经常在路边玩的那群小孩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商量着什么整蛊别人的恶作剧，估计回去又会被父母骂不争气吧。前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悔婚事件差点致使姑娘差点自杀，而霎时间大家又好像忘却了这出闹剧。
　　可听到的更多的是欢声笑语声。
　　这才是人，总是能从不堪的生活里找点乐子。

作者有话说

　　我顶我自己。